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出現三三兩兩人影的時候，小白潛回湖裡。
李易一個人又練了一會兒，直到七點多，這才結束訓練，往食堂方向走去。
「同學們現在都是剛起床，急急忙忙趕早上八點的課。」
「而我，已經訓練了四個小時。」
「他們一上午，總共才上四個小時的課，我加練就加了四個小時。」
「他們拿什麼跟我比？」
李易要卷死同學們。
「老李。」
剛進食堂大門，就見正對著門口的一張餐桌上，魏波朝他招著手。
李易笑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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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昨晚我本來是定了鬧鐘的，響了之後，我隨手按了，想著再睡兩分鐘……」
「然後一睜眼，天已經亮了。睡覺手機靜了音，早上起來才看到你的未接來電。」
魏波有些懊惱，一邊說著，一邊把面前一大份牛肉餐推到李易面前。
武者訓練，肉體劇烈運動，對抗強度很大，身體每天消耗大量熱量。
吃素食麵類，就算吃得再飽，也補不回來。
有錢人家，想盡各種辦法，也要買到氣血藥劑，給自家孩子服用，效果最好。
一般人家，吃不起氣血藥劑，也要盡力給孩子吃肉食。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練武食量大，每天的餐飲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文化生吃一份早餐，包子油條之類，幾塊錢就能吃飽。
武道生必須吃肉，要不然一上午的訓練根本扛不下來。
魏波買的這一大份牛肉餐，用料紮實，配一杯能量飲料，食堂賣129.
這還是國家補貼後的價格。
養個武道高中生，對一般家庭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
「中午刷我的卡。」
李易坐下開吃。
男生們互相之間幫刷卡帶飯，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方幫你刷了，下頓你自覺還回去就行。
「不用。我昨天拜託你早上帶帶我，結果我沒起來，還浪費了你的時間打電話找我，這頓算我請。」
魏波很敞亮。
「我就打了個電話，知道你肯定是睡過頭，也沒多花時間等。我那點時間，可不值這一大份牛肉餐。」
李易笑著搖頭。
魏波家條件算是不錯的。
魏波爸爸沒有工作。
但是，魏波的爺爺以前在體制內工作，奶奶以前在製藥公司，姥姥和姥爺以前都是當老師的，現在都退休了。
四個老人的退休金，都是一萬往上，加起來，將近五萬。
魏波爸爸從小不愛學習，也沒武道天賦，考了個文科大學，還是專科，畢業後沒有正式工作，本來在一家私企，一個月三四千，天天被老闆指使，很不如意。
後來四個老人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花錢雇保姆工資也不低。
家裡一商量，乾脆讓魏波爸爸辭職，在家專職照顧老人。
自己家兒子女婿，照顧起來總比外人放心。
四個老人，每人每月給魏爸兩千，加起來八千塊，比上班強。
魏波的開銷，也都是老人們負擔的。
魏波媽媽在一個清閒單位上班。
李易爸媽累死累活，掙的錢比不上魏波爺爺奶奶兩人的退休金……還有失業的風險。
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李易爸媽為了供李易、李洋兄弟倆走武道，已經把多年的積蓄都花光了。
等到李洋畢業，十之八九還得欠債。
如果兄弟倆考不上武道大學，將來沒有工作，還得承擔家裡的負債，人生真就是地獄開局了。
吃完早飯，走進武道教室。
班裡已經有一部分同學到了，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聊天。
武道課跟文化課不一樣。
文化課布置作業，需要寫了交上去，具有強制性，不好偷奸耍滑。
武道課除了課上老師督促訓練之外，課下全靠自覺，你有沒有加練，老師根本不知道。
李易不管他們，走到敏捷梯跟前，開始練腳步移動速度和步法靈活性。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教室里響起。
「李易又開練了，剛吃完飯不休息一下嗎？」
「聽說李易天天早起，來學校加練呢。看他那一身武道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早上訓練強度肯定不低。」
「太卷了。難怪人家考咱們班第一。」
「……」
同學們議論著。
他們本來聊天聊得好好的，看到李易開練，心裡頓時有些不踏實了。
人家李易全班第一，還這麼卷，他們哪還有資格在這裡清閒地聊天？
