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首先!
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的成片成片的猩紅血跡。
矮個子警察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牆角,整張臉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了人的模樣。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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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他還活著,發出微不可聞,痛苦的呻吟聲。
而那個高個子警察更是慘不忍睹。
他兩眼翻白,躺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一條腿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膝蓋塌陷,森森白骨裸漏在外。
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失禁的騷臭味,從門內向外湧出,熏得門口幾位領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煞白。
而在這血腥的審訊室內,葉天滿臉笑容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死寂!
現場足足陷入三四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極具衝擊的畫面,震得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王縣長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地上的血腥場面,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滔天的怒火。
他上任以來,大力主抓治安。
可萬萬沒想到,在號稱「犯罪率為零」的黑山鎮派出所內部,竟會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無法無天的惡性事件!
「啊!!!」
一聲憤怒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劉繼偉雙眼猩紅,布滿血絲,面目猙獰,看上去猙獰可怖。
完了!
全完了!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拿下裡面那個雜碎!
讓他死!
「來人!給我上!抓住他!抓住這個暴徒!!!」
劉繼偉聲嘶力竭。
「他要是敢反抗!就地槍斃!給我就地槍斃!!!」
話音剛落!
幾個想要立功的警察紛紛掏出警棍和配槍,如狼似虎的朝著審訊室內衝去!
可就在這時!
王縣長緩緩抬頭,看向椅子上的「暴徒」。
透過縫隙!
當他看清楚那張笑臉時,猛地一顫,滿臉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旋即!
只見,王縣長臉色巨變,大喊一聲:「住手,都給我住手!」
已經衝進門內的幾個警察急忙停下腳步,手裡的警棍和配槍僵在半空,滿臉錯愕的回頭看向聲音源頭。
劉繼偉和陳秘書同時愣在了原地,滿臉不解。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只見!
王縣長用力推開身前的幾個警察,一路小跑衝進審訊室,徑直朝著葉天跑去。
在距離葉天還有兩三步遠的時候,王縣長停了下來。
緊接著!
讓在場所有人大腦徹底宕機的一幕出現了。
王縣長臉上的鐵青和憤怒統統被敬畏所取代,九十度彎腰行禮,顫抖中透著驚恐的聲音響起。
「葉…葉先生?!您,您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
審訊室內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瞠目結舌。
陳秘書手裡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向那個對著「暴徒」卑躬屈膝的縣長,腦袋出現短路。
劉繼偉臉上的猙獰和憤怒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夢!
縣長……縣長怎麼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
還稱呼「葉先生」?!
至於,那幾個原本要衝上去拿人的警察,此刻更是手足無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裡的警棍和配槍好像燙手山芋,恨不得立刻丟掉。
整個派出所內,只剩下角落裡矮個子警察無意識的呻吟聲,還有眾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在那個面帶微笑的年輕人。
和在他面前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的通山縣,縣長,王明遠。
「你是?」
葉天眉頭一挑,只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熟悉,可卻怎麼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王明遠急忙小心翼翼的回道:「葉先生,我是通山縣,王明遠!」
葉天眼睛骨碌一轉,恍然大悟。
「王縣長!不好意思,我這人記性不太好!」
王明遠連忙擺手,「葉先生,我哪受得起您道歉,是我太普通,沒有特點,您不記得實屬正常!」
此話一出!
在場的一眾黑山鎮和通山縣的領導,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沒有人會想到,手握大權的一縣之長會如此……卑躬屈膝!
這……
果真嗎?
劉繼偉真想狠狠抽自己個大耳光,讓這個「噩夢」快點醒來。
而一旁的陳秘書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深深的看了葉天一眼。
這張臉慢慢和通山縣縣城中心的英雄廣場上那座英雄雕像慢慢重合。
是……他!
是那個以一己之力剷除宋家,被通山縣人當成大英雄的男人。
陳秘書不留痕跡的拉開和劉繼偉之間的距離,撇清關係。
葉天也沒想到王明遠的態度會這麼恭敬,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王縣長,不用這麼客氣,起來吧!」
「謝謝,葉先生!」
王明遠眼中的敬畏之色不減,小聲問道:「葉先生,您怎麼在黑山鎮?還在審訊室裡面?」
葉天掀起嘴角,笑著說:「我啊?也沒幹什麼,就是殺了個人。」
「殺……殺人?」
王明遠嘴角直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沉聲道:「葉先生您說笑了!您殺的人,一定該死!」
門口豎著耳朵聽的眾人,同時一哆嗦。
縣長這已經不是偏袒了,這簡直是……
毫無原則的維護啊!
葉天對王明遠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微微頷首:「王縣長說得對,確實該死,我殺的那個人,叫張老虎。」
「張老虎?」
王明遠重複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得有些耳熟。
但是,不等他細想,葉天便將張老虎的罪行一一陳述。
「此人在黑山鎮橫行霸道多年,欺行霸市,殺人放火,可以說是無惡不作。」
「昨天,我順手把他和他那群為非作歹的手下都給清理了。」
葉天說到這裡,語氣一頓,目光掃過門口臉色陰沉的劉繼偉,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然後嘛,我就被『請』到這裡,地上的二位,一進來就要給我點教訓。」
「我這人,脾氣不太好,最討厭別人用東西指著我的頭,所以……就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王明遠聽完全程,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有憤怒,更有……
恐懼!
劉繼偉手下的人,竟然敢把葉先生抓回來?
還在審訊室里動用私刑?
念及至此!
一股死亡的恐懼從王明遠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不敢想像,如果葉先生今天在這裡真出了點什麼意外,哪怕只是受了點委屈,會引發怎樣恐怖的後果!
那絕不僅僅是他王明遠烏紗帽不保的問題!
整個黑山鎮,乃至通山縣都將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畢竟,這位可是讓省總軍長,趙泰來都要立正敬禮的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