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初中同學

  來者是一位女生,身穿白色的利落休閒裝,斜挎著一個不大的包,披散著黑長秀髮。

  嘈雜的裝修聲擾亂了女生的音色,何安在撣了撣面前的揚塵飛屑,看清了來者的樣子。

  「顧寧?好久不見。」

  來人名叫顧寧,是何安在的初中同學。

  女大十八變,顧寧已經不是何安在記憶中的模樣。

  雖然只過去了三年,卻是每個人變化都最大的三年,不僅是性向外貌上的。

  此時的顧寧對得上記憶中的輪廓,那是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也是在這個地方。

  何安在朝顧寧招了招手,隨後帶著顧寧離開了施工現場,走進了那條,曾經一起走過的,通往天台的通道。

  「真的是你啊。」顧寧跟在何安在身後,離嘈雜的裝修聲漸漸遠去,「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你了,聽說後面的幾次同學聚會你都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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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何安在察覺到了關鍵詞,「你也沒去?」

  「啊。傻子才去呢。」

  「什麼意思?」

  「啊?」顧寧略感詫異,「我們兩個是唯二沒有去參加同學聚會的,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嗎?」

  「額……那段時間我病了。」何安在毫不避諱曾經的那段過往,「中考考場上犯了病,才失利去的四中。」

  「啊……這些年,我聽到了一些,有關你的不好傳聞。有說你因為陳曉清才去的四中,又因為被陳曉清拒絕而一蹶不振;還有說你因為學習壓力太大抑鬱的。」

  「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何安在擺了擺手,「同學聚會是怎麼回事?」

  「我還以為我倆是唯二清醒的,原來你是病了啊。」顧寧尷尬一笑。

  旋即尷尬變作不屑,她雙手一攤,解釋道:「同學啊,最招笑了。

  一群初中畢業、沒有經濟能力、牙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咋咋呼呼學模作樣,每每想起他們在群里組織聚會時說的話就覺得好笑。

  哪有什麼同學情深,其實是那幾個小混混組織同學聚會斂財呢,一人收了一百,帶一群人去吃的二十五塊一位的自助,之後去KTV開了兩個小包,一場同學聚會下來,他們賺了兩千多。

  那幾個混混瀟灑了一整個暑假,全靠那群憨憨用家裡的錢供著,每當那幾個混混沒錢花了,就組織同學聚會。

  學習好有啥用?出了社會還不是被人耍著玩兒。」

  顧寧嘆氣搖頭,她雖然沒有點名,但卻也只差念出何某人的身份證號了。

  其實她並沒有刻意針對某一個人,而是平等蔑視每一個人。

  「你說得對。」何安在很認可顧寧的話,是他自己撞槍口上的,不怪顧寧念他身份證。

  謙虛承認,沒什麼丟臉的,他確實想不到這一點,即便到了現在。

  當年他若沒病,是肯定會去參加同學聚會的。

  生長環境的原因加上所受的家庭教育,使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以及這種邪念歪心思;現在則是錢多了,便不在意那一百塊錢的得失,就更不會在這上面費心思。

  當初他只顧著學習了,而不是所有東西都有人教,有些東西需要自己去積累經驗。

  這或許就是上學與混社會最大的區別。

  「你要來應聘學徒?我記得有寫聯繫方式,怎麼還跑上來了?」何安在問道。

  「既然要應聘,肯定要看一下工作環境,沒想到還在裝修。」

  「你不上學了嗎?」何安在問道。

  「嗯,早就不上了。」顧寧更是不避諱,提及此事沒有傷心與難過,而是無比地陽光明媚,「我學習不好,初中沒上完就被趕去了技校,你是知道的。

  我在技校待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開始迷茫,一直迷茫到現在。

  技校教的專業,我都不感興趣,將來進了社會,也肯定不會以所學的專業謀生,繼續上學,不過是拿著家裡的錢玩幾年而已。

  於是我果斷退了學,進入了社會。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就先工作,也是混日子嘛。

  因為我沒成年,肯用我的地方不多,工資還低,就到處干短工、當學徒,不說賺到錢吧,至少沒問家裡要過。」

  顧寧非常開朗地講述了過往,沒有絲毫對生活的不滿與人生的失望。

  「先幹活吧,存下點錢,再想其他的。」

  二人上了天台,見到遠天陽光明媚。

  何安在離顧寧遠遠的,他摘下防塵面罩,拍了拍身上、腦袋上的灰塵,然後拿出手機,用手機屏當鏡子照了照。他看著手機屏中灰頭土臉的自己,抬手將防塵面罩比在臉前,可是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何安在問向顧寧。

  顧寧說道:「我認得你的眼睛,說不上來,反正不陌生;當我看到你眼睛的那一刻,你的名字就自動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似乎是……【認真】的力量。

  「行吧。」何安在將防塵面罩隨手一丟,然後直接脫去了拍不淨灰塵的外套,「還記得下面,當年我們一起玩過的遊戲廳嗎?我打算在那重新開一家遊戲廳。

  說實話,我是打算招幾個修機學徒,其實用不了那麼多,只是怕教出個白眼兒狼來坐地起價,從而讓他們相互制約。

  錢倒是小事,就是看不慣白眼兒狼,不得不防。

  可若是你的話,我就不擔心了。」

  何安在一句話,便道盡了對這位老同學的信任。


  你既然沒有目標,那我便給你個目標。

  開遊戲廳,立項也沒多久,現在除了我這個老闆跟下面的裝修現場,還有一堆待發貨的遊戲機外,一無所有。

  我還要上學,後期沒時間進行管理,你來當店長,沒有基礎薪資,等盈利後,刨除運營成本,你我三七分,等我收回投資成本後,你我五五分。可能盈利不多,也可能會虧本,虧了算我的,你只是損失時間成本,敢不敢賭。」

  沒有鋪墊,直接畫餅。

  若是別人這麼說,顧寧肯定不信,可說這話的是何安在,未嘗不可一試。

  「這是我進入社會以來,見過的,最大的餅。」

  何安在信任顧寧,才會許以厚利;而顧寧也信任何安在,才會拿出時間,去吃這個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