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酒神石(3.3k)

    三個時辰轉瞬即逝。

    夕陽西下。

    夜幕降臨。

    湖心島上,曹謹行看著那幾條在魚漂旁邊露著白肚皮,大膽繞圈仰泳,就是不上鉤的魚,徹底絕望了!

    「媽的!它還嘲諷我!」

    它不但仰泳,它還朝他吐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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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謹行第一次有崩潰的感覺。

    旁邊秦璇璣一臉的好笑和同情。

    這三個時辰,要不是親眼目睹,她都不相信還有這種事!

    以西湖湖心的魚群密集度,和曹謹行帶的上好餌料,三個時辰,釣不上來的概率,遠遠小於釣的上來的概率!

    可他愣是一條都沒釣上來。

    連蝦都沒有……

    顆粒無收!

    「這個……嗯……」

    秦璇璣猶豫著道:「你可能不適合釣魚,不是技術不行,是……運氣真的不是很好……」

    「不釣了!」

    曹謹行破罐子破摔,把杆兒一甩,下定決心,以後都不碰這該死的魚竿,然後竭力調勻呼吸,岔開話題道:「打漁人變少了,可以下湖了。」

    「……」

    你這話題轉的可真生硬……

    秦璇璣暗笑,不過也被這期待半天的遊戲吸引了注意,望著澄澈的湖面,興奮道:

    「好!看看湖底是不是有寶貝!」

    天色昏暗,周圍人不多,兩人此時下湖不算顯眼。

    秦璇璣開始施展《趕海秘術》。

    這是一門有別於尋常武功的異術。

    它主要靠的其實是秘藥,以藥為主,術為輔。

    如果沒有能吸引魚群的秘藥,諸般術法全是空談。

    霧流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趕海和駕馭海中異獸。

    他們自幼泡千藥藥浴改善身體,體內鮮血自然能化入千般藥力,再輔以秘法,提取血中不同藥性,相互結合,就能製造出吸引、驅逐、操縱等不同功效。

    秦璇璣此前手指抹過魚鉤就是用自己的血充當魚餌,引魚上鉤。

    此時故技重施,開始施展術法,吸引【金娃娃】。

    只見秦璇璣伸出右手食指,左手提氣行功,連點右手數處穴道。

    曹謹行看的分明,她的那根手指,隨著運功,竟然開始變色!

    這時候沒有旁人,曹謹行沒有「藥血」,就算學會運功方法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秦璇璣沒有遮掩,直接將這聞名大海的異術本質展現了出來。

    曹謹行何等悟性,一眼就看破了這術法的關鍵所在。

    「難得。」

    曹謹行暗想:「她的身體有古怪,術法不難,但沒有這種體質也用不了……能創出如此秘術,海島的底蘊也不小啊。」

    隨著時間推移,秦璇璣手指色澤變換,從原本的膚色變成橙色,再變成金色。

    她用針輕輕一紮指腹,一滴金色的鮮血掉落湖面,泛起微波。

    青魚、鯉魚等其他魚種不為所動,但滿湖心的金娃娃都聞到了一股觸及靈魂的香氣!

    它們從各處蜂擁而來!

    一條條金線匯聚於此。

    少說也有二十幾條!

    「呀!」

    直到這時,秦璇璣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這裡不是霧流島,她身邊也不是見慣了靈魚的大姐,這些魚對中原人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秦璇璣趕緊轉身,彌補似的雙手合十,用對付大姐的手段,對曹謹行小聲求告道:「那個……你別抓它們好不好?我叫它們來是找寶物的……」

    她眨著大眼睛,楚楚可憐,全然不知,一個容顏絕世的少女做出如此柔弱的姿態,對一個男人的考驗有多大。

    「……」

    曹謹行深深嘆氣,無語地扶住了額頭,有氣無力道:「提醒你兩件事。一,不要再用這種神態對陌生男人說話,二,做事之前,三思後行……這麼簡單的道理沒人教你嗎?你是偷跑出來的吧!」

    「才不是!」

    秦璇璣看他沒動手的意思,先鬆口氣,然後不服輸道:「你別看我表面內力低微,其實我很強的!只比大姐差一點點,而且在海里,大姐都不如我!」

    「呵呵。」

    曹謹行冷笑:「趕緊繼續!這麼多的金娃娃聚在這,你還嫌這金光不耀眼嗎?!」

    好兇……

    跟大姐越來越像了……

    秦璇璣眼神躲閃,尷尬地笑了兩聲,趕緊回身繼續施術。

    「她是怎麼到中原的?」

    曹謹行簡直驚奇:「居然沒讓人給賣了!大明朝真是民風淳樸!」

    秦璇璣閉上眼手掐印訣,輔助行氣,而後勐的睜眼。

    那一刻,她面容肅穆,氣質冰冷高貴,像換了一個人。

    所有金娃娃驟然一僵!

    「帶我去。」

    她一揮手,二十多條金娃娃猶如沙場悍卒般整齊劃一地連成一線,扎進湖心深處!

