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瑜猜,她的意思是,那人在轉角的腳印處,她躲在巷子裡,看不見是誰。
魏瑜點點頭,又問:「你聽到幾個人說話?」
青兒伸出兩根手指頭。
「你都聽到了什麼?」魏瑜一急,不自覺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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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跟受驚了一般,猛然甩開她,後退了好幾步。
魏瑜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青兒,我知道你不喜歡說話,但是,如果你不跟我說明白,我們比試輸了的話……以後你就再也不能上學堂了。」
魏瑜看著眼前的青兒,她卻不與她對視,低下頭。
「青兒?」
青兒沉默了好一會,像是在努力地克服,然後又對她說了一個字:「藥。」
「藥?」
她點頭。
「他們提到了藥?」
她又點頭。
「他們是想給我們學院的學生下藥,對嗎?」
她搖搖頭。
「那是什麼藥啊?」魏瑜急了,聲音不由高了些。
她又嚇得後退了幾步。
「這孩子……」魏瑜心裡一軟,走過去,握著她的手。她抗拒了一下,大概是魏瑜握得太緊,她沒掙脫,也就讓她握著了。
魏瑜說:「青兒,我真的很害怕,會有壞人來害我們,你能不能多跟我說一下你聽到的內容?」
她又沉默了好一會,就在她以為她不會再說的時候,她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男的,是外面的……女的……是裡面的。藥,交給了裡面的。」
魏瑜這回明白了,有兩個人,男的是外面的人,女的是書院裡的人,男人將藥交給了女人。
「你能不能聽出來,女的聲音是誰的?」
這是最關鍵的。
然而,青兒卻搖頭。
「聽不出來?」
青兒突然壓低嗓子,悄聲說:「她這樣說話。」
這樣說話,的確聽不出是誰……
魏瑜明白了,問她:「那,你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我……來這裡……」
「你來這裡做什麼?」
青兒又低著頭不說話,而且,被魏瑜握著的手貌似很緊張,都出汗了,腳不停地在地上踩來踩去。
魏瑜看到她的腳,突然恍然大悟:「你經常來這裡一個人躲著?那些腳印是你踩的?」
她沒有否認。
「然後你今天來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說話,你聽到了,就趕緊來找我?」
她點點頭。
「做得好!」魏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頂。「我們青兒真聰明!」
幸虧她沒有驚動他們,否則,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聽到於先生如此說,青兒飛快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含笑地,欣慰地看著自己,她又飛快垂下頭。
這孩子才八歲,真讓人心疼。
魏瑜沒有放開她,緊緊地牽著她的小手,走出了巷子。
她沒注意到的是,被她這樣牽著走,青兒眼裡,第一次出現了一點笑意。
……
現在這個點,已經下學了。這書院中的女子,除了她和姚念珍,就只有三個決賽的學生。
魏瑜把蕭齊叫出來,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他,說:「等會開飯的時候,你進莫宛和譚音房裡去看看。」
蕭齊皺眉點頭。
吃晚飯的時候,譚音、莫宛、蕭然、青兒,還有姚念珍都來了。
譚音還是那般懂事,見少一個人,問道:「蕭先生呢?怎麼不見他?」
魏瑜說:「你們先吃,我去找他。」
於是,她出去,到了住宿那邊,就見蕭齊從莫宛的房間裡走出來。
「怎麼樣?」她問。
蕭齊說:「我在譚音和莫宛的房間裡都仔細搜過,沒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先回去吃飯吧!」魏瑜皺眉說。「免得那人起疑。」
蕭齊點頭。
吃飯的時候,魏瑜暗中觀察譚音和莫宛,這兩個少女,十二三歲的年紀,一個熱情開朗,一個靦腆內向,都不像是那種心眼詭詐,善於做戲的。
可是,除了她們,還會有誰?
總不會是蕭然吧?
更不能是姚念珍吧?
從那以後,魏瑜暗中吩咐廚房,每頓的飯菜端出去之前,都要用銀針探毒。
她又派常寧親自盯著那處屋檐後的巷子,還派人暗中盯著水井,以防人投毒……
然而,屋檐後除了青兒在下學後去過一次,再無人涉足。
特製的銀針並未從吃食中探出毒來。
水井也沒見有人投毒。
還有,明月樓在最後一天返回消息說,譚音的來歷,的確如她所說,應該也沒問題。
在那一瞬間,魏瑜幾乎懷疑,是不是傅九的情報有誤?
可是,青兒告訴她的又是怎麼回事?
魏瑜深呼吸,有種掄著拳頭不知該往哪裡打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糟糕。
然而,也就只能這樣,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天就是金陵會試的第一天。
童生會試,被安排在首輪。
參加童生會試的,有來自大禹各地的二十八家書院。
祥瑞書院排在第二場,在上午十點左右。
姚念珍挑選了二十個最優秀的學生,準備參加明天的會試。
為了讓孩子們好好休息,下午就放她們回去了。
而且,補課的三個孩子也不補了。
魏瑜目送孩子們離開了書院,又囑咐住在學院裡的蕭齊和眾護衛好生注意,別出什麼岔子,便也回陳府去了。
在皇帝要來金陵的旨意傳到金陵的時候,便有專門負責金陵行宮的人,將那裡打掃得一塵不染。
各種一應用度,各種伺候的,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金陵會試開始的前一天下午,皇帝陛下浩浩蕩蕩、勞民傷財的御駕隊伍終於抵達了金陵行宮。
御駕的陣仗自然是極大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行宮,後續部隊還在城外的荒山野嶺。
金陵城的百姓沒見過御駕,紛紛上街看熱鬧。
從書院回陳府的路,平時馬車走兩刻鐘便到,魏瑜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馬車根本沒法走道。
她只得下車,打算從人群中擠過去。
剛擠到一半,就聽禁衛的呼喝聲,讓行人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