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早就輸光的人生

  或許有何安在氣運的加持,賭場的負責人刻板且膽小。

  負責人一口回絕了那人的請求,無論那人說得多麼好聽,都沒用。

  「我只是給人家看場子的,這種毀壞場子聲譽的事,我可不能做,要是被客人知道了,誰還來玩?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還有命活嗎?」

  負責人一臉正色,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咱們頂多是灰色,可上面是實打實涉黑,出了這個門,我就當你沒來過,出去後可別再跟任何人說。」

  說完負責人當即送客,「場子的規矩你也懂,看在你們是常客的份上,我給你們開個後門,你們先去與人家協商,看看能不能少賠點,之後怎麼還錢都得聽人家的,人家要讓你們一個月還清,就別怪哥哥心狠了,誰讓人家是贏家呢,別可說哥哥不照顧你。」

  離開了賭場,那人更加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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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清楚一旦輸了就全完了,可還是賭了。

  賭徒便是這樣,千金難買早知道。

  這下全都完了。

  ……

  燕常學此刻就像路邊的一條野狗。

  跌跌撞撞、踉踉蹌蹌。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這輩子都還不起這份賭債,甭說他現在沒什麼信譽,就算他信譽良好,也借不到那麼多錢。

  更何況,他之前欠的錢還沒有還完。

  前段時間他雖然財富自由了,但有那麼一種人,有錢也不還,他雖還未到那種死賴帳的程度,但只要債主不討債,他是不會主動還的。

  有些債主在得知燕常學發財後,便第一時間上門討債,燕常學便也痛痛快快還了錢。

  而一些沒有第一時間得知燕常學發財的債主,卻第一時間知道了燕常學破產並背了幾百萬賭債的消息。

  燕常學知道債主肯定已經去了自己家,所以他不敢回家,甚至不敢走在大街上,生怕被債主逮住。

  就算這樣,燕常學也還沒有放棄希望,因為有燕折淺,真要是賣女兒的話,就算不能將所欠賭債一筆勾銷,那也不會逼得太急。

  而就在那一絲絲的僥倖之中,燕常學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爬滿全身。

  再一再二不再三。人啊,就該知足,二十年前就收手的話,自己還能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昨天就收手的話,自己下半輩子也能衣食無憂。

  可惜,人只有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燕常學此刻已經沒在想還債的事了,因為還不完,就算賣了女兒,可以後呢,照樣一貧如洗、卑躬屈膝,像狗一樣沒有尊嚴。

  還錢?他的命也不值那麼多錢啊。

  超出負擔的債務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動氣,他從未如此身心俱疲過。

  二十年前還有爹媽兜底,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燕常學如一隻孤魂野鬼遊蕩到了母親所在的養老院,這裡他進不去,母親也不想見他,因此他也沒怎麼來過這,上次來,還是問母親討要養老金還債。

  他站在柵欄外,望著院裡隨風飄落的樹葉,那漸漸落光的樹冠,像極了自己輸光的人生。

  秋風卷著枯葉擦過腳邊,就像從他生命中永遠失去的某些東西。

  他想媽媽了,卻只能蜷縮在柵欄外抱頭痛哭。

  不遠處的樹後諸葛不見直播著燕常學的狼狽模樣,他現在的任務是尾隨燕常學,以防燕常學想不開尋短見。

  視頻另一邊的燕折淺看著自己那抱頭痛哭的父親,心中萌生那麼一絲絲的憐憫。

  「他知道錯了嗎?」燕折淺問向何安在。

  何安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錯了,我只知道他知道輸了。我之前表現出了對你美色的垂涎,然後他似乎想用你來抵債。」

  「討債去吧。」燕折淺狠狠掐滅了心中生出的那一絲絲憐憫。

  「行,你也準備準備,等著喊你。」

  那幾位來取走龐生金尼筆記的學長,被何安在暫時留下來幫忙演一場戲。

  ……

  在養老院柵欄外哭過後的燕常學並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

  之後他遊蕩到半夜才回家,打算收拾東西趁黑跑路。

  不同於欠銀行錢被拉黑徵信限制出行,賭資不受法律保護,只要他藏起來不被找到,那欠的錢自然也不用還了,至於報警,魚死網破,他還不敢。

  他還有老娘跟女兒,他只是欠錢,那賭場是灰色產業,不會為了那一點分成鬧出人命,只要他不鬧大,要債的人便不會為難他老娘跟女兒。

  而那債主看起來不像涉黑的人,那債主贏了幾百萬下輩子已經衣食無憂了,估計不會為了剩下的幾百萬走上不歸路,那樣可就得不償失了。

  燕常學放棄了賣女兒抵債,算是良心發現吧,他在這走投無路、自身難保的時候竟然父愛泛濫,竟想找個人來託孤,不是他不帶燕折淺一起走,只是他自知毀了燕折淺的人生,燕折淺的下輩子,他沒臉再干涉。

  他想找個人在自己走後照顧一下自己的女兒,可他在腦海中思索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可以託付的人。

  最後他想到了諸葛不見,雖然但是,諸葛不見在物質上確實沒有虧待過自己的女兒,也是除了諸葛不見,他實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再有,畢竟自己女兒都將對方的名字紋在了脖子上,單沖這點,對方便不能那麼絕情吧。

  如果兩個人還有可能的話,燕折淺去到對方的城市,便不會被催債的騷擾了。

  於是燕常學便給諸葛不見撥去了電話。

  這倒是讓暗中尾隨燕常學的諸葛不見懵了一下,他看著來電信息,不知道該不該接,於是等來電自動掛斷後,他給燕折淺發去消息詢問。

  燕折淺讓他接,聽聽自己父親要說什麼。

  然後諸葛不見便重新給燕常學撥了回去。

  「餵?小朱啊,叔求你個事兒。」

  燕常學將自己輸光要跑路的事情,坦誠地告訴了諸葛不見,並求諸葛不見幫忙照顧燕折淺。

  「你跟家裡說,淺淺父母雙亡,沒有債需要她還了,你們把她收下當個女兒養,後面結婚都不用彩禮。」

  「啊……我考慮考慮吧。」

  白撿一個老婆還不要彩禮,是個男人都該一口應下啊。

  可這都是設局做戲,還到了收官殺青的階段,諸葛不見可不敢擅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