    「我們走吧。」

    秦璇璣回頭說一句,跳了下去。

    這裡的西湖湖心有十多米深,說不定就養著什麼「巨物」,曹謹行也不耽擱,讓十四在外面等著,跟著跳下去。

    湖水冰涼。

    曹謹行運起《寒蟾功》向外擴散真氣,他已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對御水的領悟超過當世很多大高手,輕輕鬆鬆在體表生出一層氣膜,隔絕湖水。

    秦璇璣則是另一種風格,她並不排斥水,而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在湖水中流暢遊動,就像一條美人魚。

    兩人跟著金娃娃直撲湖底。

    湖底有很深的淤泥,長著不少水草,烏漆麻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好在曹謹行內功根底不俗,《寒蟾功》可以強化視覺,秦璇璣更簡單,她泡的藥能讓她夜視。

    兩人看的還算清楚,一路追著金娃娃來到湖底一處深坑,像井一樣不知通到何處。

    金娃娃遊了下去。

    秦璇璣還要跟,曹謹行拉住她,拔出繡春刀,先行一步,秦璇璣頓了一下,跟在他後面。

    這口「井」蜿蜒崎區,岔路極多。

    兩人閉氣跟著金娃娃時而平游,時而下游,連拐了幾個彎,能明顯感覺湖水越來越冷!

    但他們一個內功特殊,一個體質特殊,倒也不當回事。

    又過了一會,終於游出最後一段岔路,眼前出現一個洞口,正向外散發微光。

    兩人眼前一亮。

    還真別有洞天!

    金娃娃游到這兒明顯速度放緩,一股急流拖著它們自然而然地進入洞中,裡面是一道斜斜向上的岔路。

    兩人跟著游上去,不多時,嘩啦一響,衝出水面。

    曹謹行打眼掃過四周,原來是個天然的溶洞,一眼就能看到洞壁,並不算大。

    外圍有幾塊裸露的水晶折射光芒,將整個溶洞照亮。

    光源則在溶洞最裡面。

    那有一處半米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是一眼泉水,蒙蒙的藍色光亮正從泉水中散射出來。

    金娃娃一進這裡,馬上游到石台下方,大口吞吐上方汨汨湧出的泉水,好像那是什麼瓊漿玉液。

    曹謹行游到岸邊,行功驅散衣服上的水汽,恢復乾爽。

    秦璇璣直接順著金娃娃游過的路線跟上去,湖水越來越淺,她在水中站起,全身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著身體,露出玲瓏的曲線。

    曹謹行掃一眼,收回目光。

    這丫頭片子還挺有料……

    秦璇璣動作微頓,似乎察覺到了,回頭瞪了曹謹行一眼,臉色微紅,一揮手震散全身水汽,衣衫獵獵作響!

    「嗯?」

    曹謹行有點意外,這功力不低啊。

    而且她這內力走的是剛勐路子。

    霧流島的鎮島武功不是《魚龍變》嗎?印象中好像是門很柔的心法……

    「哇!」

    這時,秦璇璣已看清了那發光的東西,高興地發出驚呼道:「原來它在這!」

    「什麼東西?」

    曹謹行走過去,先是看到一副散碎的烏龜骸骨,兩片龜殼很容易分辨,都散落在泉眼四周,然後在骸骨中看到了一顆藍色的發光石頭。

    「【酒神石】!」

    秦璇璣拿起了它,放在眼前,端詳著它那如星辰般美麗的色澤,驚喜道:「這是棋劍樂府遺失的至寶【酒神石】啊!原來是被烏龜帶到了這裡,難怪他們找不到……也難怪這湖裡金娃娃數量不對勁,比正常的繁殖多了一些,原來是有它幫忙!」

    「【酒神石】?」

    曹謹行腦中轉了幾轉,確認自己沒在鎮撫司看過相關資料,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劍仙李白從天姥山秘境帶出的奇寶之一!」

    秦璇璣興奮道:「《神州異物志》記載,這是一塊集天地精氣生成的奇石,具有玄妙的力量。

    還有一種更虛的說法,說它是神獸蒼鸞的心臟化成,所以也叫【蒼鸞石】。

    它能集萬物精華,生成增長功力的靈液,對人體大有好處!

    七十年前,此石在棋劍樂府前前任府主與東瀛劍豪大戰中意外掉落西湖。棋劍樂府曾經讓人把西湖翻個底朝天,也沒能尋回這件寶物……它的迅速衰落,應該跟這塊石頭也有關係。」

    「你的意思是……」

    曹謹行看著眼前這一幕,總結道:「金娃娃能增量繁殖,是因為它把泉水變成了靈液,加快了成長速度?這怎麼可能?」

    水變靈液,比點石成金還離譜!

    「沒錯!」

    秦璇璣卻很篤定,說道:「水中也有生命所需的靈質,只不過非常微小罷了,這塊石頭恰巧能積累流水中的靈質,聚沙成塔,積少成多,自然就成了靈液……

    當然,這種靈液品質最為低等,積累速度過慢,對金娃娃的影響也有限。如果這是藥液或者異獸血液生成的靈液,那它們肯定繁衍的更多!」

    曹謹行恍然。

    簡單說,這是塊能轉化、升華的石頭,讓量變轉為質變,比如,把許多六品靈藥濃縮成五品靈藥……

    臥槽!

    想到這,曹謹行驚住了!

    這是個變廢為寶的神器啊!

    「李白好酒,昔年他曾將此奇石放到酒葫蘆中隨身攜帶,在飲酒中變強,幫他迅速躋身天下第一流高手!李白過世後,把這件寶物留給了棋劍樂府,一直傳到七十年前……」

    秦璇璣說完,眼珠轉動,對曹謹行揚了揚手中奇石,笑道:「你之前說,如果找到了寶物,你會用錢買是嗎?那這件寶物你想要嗎?準備花多少錢買?」

    曹謹行張了張嘴:「……」

    你把我賣了得了!

    這特麼誰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