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唯有沉默

  「我……覺得……我看到了……祂?」

  何安在低聲喃喃著,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衝擊,已清晰的邏輯瞬間坍塌。

  為什麼蕭文君會覺得看到了祂?蕭文君夢到了祂?可蕭文君為什麼會夢到祂?

  何安在頭痛欲裂,他拼命地去抓住那將出不出的既視感,就感覺好似有一雙手,非常粗暴地扒開了他的腦子,將他的腦子像揉捏解壓玩具般一陣蹂躪。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捏成漿糊,然後鏟上刮刀,像刮膩子一樣,將他漿糊的腦子刮在了公共旱廁的牆上。

  腦子被均勻地刮在了牆上,就好似把所有記憶都平攤開來,其中混雜了旱廁的噁心髒亂,使得原本還清晰的記憶,變得混亂不堪,就連高中之前的記憶都變得瘋狂起來。

  那將出不出的既視感,終是沒有出來,何安在沒有記起那部分內容。

  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情……

  其實就跟蕭文君一樣,清醒之後便忘記了夢中的內容,如果不是蕭文君迷迷糊糊記錄下來的話,將無人知曉發生了什麼。

  『蕭文君沒理由與祂產生聯繫。是我!祂跟著我!所以蕭文君夢到我的同時,也看到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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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在沒有抓住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卻抽絲剝繭,推理出了事情發生的可能。

  『蕭文君洗漱後便將夢給忘了……是否我也做了同樣的夢,只是我已經忘記了?那似曾相識的既視感……是我已經忘了的夢?』

  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的事情,便無法確定是否真的發生過。

  何安在不記得自己做過夢。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兩個人做了同一個夢……

  停!

  眼下的重點不是尋思兩人是否做了同一個夢,而是祂。

  是否是因為祂,兩人才做了同一個夢?

  繼續想下去,何安在頓感後脊發涼。

  蕭文君的夢境會變作現實,那祂是否會通過兩人的夢境進行位置上的轉移?

  北陽山中已經感覺不到祂了,祂會不會是通過蕭文君的夢境去了瀛洲?

  不敢想了。

  「你這幾天先別做夢了,等我回去再說。」何安在痛苦地抱著腦袋,卻極力控制情緒,讓語氣儘可能平和。

  「哦,好。」蕭文君答應著。

  關於這件事情,何安在感覺自己要瘋掉了,精神極度崩潰。

  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後,他選擇了沉默。

  他無法繼續調查下去,那不是樓謁蛇妖或是獅子猿之類實質有形的怪物,那是說不清道不明難言其狀之物,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北陽山山神一直都在,一直也相安無事,是他的涉足,才使山裡的東西擴散了出來,甚至波及到了遠在瀛洲的蕭文君。

  他若將相關消息擴散出去,極有可能將山裡的東西也擴散出去。

  當時他讓布言他傳達給的時亭的消息中,提過山神,會不會是遠在瀛洲的時亭聯想到了什麼,從而導致山神去了瀛洲?

  想不明白。

  祂究竟是如何牽扯到蕭文君的?

  腦袋好亂。

  何安在所面臨的問題,就好比摔倒的老太太要不要扶,扶了可能會被訛上,也可能會被授予錦旗嘉獎;而若不扶,也就什麼事都沒有,老太太是死是活,責任都到不了自己身上。

  暫且就先這樣吧。

  等離開九江後,祂若還陰魂不散,再考慮詳細上報祂的事情。

  稍後,時亭發來消息,黑蟒並沒有學院背景。

  同時,何安在也給時亭發去了三條消息。

  【蕭文君的夢.aac】

  【《北陽雜談·初稿》】

  【我覺得我看到了祂。】

  言盡於此。

  【???】

  時亭發來了三個問號,他正在輸入著什麼,便見何安在秒回來消息:【別問,別說,別尋思。】

  見狀,時亭刪除了正在輸入的信息。

  何安在為了防止自己再忘掉什麼,於是便將關於祂的事情,全都記在了小本本上。殊不知,當下關於祂的記憶,已是殘缺不全的了。

  ……

  何安在之所以選在鄭仕源的店裡。

  一是唐明剛被開除,去到對面難免尷尬難堪。

  二是鄭仕源的店裡以體感動作類遊戲機為主,何安在來此適應被溫室拼湊起來的身體。

  三是黑蟒說明晚弄死唐明,卻沒說什麼時候弄死他,他才是黑蟒要找的人。


  黑蟒的人果真就守在附近,他們見到何安在,當即上前,非常粗暴地,邀請何安在跟他們去個地方坐坐。

  「黑蟒?」

  何安在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於是先發制人,左手握刀,帶鞘戳刺,竟無比順手,就像拿筷子般順其自然,將黑蟒的人戳得直不起腰來。

  看得見摸得著,揍起來的血肉觸感使人身心愉悅。

  何安在覺得自己越來越變態了。

  以前他是最看不起那些吊兒郎當,小小年紀就叼著煙,成天打架的小混混;而現在的他逐漸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何安在進到鄭仕源的店裡,很快便驚動了鄭仕源。

  鄭仕源畢竟也是混電玩圈的,圈裡發生的事情自然知曉。

  「我與唐明,算不上競爭關係,雖然都是遊戲廳,但他那邊主要是博彩,而我這邊是街機,玩家各有所好,並不衝突,我與他不對付,是他這個人拐彎抹角,心眼子太多。」

  鄭仕源來到了何安在身邊,坐到了何安在隔壁賽車遊戲的駕駛座上。他投了遊戲幣,開始了一局遊戲。

  「我這個人比較直,他們說我情商低,我承認,我沒他們心眼子多,所以我跟他們玩不來。咱們好歹是在宋保公與天祿公的見證下一起喝過酒的,如果唐明沒跟黑蟒動手,我還能幫你與黑蟒斡旋一下,可眼下黑蟒放了狠話,這件事情怕是不會善終。」

  鄭仕源跑完一局,看著刷新出來的成績,連連嘆氣。

  「這個何清跟何安在究竟是哪的高手?從沒聽說過,就直接將我擠出了前十。」

  這台賽車遊戲機是聯網的,全國記錄同步。

  鄭仕源點了根煙,繼續說道:「你不是本地人,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你現在還在這,是想跟唐明一起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