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矛盾衝突的不止現世世界的何安在,第九維度世界的芙蓮娜同樣矛盾衝突。
芙蓮娜睜眼便看到了自責委屈的梅洛,頓時情緒翻湧,難以自已。
不想這樣,不想看梅洛難過,可內心矛盾掙扎,主人格的何安在正在拼命壓制芙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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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何安在而言,這只是一場夢,一場醒後終歸會平復的夢。
他有堅定的立場,不能被分裂的人格所左右。
有些事情不能深思熟慮,有時候便需要一時的衝動與上頭。
何安在不敢與梅洛斷清關係,只有芙蓮娜能,無法言清的相信是刻入靈魂與骨髓的感情,她深知梅洛不會因此做出什麼,即便這件事會深深傷害到梅洛。
可讓芙蓮娜來做這件事情,便是親手扯斷那份深入靈魂與骨髓的連接,其中的痛更勝過兩個相愛的人無法走到一起。
二人同源,芙蓮娜是梅洛以自身髮膚血肉為綱創造出來的,簡化邏輯,便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梅洛是芙蓮娜的【母親】。
血肉的軀殼影響了存在的意識,那是無法割捨的血脈,她們愛對方勝過愛自己。
讓芙蓮娜來斷清與梅洛的關係,便是讓她斬斷這份血肉相連的因果。
芙蓮娜笑了,卻是笑得苦澀,她看著面前的梅洛,國士的家國大義,壓過了兒女情長。
梅洛見芙蓮娜露出了微笑,不禁轉憂為喜,心中的那股自責與委屈頃刻間煙消雲散,然而還不等生出的喜悅攀上清顏,芙蓮娜接下的一句話讓她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芙蓮娜開口,聲音很淡,很輕;她笑著,笑得很美,可說出的話卻讓微笑變得無比淒涼。
梅洛剛開始翻湧的歡喜被瞬間澆滅,心中的堵塞讓她喉頭哽咽。
難以言明的悲傷就像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空白,想做些什麼,可且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做不了;進而是空白將空白填滿的複雜,是得用多少空虛才能將空虛填滿的悖論。
梅洛低垂下眼眸,沒有去爭辯什麼,那散發出來的股悲傷與失落近乎實質,勾勒出了魔女的輪廓,點綴出了魔女的顏色。
「嗯……」
梅洛只是點了點頭,鼻音嗯了一聲。
梅洛的這副姿態,讓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芙蓮娜,心如刀絞。
若梅洛進行爭辯,她還能以家國大義進行辯論來強化立場,可梅洛欣然接受,反倒是讓她好不容易掙扎出的強硬被瞬間擊垮。
「以後……就不要這樣了……」
悲傷化海,芙蓮娜趁著還未被徹底淹沒,一鼓作氣。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此刻她已然紅了雙眸,聲音也不自覺地哽咽起來。
想讓梅洛將她有關的記憶刪除,就像在升六維之前,只要她不記得梅洛,這樣便是徹底刪除了芙蓮娜這一人格。
可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口。
讓梅洛刪除她的記憶,便是讓梅洛親手抹殺芙蓮娜。
與梅洛斷清關係,已是芙蓮娜的妥協;讓梅洛抹殺芙蓮娜,不存在的芙蓮娜萬般皆無,不會再有悲傷……可梅洛呢?
芙蓮娜感覺自己沒有了心,那裡像是空了一樣。
她不忍、不能、也不想,讓梅洛親手抹殺自己。
「嗯……」
梅洛仍舊扒在床沿上,低垂著眼眸,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她強顏歡笑著,努力擠出微笑來掩飾悲傷,似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安撫芙蓮娜,來告訴芙蓮娜,沒事的。
可她越是如此,芙蓮娜便越是窒息。
「照顧好自己……今後一個人好好的……」
悲傷將芙蓮娜徹底淹沒,她溺斃在悲傷的海中。
離別情緒放大了二人相處的過往,梅洛不修邊幅,甚至有些邋裡邋遢,自己不在了,她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嗎?
「嗯……」
又是一聲輕嗯。
窒息的芙蓮娜已然麻木,這一聲輕嗯直接攻擊在了何安在上,就算是立場堅定的何安在,也不禁被眼下的這一幕所影響。
……
幾日後,步行街。
蕭文君與高中幾位關係比較要好的女生早已約定好了計劃。
她的傷,換作是普通人,休息幾天也就差不多了,更何況是升維者,在床上躺了兩天便好利索了。
過去的幾天裡,二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卻形影不離。
都挺忙的,蕭文君幾乎天天都有約,雖然很想跟何安在待在一起,但因此失信於人有違她處世原則;何安在剛回家沒多久,家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走親戚之類的。
這個親戚也不是必須得走,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芙蓮娜被悲傷淹沒的窒息影響到了他,好幾天了他都緩不過來。
換言之,在過去這段時間裡,是雙重人格同時在線,由於芙蓮娜的影響過大,便可以理解為是芙蓮娜占據了主導。
今日是高中同學的聚會,蕭文君一早就跟何安在約好了今天要一起去。
「這些天她們一直追著我問咱倆的事,原來被八卦是一件這麼煩的事。」
社交小能手的蕭文君第一次感到應付不來,畢竟二人的情況有些特殊,關於二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不能跟那些朋友說,而朋友喜歡追問細節,便需要一個又一個謊言去圓,因此蕭文君以忙碌為由,沒有正面回應那些朋友的追問。
「班裡最活潑、最朝氣、最受歡迎的女生,跟班裡最陰暗、最屌絲、最不受歡迎的男生。是放小說里都要被讀者吐槽是作者臨死前最終的幻想。」
不怪高中同學追問不停,就以高中同學的視角來看,這實在匪夷所思。
作為何安在初中同學的陳曉清,對何安在還有著一層陽光的濾鏡;而在高中才認識何安在的高中同學眼中,何安在這種人就不該有對象。
這是第一印象,就算之後何安在一百八十度轉變,不僅考上了清北,還自主創業,也改變不了在高中同學心裡的第一印象。
「嘿嘿……那確實有點……」
蕭文君嘿嘿一笑,旋即代入同學視角。
以她八卦程度,不搞清楚其中的細節,死了都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