此刻高天之上,兩輪烈日當空而懸。
一輪赤金,如同帝王的冠冕,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嚴。
一輪白赤,如同永恆的太陽,燃燒著焚盡八荒的熾烈。
瞬息之間,二者的碰撞便改變了整片天地。
溫度開始瘋狂地拔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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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的枯木直接燃燒,最後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二者的氣機相互牽引,氣勢不斷地攀升。
徐原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如同潮水般一波強過一波,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天地之力的共鳴。
他的心跳也隨之加速,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
此刻,徐原卻忽地聽到敖應開口說道。
「厲飛雨,我不知曉你背後到底站著哪一家的算計。」
敖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光與熱的轟鳴,一字一句都如同金石撞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我的承諾,我龍族的承諾,依舊有效。」
他微微停頓,那雙豎瞳中倒映著徐原的身影,彷佛要將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只要你願意,我龍族願意傾盡全族之力去培養你,讓你為某個極為恐怖的天位成功登神。」
「再藉由我龍族的算計和運作,讓你登上人族的至高寶座,成就人類帝皇之位。」
敖應的語氣越發鄭重。
「我等願意將你托舉到人族的那個黃金王座之上。」
徐原不語。
他只是默默地、一刻不停地疊加著龍舞。
這看上去是名為龍舞的龍族秘術,但實際上這只是詞條【熱身動作】而已。
徐原此刻的狀態可謂是極盡升華。
每一秒都在瘋狂地提升,直到他肉身與心靈之力的承載極限。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那是肉身瀕臨崩潰的前兆。
裂紋中透出赤白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掙脫出來。
但他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他早已能夠爆發出媲美神通境的威能,恐怖無比。
這還得多虧了【褻瀆者】這一銀色詞條。
這道詛咒系列的銀色詞條,對心靈之力抗性與肉身強度的不斷疊加,使得徐原能夠以這般姿態不斷地拔擢自身的戰力。
以肉身與心靈瀕臨崩潰為界限,踏入極境升華的狀態。
徐原就這樣不斷地疊加著自己的戰力。
直至他忽地聽到敖應提及,要擁護他坐上屬於人類的黃金王座。
「讓我坐上黃金王座?!!!」
徐原心中猛地一凜。
他的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不是驚嚇,而是來自本能的警覺。
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被陷阱包圍的危機感,從脊椎底部直竄天靈蓋。
該死的,這小子要害我。
徐原只當對方背後藏著其他的算計,會透過各種手段掌控他,要將他變為傀儡一類的存在。
他太清楚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們的手段了。
嘴上說著培養、托舉、成就,背地裡卻是一張張早已編織好的網,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論操持人心這一塊,長樂歡喜娘娘與萬法道玄相比也不遑多讓。
可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徐原心中這般想到,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上挑,露出一絲嘲諷的弧度。
他此刻但凡鬆懈,氣機稍微一遲滯,對方的攻擊必定爆發。
他能感覺到,敖應的氣機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只要他露出任何破綻,那根弦就會瞬間鬆開,釋放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徐原自然不吃對方這一套。
他只是默默地積攢著自身的力量。
雙臂的顫動更加劇烈,周身的裂紋更加密集,赤白的光芒如同岩漿一般在裂紋中涌動。
見徐原軟硬不吃,敖應也不再開口乾擾。
這並沒有意義。
他的豎瞳微微眯起,似乎對徐原的反應早有預料,又似乎另有盤算。
所有場下的人,都開始下意識地遠離這兩個正在高空中交手的怪物。
