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我很火大

  「施主,如何?」

  廣濟大師忍不住開口問道。

  葉天收回手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臉色平靜如水。

  「確實快壓不住了,最多三個月,鐵鏈必斷。」

  廣濟方丈聞言,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三個月……阿彌陀佛,若此蛟破封而出,長安城百萬生靈,恐怕……」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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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天忽然冷笑一聲,將其打斷。

  「大師,我說的是如果沒人管,它還能撐三個月。」

  「但現在……」

  他語氣一頓,低頭看向沈晚秋腰間那個劇烈晃動的小包,嘴角上揚,眼中精光流轉。

  「我來了。」

  話音剛落。

  他毫無徵兆的抬手一拂。

  「咔嚓!」

  井口上那九條刻滿梵文符咒的鐵鏈,齊齊斷裂。

  斷裂聲在這片幽靜的松柏林中幾乎同時響起,如同九道驚雷炸響,震得古木搖曳,落葉紛飛。

  「施主!!!你這是幹什麼?」

  廣濟方丈臉色劇變,手中握著的九環錫杖都差點被他徒手捏斷,正想要上前阻止,可為時已晚。

  鐵鏈斷裂的瞬間,一股漆黑如墨的妖氣從井口噴涌而出,直衝雲霄。

  妖氣在空中快速凝聚。

  眨眼間的功夫,便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蛟龍虛影。

  獨角猙獰,鱗甲倒豎,猩紅的豎瞳如同兩盞血紅色的燈籠,死死盯著下方的三人。

  大慈恩寺內的香客們全都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虛影。

  「那……那是什麼東西?!」

  「龍?是龍嗎?!」

  「不是龍!是蛟!是妖怪!」

  「快跑啊!」

  ......

  一時間,尖叫聲、哭喊聲、雜亂的腳步聲混作一團。

  整座千年古剎陷入了一片混亂。

  大雄寶殿前。

  香爐傾倒,香灰漫天。

  天王殿外。

  香客們推搡踩踏,爭相逃命。

  只有大雁塔後的這片松柏林,依舊寂靜。

  「吼!」

  蛟龍虛影仰天嘶吼。

  一雙猩紅的豎瞳中翻湧著被困千年的暴戾與怨毒。

  它俯身,裹挾著漫天妖氣,朝大雁塔下的三人猛撲而下。

  「阿彌陀佛……貧僧……貧僧是寺中的罪人,是長安城的……罪人啊!」

  廣濟方丈抬頭望著那道撲來的蛟龍虛影,手中的九環錫杖「噹啷」一聲跌落在地,蒼老的面容上一片灰敗。

  「大師別急。」

  沈晚秋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且平靜。

  廣濟方丈一愣,轉頭看去。

  可就在這時!

  葉天向前一步踏出。

  他單手負於身後,右手抬起,五指微張,對著那道撲來的蛟龍虛影,輕輕一握。

  「定。」

  言出法隨。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龍紋屏障憑空浮現,如同倒扣的金鐘,將那條數十丈長的蛟龍虛影籠罩其中。

  蛟龍虛影那猛撲而下的身形,戛然而止。

  「吼!吼!吼!」

  蛟龍虛影嘶吼咆哮。

  黑氣翻湧。

  妖氣肆虐。

  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瘋狂扭動。

  可那金色屏障紋絲不動,反而隨著它的掙扎,越收越緊。

  「施主……」

  廣濟方丈目瞪口呆。

  他活了一個多世紀,自認見多識廣,甚至就連玄奘法師留下的伏魔陣法都曾參悟過一二。

  可眼前這一幕……

  僅憑一隻手,便將千年蛟龍禁錮於虛空之中?

  這是何等神通?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和「佛法」的全部認知。

  「大師,稍安勿躁。」

  沈晚秋淡淡開口,彎腰將腰間那個不停晃動的小包打開一條縫。

  「墨淵,出來吧。」

  話音剛落。

  一道黑光從包中飛出,在沈晚秋面前盤旋了一圈,顯露出身形。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小龍,不過巴掌大小,渾身鱗甲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一雙熔岩般的金色豎瞳直勾勾盯著虛空中被禁錮的蛟龍虛影。

  「嗷嗚!」

  墨淵仰頭咆哮。

  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龍吟。

  聲音不大。

  可虛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蛟龍虛影,卻在聽到這聲龍吟的瞬間,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連掙扎都忘了。

  「吼……」

  它低下頭,那雙猩紅的豎瞳中,暴戾和貪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血脈的壓制。

  是下位者面對上位者時,刻在靈魂深處的臣服本能。

  墨淵甩了甩尾巴,小爪子在空中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徑直衝入金色屏障,鑽進了蛟龍虛影的體內。

  下一秒。

  蛟龍虛影開始拼了命的掙扎。

  虛空震顫,電閃雷鳴。

  然而!

