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魚有多沉

  「趙公子,謝少在六樓等您!」

  身穿青色旗袍的侍女迎面走到趙閻面前,躬身行禮,聲音輕柔悅耳。

  趙閻點了點頭,緩緩開口:「帶路!」

  「是!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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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說完,轉過身,引著趙閻往樓梯走去。

  樓外樓沒有電梯,只有這盤旋而上的木質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字畫。

  一樓到二樓掛的是當代名家的作品,標價都在六位數以上。

  上到三樓,畫作變成了兩百年前的真跡。

  四樓往上,竟然能看到四五百年前的的殘卷,全都用特殊透明材質的玻璃罩著。

  而且,樓外樓的每個樓層格局都不一樣。

  二樓是半開放的小隔間,竹簾半卷,能聽見裡頭有人在下圍棋,落子聲清脆。

  三樓全是包間,門緊閉著。

  四樓往上,樓梯口就多了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守衛,見到侍女引路才微微點頭放行。

  這些守衛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都是武者。

  五樓的走廊更寬,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沒有。

  偶爾有包廂門開合,能瞥見裡頭的人……

  有電視上常出現的面孔,也有完全陌生但氣場強大的存在。

  到了六樓,格局又是一變。

  整個樓層只有四個包廂,分別以「梅」「蘭」「竹」「菊」命名。

  走廊盡頭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新京的夜景,霓虹閃爍,玻璃是特製的,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

  侍女在「竹」字包廂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側身讓開。

  「趙公子,請。」

  趙閻推門而入。

  包廂很大,但裝修簡單。

  一張八仙桌,四把黃花梨木椅。

  牆上掛著一幅鄭大師的竹石圖真跡,角落裡擺著青瓷梅瓶,插著幾枝新鮮的文竹。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邊那張紫檀木茶海,謝雲軒正坐在那兒泡茶。

  「閻兄來了。」

  謝雲軒抬頭一笑,手上的動作沒停,沸水沖入紫砂壺,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坐,嘗嘗我新得的鳳凰單叢,今年頭春的,香氣正足。」

  趙閻也不客氣,在對面坐下。

  「謝三少好雅興。」趙閻接過茶杯,先觀色,再聞香,最後才小口品了一下,嘖嘖稱讚:「好茶。」

  「茶是好茶,但也要和對的人喝。」

  謝雲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聽說今晚九七拳場很熱鬧?」

  趙閻手上的動作明顯一頓,眉頭一挑,隱隱約約猜到了大概。

  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喪彪背後的人居然是這位謝家謝三少。

  既然謝雲軒已經挑明,那大家也就沒必要拐彎抹角了。

  趙閻放下茶杯,嘴角上揚,笑著說道:「消息傳得真快。」

  「新京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該知道的人自然都會知道。」

  謝雲軒也笑了起來,「那個叫石墩的小伙子,很有意思,還有那位……葉先生?」

  他的話語故意停頓兩秒,觀察趙閻的表情。

  然而,趙閻面不改色。

  「葉哥是我朋友。」

  「能讓閻兄叫一聲『哥』的人,可不簡單。」

  謝雲軒說著,又給趙閻添了茶。

  「我查了查,新京最近沒什么姓葉的大人物過來,是從京城來的?還是……別的地方?」

  「謝三少這麼感興趣?」

  趙閻反問。

  「好奇而已。」

  謝雲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新京這潭水,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年,突然冒出條過江龍,任誰都會多看兩眼,你說是不是?」

  兩人對視片刻。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茶水在壺中微微沸騰的聲音。

  窗外,新京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河。

  而在這樓外樓的六層,一場沒有硝煙的試探,才剛剛開始。

  趙閻收回思緒,重新端起茶杯。

  茶還溫著。

  而夜,還長。

  包廂里茶香裊裊,但氣氛卻像窗外深沉的夜色一樣,逐漸凝固。

  趙閻眼中精光流轉,突然問了句:「謝兄,是你讓喪彪去的?」

  謝雲軒敲著扶手的手指頓時停了下來。

  「閻兄啊閻兄。」謝雲軒搖了搖頭,拿起茶壺又給兩人續上,「你還是這麼直接,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繞彎子。」

  「沒錯,是我讓喪彪去的。」

  趙閻眼神一冷。

  謝雲軒視而不見,繼續慢悠悠的說:「我聽說,有人把閻兄的九七拳場給『拿』走了,我心裡不痛快啊。」

  「閻兄,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趙閻在新京是什麼地位?」

  「有人敢這麼不給你面子,那就是不給我謝雲軒面子,我讓喪彪去,是想替你探探底,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順便……」

  說到這裡。

  謝雲軒語氣一頓,滿臉意味深長的笑容。

  「順便,幫你把場子『請』回來,畢竟,九七拳場在你手裡的時候,生意多紅火?落到外人手裡,可惜了!」

  趙閻聽完,輕笑出聲。

  「替我出氣?謝三少,你這『氣』出的,差點把我九七的新招牌給砸了!」

  「哦?」

  謝雲軒眉頭一挑,故作一臉不解。

  「這話怎麼說?喪彪那點本事,還能砸了九七的招牌?我聽說,不是被一個叫石墩的鄉下小子給收拾了嗎?」

  「石墩是葉哥的人。」趙閻淡淡道,「你今天讓喪彪去鬧,打的不是九七的臉,是葉哥的臉。」

  「葉哥……」

  謝雲軒重複一遍這兩個字,目光如炬。

  「閻兄,你這口口聲聲的葉哥,我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你趙大公子這麼俯首帖耳?」

  「連自己的拳場被人拿了,都不吭聲,反倒幫著他說話?」

  趙閻放下茶杯,身體往後靠去,看著謝雲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謝兄,看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我給你一句忠告。」

  「哦?什麼忠告?」

  謝雲軒問。

  趙閻一字一頓的說:「有句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包廂里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不作死……就不會死?」謝雲軒哈哈大笑,朗聲道:「閻兄,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趙閻搖頭,語氣平淡,。

  「這是忠告,謝兄,新京很大,水也很深,有些魚,看著不起眼,但你可能……拽不動。」

  「是嗎?」

  謝雲軒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放下杯子。

  「閻兄,你要是這麼說,那我還真想見識見識,這條『魚』,到底有多……沉。」

  話畢!

  謝雲軒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趙閻,看著腳下璀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