一想到他們聊天，人家在那裡訓練。
他們分數本來就不如人家，這差距還不得越來越大了？
「怎麼剛才聊得挺起勁兒，突然感覺沒啥意思了？」
有人心虛，沒心情聊天了，起身去訓練。
一有人帶頭，同學們陸續開始訓練。
魏波跟李易一起進教室之後，本來找了個坐墊坐下了，準備抓緊課前這寶貴的時間刷會兒手機，消消食。
可是，看到同學們陸續開始訓練，他坐不住了。
「老李這是要卷死所有人啊。」
如果只是李易一個人訓練，也就算了。
魏波還能找個藉口，說服自己。
可大家都練，大家都進步，只有他不練的話，豈不是相當於他退步了？
魏波只能起身，找了條戰繩，練習連續出拳、出腿的發力模式，練爆發力和核心穩定性。
「訓練不是越拼越好，得把握好度。」
有人嘀咕著。
話雖這樣說，但別人都練，誰敢不練？
被李易一個人拉開分數，那還沒什麼。
要是被所有人拉開分數，那可就死定了。
很快，班裡沒了聊天的，全都加入訓練隊伍。
來得稍晚的同學，本來腳步悠閒，一邊說笑，一邊走進教室。
進門看到大家都在訓練，微微一愣。
「我靠！都這麼卷啊。這就是高三嗎？」
來得晚的同學趕緊加快腳步，開始熱身訓練。
「太狗了。偷偷提前到教室訓練，這是想卷死誰？」
「明天，我也要早到。」
來得晚的，悄悄在心裡發誓。
「八班這是咋了？怎麼都在加練？」
「高三太TM卷了！」
「……」
有其他班的同學，從八班門口路過，看到八班一個聊天的都沒有，都在訓練，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上了高三果然不一樣。
這才剛開始，緊張的氛圍就撲面而來了。
「墨陽，你們創新班，是不是更拼？」
張墨陽恰好從門口走過。
他昨天升入創新班，有些東西留在原班，利用上課前的時間回來拿。
沒想到，竟然看到八班這麼拼的一幕。
張墨陽心裡咯噔了一下。
高三都這麼卷嗎？
不過，他很快就搖搖頭，有些不經意地撇了撇嘴。
「練武不是越拼越好，該休息時，就要適度休息。」
「他們課下沒有老師指導，也沒有氣血藥劑喝，這樣硬拼，只會把身體練『崩』。」
「武道，講究的是平衡。他們這純粹實在胡鬧。」
旁邊一個同學一聽，笑了起來。
「剛才看的還有點緊張，想著要不要回去也加練。聽墨陽這麼一說，我就踏實了。」
張墨陽一笑，道：「修煉講究順勢而為，硬拼違背規則。」
「武道要扎紮實實，循序漸進，一旦你急了，硬拼，就說明你輸了。」
「比如他們班的李易，為什麼被創新班刷下來？其中一個很重要原因，就是他的分，是熬夜練，卷出來的，我們秦老師都覺得他不行。」
「李易現在還熬夜卷呢。他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等下次月考你們就知道了。別看李易入學分班考的成績，跟創新班失之交臂，但這是他距離我們最近的一次。」
「下次月考，他就會跟我們拉開斷檔一樣的差距。」
張墨陽在7班。
李易在8班。
他們是同一套老師。
老師經常會在7班夸8班的李易修煉努力，激勵大家。
這次創新班分班，張墨陽和李易都是熱門人選。
之前有李易入選的消息傳出的時候，甚至有人說張墨陽落選了。
張墨陽心裡很不爽。
現在，他入選創新班，李易被刷下去。
張墨陽頗有些意氣風發。
少年得志，下意識地就把以前的競爭對手拉出來，點評一番。
有種勝利者的快感。
「墨陽這一說，我就踏實了，剛才我還想，要不要回去也加練呢。」
「難怪墨陽能入選創新班，李易被刷下來。人家墨陽，格局在這兒擺著呢。」
兩個同學說笑著。
張墨陽擺了擺手，淡淡一笑。
「嗨，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遇上了，隨口一說。其實李易也是沒辦法，他要是不捲，可能更考不上創新班，連分數線都碰不到。」
「只能說，天賦不夠，家裡也沒錢托舉……這武者，不是誰都能成的。」
此時，恰好一陣清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拂過張墨陽的面頰，帶來一絲清涼。
張墨陽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格局還是有些小了。
李易，只是他高一高二兩年的競爭對手。
現在，他在創新班。
李易在普通班。
凡是被他張墨陽超過的對手，就不配再做他的對手。
以後，他的對手是趙康寧，是宋妍希。
他們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將來，一起考上武道大學，守護人類，成為中流砥柱。
至於李易，只能默默仰望他們的風采。
李易跟他張墨陽競爭的這段時間，將會是李易這一生的高光時刻。
或許等李易將來有了兒孫，可以在茶餘飯後，指著電視上他張墨陽的名字，一臉驕傲地跟兒孫說，當年高中時期，他曾經跟張墨陽是同學，成績不相上下……
而對於他張墨陽來說，這只是一個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