  任憑這條蛟龍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那條巴掌大的小龍和龍紋屏障。

  而且,它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淡。

  就好像……

  體內的力量正在被墨淵吞噬。

  「這……」

  廣濟方丈張著嘴,滿臉駭然。

  一條巴掌大的小龍,正在吞噬一條千年蛟龍?

  被那個年輕人一隻手禁錮在虛空中的蛟龍,此刻竟成了那條小龍的……盤中餐?

  天空中,蛟龍虛影的掙扎越來越微弱,嘶吼聲也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不過片刻功夫,那道數十丈長的虛影便縮小到只剩三尺長短,顏色也淡得幾乎透明。

  墨淵從虛影體內鑽了出來,小嘴一張,將最後一絲妖氣吞入腹中。

  然後......

  這小傢伙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的甩了甩尾巴,晃晃悠悠飛回沈晚秋面前,重新鑽進小包里,縮成一團。

  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又睡了過去。

  天空中!

  烏雲散盡,金色屏障無聲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將整座大慈恩寺籠罩在一片燦爛的金光中。

  仿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

  從未發生過。

  松柏林中,死一般的寂靜。

  廣濟方丈站在原地,瞠目結舌。

  葉天彎腰撿起地上那柄九環錫杖,遞迴廣濟方丈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師,錫杖拿好。」

  廣濟方丈機械的接過錫杖,枯瘦的手指仍在微微發顫。

  「施主……那……那條小龍……」

  「我養的。」

  葉天說完,牽起沈晚秋的手,轉身朝松柏林外走去。

  「對了,大師。」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廣濟。

  「井底那條蛟龍的屍體,麻煩大師派人撈上來,蛟骨、蛟筋、蛟丹都是好東西,別浪費了。」

  「至於怎麼處理,大師看著辦,就當是我給貴寺的香火錢。」

  說完,他不再停留,牽著沈晚秋的手,沿著來時的小徑,緩步離去。

  只留下......

  廣濟方丈一人,拄著九環錫杖,站在那口已經徹底乾涸的古井旁。

  他低頭看向井底。

  那曾經鎖著千年蛟龍的鐵鏈,已經寸寸碎裂。

  井底深處,只有一具龐大的蛟龍骨,靜靜躺在那裡,再無半點生機。

  「阿彌陀佛……」

  廣濟方丈雙手合十,朝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深深一揖。

  「真龍入水,萬邪辟易……」

  「貧僧今日……親眼得見。」

  他直起身,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正好。

  萬里無雲。

  大雁塔的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悠遠的響聲。

  這座千年古剎,歷經無數風雨,今日又度過一劫。

  而這一切……

  全因一個人。

  一個身具真龍之氣的年輕人。

  ……

  大慈恩寺外。

  那些逃散的香客們漸漸回過神來,心有餘悸的望向寺內。

  剛才還妖氣衝天的古剎,此刻已恢復了往日的莊嚴寧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但好像……被什麼更厲害的東西給滅了?」

  「更厲害的東西?難道是佛祖顯靈?」

  「一定是廣濟大師!大師神通廣大,降妖伏魔!」

  ......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充滿了對廣濟大師的敬畏和崇拜。

  人群中!

  只有一個人,臉色陰沉得可怕。

  正是被趕出大慈恩寺的王麗蘭。

  她站在寺外的廣場上,死死盯著寺門的方向,那雙三角眼裡翻湧著怨毒和憤恨。

  「該死!氣死我了!」

  「乾媽......」

  「閉嘴!」

  王麗蘭猛地轉過頭,面目扭曲,一把抓住李鐵林的頭髮,生拉硬拽,拖進停在一旁的勞斯萊斯車內。

  「跪下!」

  李鐵林敢怒不敢言。

  王麗蘭閉上眼睛,死死抓著李鐵林的頭髮,道:「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那對狗男女,我要讓他們死!」

  「乾媽,你想怎麼做?」

  李鐵林趁機抬頭問道。

  王麗蘭陰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