他們的腳步慌亂而急促,有人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卻顧不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圍撤退。
只有北淵與羲羽能夠稍微靠近一點,不用擔心被戰鬥的餘波席捲。
羲羽仰望高空,滿臉滿眼都是戰意。
他的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體內的金烏血脈在沸騰,像是有一團火在胸腔中燃燒,燒得他口乾舌燥,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同樣想身化烈日,演化《金烏照夜經》,同樣化為高空中第三輪烈日。
若是那般的話,這一片秘境將會變得極其恐怖。
那些普通的群星序列天才,面對這般威勢,將不再是感到難受那麼簡單了。
恐怕當三輪烈日齊懸於天之時,他們會瘋狂脫水,難以忍受,甚至有性命之憂。
羲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壓下了心中的悸動,沒有真正選擇出手。
他知曉此刻兩人之間的戰鬥沒有那麼簡單。
這其中似乎涉及到了某種天位儀軌的爭奪。
羲羽智慧超凡,聯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情,再結合他從那些純血龍族隻言片語中捕捉到的資訊,當即便猜到了一些事。
他金烏一族,被當槍使了。
被算計了。
被利用了。
想到這裡,羲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對於這一點,羲羽自然惱怒異常。
既然如此,能夠藉著徐原的手教訓一下對方,他是再樂意不過了。
諸般念頭交織之下,羲羽並沒有急著出手。
他選擇了旁觀,選擇了等待,選擇了讓徐原去替他出一口惡氣。
此刻,高天之上。
兩人的氣勢在同一時刻攀升到了頂峰。
徐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罡氣已經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經脈中瘋狂奔涌,每一次流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沒有退。
敖應也沒有退。
氣機之間的糾纏已經來到了極限。
二者再也無法壓制自身孕育出的恐怖威能。
以敖應為中心,領域一圈圈擴散。
那領域竟彷佛形成了一隻威嚴無比、神聖無比的眼眸,占據了半邊天空。
而敖應自身,便是那眼眸的瞳孔。
徐原看到這一幕,當即便聯想到了【燭龍】睜眼為晝、閉眼為夜的古老記載。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關於【燭龍】的傳說。
此刻敖應所展現的手段,便是如此。
自幼所修的秘術、功法、神通,皆是向著這個方向打造。
此刻展現出來的恐怖手段,自然也與【燭龍】相關。
那一道高懸於天、彷佛占據了整片天空的眼眸,瞳孔中心處開始凝聚起炙熱純粹的光芒。
光芒一開始只是一個小點,如同針尖。
但很快,那個小點就開始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彷佛有什麼東西在瞳孔深處孕育、生長、即將破殼而出。
與此同時,不斷爆發出恐怖的龍吟聲。
龍吟震天,席捲八方。
彷佛整片天地都在共鳴,都在顫抖。
而徐原的氣機推演也到了頂峰。
陽極生陰。
他本就如一輪烈日,以太陽之力的煌煌天威普照世間,帶來無盡的光與熱。
可這忽然之間,竟是從這極致的太陽當中,又生出了一股太陰之力。
那純粹赤白的日輪,忽地多出了一抹玄黑。
赤白與玄黑相互流轉,竟是在日輪之上顯現出了一幅太極陰陽魚的圖案。
瞬息之間,徐原直接演化出了陰陽兩儀。
而下一刻,便是地火水風四象的顯現。
與此同時,一座巨大的丹爐虛影浮現,包裹住了整片天地。
同樣也將敖應置於爐中。
兩人的手段都推演到了最後一步。
轟隆——
下一瞬,那宛若【燭龍】、覆蓋整片天地的眼眸當中,忽地垂下了一道光柱。
那道光柱粗達數百丈,從眼眸的瞳孔中心直直墜落,光柱的表面流淌著赤金色的光焰,光焰跳躍、翻滾、燃燒,將沿途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極致的光與熱瞬間擴散。
大地之上,一切有形之物都在光柱的轟擊之下開始融化,乃至於氣化。
岩石化為岩漿,岩漿化為氣體……
瞬息之間,地面上便炸開了數十里寬的熔岩湖泊。
而徐原的四象之力——地火水風之間的碰撞,也迸發出了極致的毀滅之力,要將爐中的敖應煉化。
四種力量相互絞殺、相互湮滅,每一撞都爆發出足以摧毀山川的衝擊波。
兩種力量此刻交織在了一起。
先是各種駭人至極的景象展現出來。
比之前耀眼璀璨百倍的光芒,在這樣的碰撞交織中迸發。
而後,才是毀天滅地的動靜轟然爆發。
而就在這樣的碰撞之下,那被極致的光與熱摧殘得滿目瘡痍、不斷流淌著熔岩的大地,再度裂開。
彷佛一隻不知有多麼龐大的眼球,緩緩睜開了。
它見證了這無盡的輝光。
下一刻,一道意識,一道意志,再度降臨。
這一次,那道意志同時降臨在了敖應與徐原的身上。
二者此刻身軀殘缺,都被對方的手段打得重傷瀕死。
此刻雙方心中都無比驚駭——對方怎麼還活著?
