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這是三個追兵

    斗笠大娘聲音清冷,但卻不容置疑。

    我看著她,心裡揣摸著,看能不能把這大娘裝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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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我錯了。

    裝不進去,她給我的感覺是,明明在這裡,卻又好像不在這裡。

    很奇怪的錯覺。

    這斗笠大娘,絕對是個我得罪不起的高手。

    思忖間,尹峰說話了:「前輩,你驢背上馱的是什麼,我們馱的就是什麼。」

    斗笠大娘淡淡:「知道了,那老漢,你過來,幫我把這麻袋給套好。」

    扣腳老大:「哎,知道,知道……」

    當下,老大過去,彎腰把麻袋拿起來,又仔細給套到那人兩腿上,緊跟著又把繩子在中間緊了緊,牢牢系好了後。斗笠大娘說:「趕路吧!」

    老大:「哎,好,好。」

    就這麼,小插曲過後,斗笠大娘在前,我們在後。

    一行人,繼續慢悠悠地朝前走。

    老大頭髮沒了,這會兒他好像也琢磨清楚,這頭髮是怎麼沒的了。是以,他不敢上前問話,只遠遠躲在我們身後,小心地跟。

    走了幾分鐘,尹鋒問我:「兄弟,你剛才看到她出刀了嗎?」

    我壓低聲音說:「只見到她左手動了動。」

    尹鋒:「兄弟,你眼力很強了,我壓根兒什麼都沒看見。這女人,厲害,太厲害了。」

    我說:「是啊,這刀法,不是殺過多少雞呢。」

    一個雞字出口。

    斗笠大娘突然回頭,冷冷地,就瞪了我一眼。

    我身體一顫,打了個寒戰。

    與此同時,斗笠大娘說話了:「那驢背上馱的人,也是要送到羅大麻子那裡嗎?」

    我一驚:「大娘,你,你知道?」

    斗笠大娘:「這樣說,就是了。你們哪個,給這人放倒的?」

    我如實:「是我。」

    斗笠大娘擰頭借月光又看了看,然後她說:「不像,你沒那本事,還差些,差些。」

    我咧嘴苦笑:「是啊,我跟他一照面,打了十五拳,拼了全身氣力,動了先天的東西,耗了點命數,這才給他放倒。」

    斗笠大娘聽罷:「嗯,這樣倒也不錯了。」

    扣腳老大這時來勁了,走幾步問:「那,那你驢背上那人,你怎麼放倒的。」

    斗笠大娘淡淡:「打了半個照面,他就死了。」

    老大不說話了。

    我們都不說話了。

    斗笠大娘聲音清冷:「練武的人,心要正。不然,後面習了刀術,劍術,又或入過道門,有了一身力量後。  若心不正,偏邪。就是一個大害。這樣的害,只有除掉,不然便會掀起一場滔天殺劫。」

    我聞言,附和說:「前輩所講極是。」

    斗笠大娘也不回話,只是專心在前走路。

    就這麼又走了半個小時,前方山腳下,隱約就有一個小村落了。

    斗笠大娘這時卻突然在前停下了腳步。

    我們不解,也跟著停下來。

    大娘回頭:「剛才哪個說前輩?」

    我閃出:「是我講的。」

    大娘:「那你過來。」

    我一怔,末了還是一步步走了過去。

    到近處,我看這大娘。

    她皮膚很白,且很細嫩,完全不像山里幹活的女人。

    但是眉宇間的氣質,又特別的普通,沒有城裡人那股子養尊處優的孤傲勁兒。

    大娘看了我,她緩

    言說:「下邊這村子,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小伙子,你叫了我前輩,那你就是晚輩。是這個意思吧。」

    我想了下:「是這個意思。」

    大娘:「前輩現在,讓你幫我做一件事可好?」

    我忖了忖說:「只不要不違背,道義……」

    沒容我說完,大娘抬了下手。

    我一個激靈,向後一閃。

    大娘繼續說:「不要你做啥,你幫我,把這驢牽到羅大麻子那裡就行了。」

    我一怔:「那前輩你?」

    問完我發現,大娘只是正了下斗笠。→

    「我不太方便露面。」

    我問:「為什麼」

    大娘:「會死人,死很多人。」

    我看著這個大娘,心裡浮現諸多念頭,諸如這是不是一個圈套。這是不是在坑我,這是不是又是什麼手段?

    我反覆想了下,我確定這不是什麼圈套。

    我走江湖,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唐劍也好,什麼人也罷。所有的手段加在一起,有個共同特點,就是能讓我見到好處。

    可是這個斗笠大娘沒有讓我見到什麼好處。

    她也沒說,你幫我這件事,我後期給你什麼好處,我幫你,等等這些話。

    就是這樣,很簡單。

    幫她送頭驢。

    於是我果斷同意了。

    「好啊,送頭驢嘛,沒什麼的。」

    斗笠大娘:「謝謝小伙子,小伙子慈悲,好人好報。」說完,她抬手把牽驢的繩子往我手裡一遞,轉身,奔來時的路走了。

    老大看到,他伸了下胳膊:「哎,你,你就這麼走啊?「

    斗笠大娘看了眼老大,冷冷的。

    老大:「呃,走就走吧,慢走,不送啊。」

    

