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站定身體,氣息緩緩收攏。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朝著四周的虛空擴散開去。
「出來吧。」
「我已經發現你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空間忽然一陣晃動。
那晃動不是空間的震顫,而是一種奇異的扭曲,彷佛有人從一粒塵埃之中,硬生生擠出了整片天地。
一道身影從那扭曲的中心顯現出來。
先是衣袍的一角,黑白交織,紋路流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然後是手臂、身軀、面容,一點一點,如同從水中浮起,又如同從夢中醒來。
徐原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一位,名為北淵的鯤鵬族頂尖王血!
他負手而立,衣袍上的黑白紋路仍在緩緩遊動,如同活物。
徐原目光微凝,心中暗道一聲。
「這應該是一種類似於芥子藏須彌的手段。」
難怪剛才明明感知到了對方的氣息,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具體的位置。
這等神通,將自身藏於一粒微塵之中,芥子納須彌,須彌藏芥子,玄妙無比。
北淵現身之後,並未急著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黑白衣袍在風中輕輕擺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徐原。
徐原率先開口。
「怎麼?」
「你也要擊殺我,拔擢血脈天位濃度?」
北淵搖了搖頭。
「鯤鵬一族,人丁稀少。」
他的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情緒。
「雖不像羲羽那樣的金烏一族那麼誇張,但也相差不大。」
「血脈天位的提升,對我確實有些幫助。」
他頓了頓,目光在徐原身上掃過。
「但還不至於像其他十凶種族,乃至那些異族一樣,瘋狂渴望。」
徐原眉頭微挑。
不是來殺他的?
那對方想要幹什麼?
他心中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過,對方不動手,不代表他不動手。
無論是踐行【真武盪魔】的【真武】天位儀軌,還是去疊自己的成長性詞條,徐原都沒有放過對方的理由。
雖說根據【天尊賜福】傳來的反饋,眼前的這一位實力或許還要在雷動之上。
但徐原卻絲毫不懼!
如今的徐原戰力已經越來越超模了,無需到同境界的後期,便可跨越大境界殺敵!
對於另一堪比皓月序列的頂尖王族,徐原自然是絲毫不懼的。
殺意,驟然迸發。
那殺意如同實質,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直直壓向北淵。
北淵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跳漏了一拍。
這殺意——凌厲,純粹,毫不掩飾。
分明是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的架勢。
北淵心中暗罵一聲。
「這究竟是哪家走出來的殺胚?」
「一言不合就動手?」
「這確定是慈父一脈的存在,而不是天尊一脈的?」
他腦海中的念頭飛速轉動。
從徐原與羲羽之間的關係來判斷,這兩人應當同屬於慈懷長生老祖一脈。
金烏一族是慈懷的神眷之族,徐原能與羲羽同行,自然也是慈父一脈的人。
可這殺意,這殺意分明是天尊一脈才有的作風!
北淵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運籌帷幄的神情瞬間消失。
他急忙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厲飛雨,別動手!」
「我有一樁機緣,要交給你。」
徐原不為所動。
他的氣機仍在不斷攀升,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蓄勢待發。
彷佛下一瞬間,便會發動雷霆一擊。
北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心中暗罵一聲「莽夫」,也不再當謎語人了。
「【燭龍】天位!」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要給你的,是【燭龍】天位的機緣!」
徐原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不斷攀升的氣機,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燭龍】?
原來這一位鯤鵬族的頂尖王族,也意識到了【秘境·鐘山】與燭龍有關嗎?
徐原心中念頭一轉。
聽聽對方想說什麼,也無妨。
殺意緩緩收斂。
那如同實質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徐原抬起頭,目光直視北淵。
「說說看。」
他的聲音平靜,不帶半分波瀾。
「怎麼回事。」
北淵暗暗鬆了口氣。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復了幾分從容。
「這片【秘境·鐘山】,藏著與【燭龍】天位相關的線索。」
北淵開口,目光落在徐原臉上。
他想看看,對方聽到這個訊息時,會不會露出驚訝的表情。
徐原面色平靜。
平靜得如同沒有風的湖面。
北淵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吧。
這位不驚訝。
他只好繼續說下去。
「當初,龍族的那一位老祖宗,最開始是想將自己的血脈天位拔擢到【燭龍】的高度的。」
「但是,不通其法門。」
「最終,只是到了【青龍】的程度。」
徐原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大致猜到了。
敖青的青龍天位,原來竟是這般來的。
北淵見他點頭,便接著說道。
「這一次開啟【秘境·鐘山】,便是為了再度嘗試。」
「能不能牽連下【燭龍】這一天位。」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敖應,算是龍族近些年來最強的龍種了。」
「甚至出身之時,便牽連了【應龍】天位。」
「恐怖無比,實力不在羲羽之下。」
「這一次開啟【秘境·鐘山】,便是為了給敖應鋪路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
「無論是雷動,又或是其他白虎族、夔牛族、龍族分支,又或是一些小族的天才——」
「都是給敖應成長的資糧。」
徐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前往這一處秘境,最開始的目的,也是想著能否幫助敖應牽連下【燭龍】天位。」
北淵的目光忽然變得幽深。
「但是,我現在改主意了。」
「我想幫助飛雨兄,牽連下【燭龍】天位。」
徐原眉頭微挑。
「原來如此。」
他淡淡開口。
隨即,話鋒一轉。
「那你對我說這些,有什麼用處?」
「我並非龍種。」
「況且,若是這般做了,龍族能放過我等?」
「我無意與你合作。」
北淵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你自然不是龍種。」
「至於做不做——」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龍族都不會放過飛雨兄的。」
徐原目光一凝。
「什麼意思?」
「因為飛雨兄將雷動殺死了。」
北淵的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估計手上,還殺了不少純血王族。」
「這一開始,便是為了敖應而準備的。」
「飛雨兄這般做了之後,會導致敖應的成長養料不足。」
「會被敖應針對、擊殺。」
徐原這才知曉,原來還有這一層算計?
感情原本雷動將其餘的普通王血當做狩獵的獵物,但是實際上,雷動自己也屬於其他人的獵物?
北淵抬起頭,直視徐原的眼睛。
「沒有我的幫助,飛雨兄恐怕不是敖應的對手。」
「敖應的實力,還遠在雷動之上。」
「雷動頂多算是觸及到了頂尖王族的門檻——也就是聯邦所說的皓月序列的門檻而已。」
「而敖應……」
北淵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他本就是罡氣境巔峰。」
「雖說【秘境·鐘山】有境界壓制,但若是進入其中再突破到神通境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飛雨兄此刻面對的,可是神通境的龍族年輕一代第一人。」
「你不會是他的對手的。」
北淵說完,靜靜地看著徐原。
等待著他的反應。
北淵自信,自己擺出了【燭龍】這種級別天位作為誘餌,再和徐原講清楚了其中的利弊之後,徐原不會不動心!
【燭龍】天位啊!
哪怕只是稍微與其牽連,天位本身的氣運,都將會給牽連者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徐原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所謂,幾分輕描淡寫。
彷佛北淵方才說的那些,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微風。
「敖應的境界更高,以高打低?無妨。」
徐原淡淡開口。
「我也境界突破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