自己都展現出了這般恐怖的手段,對方竟然還能活著?
可下一刻,兩人的傷勢開始急速恢復。
那充斥在天地間的無盡輝光,竟倒灌入了他們的身軀之中,不斷為他們修復著傷勢。
徐原能感覺到,那些輝光湧入體內後,就像無數隻溫柔的手,撫摸著他的傷口,縫合著他的裂痕,重鑄著他的骨骼。
疼痛在消退,力量在回歸。
二者心中微微一驚。
這莫名的修復手段,實在太過奇妙高明。
二人都是最頂級的天驕。
他們的手段看似簡單直白——一者是純粹的光柱,散發著無盡的光與熱。
一者是地火水風碰撞演化出的毀滅之力。
看上去堂堂正正,以煌煌大勢、宛若天威般的手段壓人。
但實際上,這背後還隱藏著諸多精妙手段,能夠不斷侵蝕對手的傷口,對其產生持續性的破壞。
無論是肉身層面,還是心靈之力層面,皆是如此。
可此刻,這忽如其來的治療手段,卻完全剔除了對方各自帶來的各種負面效果。
直接完成了治癒。
甚至肉身強度還更勝以往。
徐原握了握拳頭,能感覺到骨骼比之前更加堅硬,肌肉比之前更加緊緻,氣血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心中疑惑,但很快便大致猜到了一些東西。
這或許是完成天位儀軌的反饋!
他曾體驗過類似的反饋。
比如之前完成【真武】天位。
【真武】盪魔的天位儀軌時,便給他帶來了諸多感悟,足夠他將《玄冥歸藏圖》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而此刻,【燭龍】天位的位格顯然要比【真武】天位更高。
完成這種天位的儀軌饋贈,自然更為強大。
不僅治癒了徐原的身體,還讓他的肉身強度進一步蛻變。
除此之外,還有與氣運相關的一些增益效果。
但最重要的,卻是其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徐原與敖應,成功牽連下了【燭龍】天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流淌著無盡熔岩的大地之上,一個身著黑白道袍、青年模樣的男子開懷大笑。
他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身子,彷佛看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
笑聲在空曠的天地間迴蕩,與遠處熔岩湖泊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刺耳。
此人正是北淵。
看到這一幕,他滿眼都是興奮之意。
竟是同時牽連下了【燭龍】天位嗎?
太好玩了!
太有趣了!
太有樂子了!
這樣的事,定能取悅萬法道玄仙君啊!
北淵十分篤定。
因為眼前所出現的結果,必定能夠帶來更大的變數,這無疑能夠取悅萬法道玄仙君。
笑了半天之後,北淵才稍微直起了身子。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笑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確定了一件事——這名為厲飛雨的少年,與龍族之間,定是不死不休的存在了。
被整個十凶種族追殺,這或許是第一個擁有這等成就的罡氣境。
不行,不能讓他死了。
這般有趣的存在,定然要保護下來。
他還真想看看,數十上百年之後,這一位與龍族之間的關係。
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挑,彷佛已經在謀劃著名什麼。
正當【燭龍】前置天位儀軌的反饋到來、徐原還在思索、北淵也在算計謀劃之時,敖應立即啟動了某個後手!
他甚至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彷佛這個後手早就準備好了,只等這一刻的到來。
頓時,整片【秘境·鐘山】都在震盪。
空間開始破碎。
還倖存下來的眾人身體一輕,便猛地沉入了空間亂流之中。
有人驚呼,有人慘叫,有人拼命掙扎,但都無濟於事。
空間亂流如同漩渦一般,將他們全部吞沒。
敖應則毫不猶豫地通知了龍族中的強者,以某種手段提前結束這一次的秘境。
他雖說得到了【燭龍】天位的反饋之後實力再進一步,有信心能夠戰勝徐原。
但出於穩健起見,他要讓老祖宗的燈神境強者提前出手,先將徐原抹殺。
沒有任何試錯的餘地。
當徐原同樣牽連下【燭龍】天位的那一刻,徐原與龍族便是註定不死不休的下場!
不能給徐原成長起來的機會!
要將其提前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