    斗笠大娘就這麼,神一般的現身,又悄無聲息,沒留下什麼,轉身匆匆走了。

    我牽了她的驢,立在原地,心裡不知答應她的事,究竟是福,還是禍。

    尹鋒這時走上前。

    「兄弟,你這麼做對。這些世外高人做什麼事,都非常講究一個因緣。你幫她,同她之間立下一個因緣,過後,她要是有機會再幫你,也就順理應當了。不然的話,她幫你,總要有個理由吧。」

    我一聽這話,當即不假思索說:「我們懷的是正念,心懷的正義,遇到危險了,她出手幫,不對嗎?」

    誰料尹鋒卻搖了搖頭。

    「不是正就一定要幫,不是邪,也就一定不能存在。就像這天,有黑,有白一樣。正和邪都得是平衡了,才能有發展。這樣的話,我也是不太理解。我也是聽一位高人講過。行啦,多說無用,咱們還是商量下,怎麼去找這個羅大麻子吧。」

    尹鋒的話有一定道理,可我還是明白的不透沏。

    邪不一定非要除掉,那斗笠大娘為什麼又把這人給殺了?

    她……

    算了,想不明白了。

    什麼事情,都講究到了那個層次後才能看透,或是我的級別太低了吧。

    當下,搖頭自顧一笑,便與尹鋒商量怎麼找羅大麻子。

    最後定的計劃是這樣。

    村子裡人多,我們幾個外地人牽了兩頭驢,馱了死人過來,難免不會讓人有所覺察。

    尹鋒的意思是,他先進去村子,打聽這個羅大麻子,知道他確切的住址,我們再牽驢,避開村里人,悄悄地直接找到,把人一卸就了事。

    尹鋒說他經常到這裡來寫生,知道當地的一些風俗,多少也能講幾句這裡

    的方言。

    當地人,最忌諱的就是一下子出現很多生人。

    不管是好意,還是壞意,這些生人一出現,都會引起人家的警惕。

    所以,他自已一個人下去就可以,我們則在這附近等候。

    我聽了吩咐尹鋒小心。

    於是,把驢牽到樹林,拴好後,就和老大一起拿了乾糧來吃。

    填飽了肚子,我看了下手錶。

    這會是凌晨四點多。

    看山腳下,村子裡的炊煙升起來了。

    我估計尹鋒應該很快能找到人,當下,就打算起身到下山的小路上迎一迎尹鋒。

    剛站起來,冷不丁,我感覺,好像有幾個人,正在悄悄地奔這兒走過來。

    這幾人步子壓的很低,走的很小心,是那種很典型的趟泥步。

    咦,這來的又哪路高人?

    我這時給扣腳老大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往林子裡躲一躲。

    與此同時,我擰身,剛閃樹林。

    那腳步音就越來越大了。

    不大一會兒。

    約摸三分多鐘,我就見到了兩男一女。

    這三人,兩個男的三十多歲,女的二十六七的樣子。

    這幾人個子都不矮,看上去男的還挺英俊,女的也漂亮,他們都在身上背了包,穿的是一身戶外運動裝。

    這打扮,看著像是標準的驢友,但若仔細看他們移動步子就會發現,他們走路是身體微蹲,腰挺的筆直,直接挪胯,步子是平移出去,整個腳掌落在地上,然後通過脊柱發力,帶動身體,再挪胯,來走動。

    這是標準趟泥步的走法兒,用的是脊柱,腰,胯的力量。

    走起來,速度飛快的同時,還特別省力。

    三人嗖嗖,幾乎跑一般,飛快掠到了通往小村的那條路上後,為首一個中年男子抬了下手。

    我心一沉。

    他們這是看到尹鋒了。

    我想了想,擺手示意老大別出聲兒,我在暗處靜觀其變,看他們見到尹鋒後有什麼行動。

    果不其然。

    等了一分多鐘,尹鋒嗖嗖跑上來了。

    見到三人,尹鋒明顯愣了一下。

    三個人則有意識地擺成了一個三角的隊型,漸漸就向尹鋒靠了過去。

    尹鋒笑了下:「三位朋友這是在戶外旅行的驢友吧。」

    為首一個中年男子:「是啊,不過看起來這位大哥,你好像不是下邊村子裡的人。」

    尹鋒:「噢,我是來寫生的,是個畫家。」

    中年男子:「畫家?怎麼不見你拿行李?「

    尹鋒心機靈變:「行李都在下邊村子裡放著,我這時早上剛起床,上山來四處走走。「

    「剛起床……?」中年男子拿了手電,對著尹鋒掃了一下說:「剛起床,衣服怎麼是濕的,還有兩腳怎麼沾了那麼多的泥?」

    尹鋒這時品出不對了,他抱了下拳:「朋友哪裡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子:「我們從鎮子上來,聽說有人在鎮上買了一頭驢。並且,還是三個外地人,我們在這鎮上,等買驢,買馬,買牛進山的外地人,已經等了快半個月了。好不容易等到三個人來,我當然要追了。」

    彼時,另外一個女的說話:「還有,身高力大,背著很沉重東西的外地人……」

    「概括起來,大概就是背著重物,或是有重物,需要什麼東西馱,然後他們必須進山。「

    年輕女人一面笑著說的同時,一面把包就解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