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白沒有正面回答。
但云星繚突然心情很低落，她已經知道了他話里的意思。
她上輩子死在秦慕白的面前後，他並沒有活得長長久久。
雲星繚偏過頭，忍不住深吸口氣。
一隻大手伸過來，覆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摸了摸。
「不要胡思亂想，小叔上輩子過得挺好的，最後也算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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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白說完這話，盯著她的上衣，另一隻手扯了扯她的衣擺，
「這件衣服脫了吧，都穿了一天，小叔給洗洗。」
雲星繚抬眸瞪了他一眼，拍掉他扯衣擺的手指，
「這件不能脫，你肯定沒有在想什么正經的事。」
什麼衣服不乾淨，要給她洗衣服？
秦慕白到底在想些什麼，雲星繚都被他哄了這麼多次，她能不明白嗎？
想讓她主動脫下衣服，秦慕白想得真美。
頓了頓，雲星繚又換了個主意，在秦慕白那滿臉的色痴神情下，她雙手卷著衣擺，將上衣脫了下來。
只穿著內衣坐在秦慕白面前。
頓時，秦慕白的眼都直了。
「秦慕白，你上輩子死之前，精神狀態還好嗎？」
她又開口問他。
秦慕白知道她在給他挖坑，但是面前這種便宜與福利，秦慕白怎麼可能不占？
「很糟糕。」
他湊過去親她，伸手扒拉下她肩上的細帶，閉著眼睛用鼻尖蹭她的肩頭，姿態極盡親昵，
「我很想你。」
「每天都在想，怎麼就這麼讓你死了呢？」
這是他想盡一切辦法才找出來的人。
他不該伸手掐她的。
她在獸世之中受了那麼多苦，儘管他已經竭盡全力地收斂他手中的力道。
可他是個6S的獸人啊。
一個從來沒有注射過強化劑的異能者，怎麼能夠承受得住他的力道。
他儘管內心有再多的憤怒，再多的恨意，也應該收斂起來，一點兒馬腳都不能露出來。
他就應該恨自己的，怒自己的，然後把所有的不甘心與痛苦都自己承受。
「每天我都會在心中復盤，如果當時的表現再好一點兒，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秦慕白抬起雙眸，看向他的繚繚。
她那麼脆弱，脖子纖細的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夠輕易地抑制住她的呼吸。
他輕聲地說，「我每天都在懺悔，在痛苦之中煎熬。」
沒有人能理解他的感受，他害死了他的小姑娘。
可他又無法停止地恨她。
恨她離開他那麼多年後，為什麼剛剛見面，就那麼輕易地死了呢？
她應該再堅強一點，再活久一點。
那樣她就應該知道，他其實除了恨她，更多、更磅礴的情感是愛她。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
愛一個人的同時，並不一定全部都是愛。
也有可能摻雜著恨。
冷言冷語的背後，可能是得不到的痛苦，逼得人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宣洩。
這些複雜的情感，她應該多體會體會再做出死亡的決定。
秦慕白不會恨很長的時間，或許只有開頭的那幾句話，他就會平息憤怒，繼續把她捧在手心裡疼。
或許時間久一點，那就恨個幾天吧，給她一點苦頭嘗嘗，比如把她關進金子做的籠子裡。
每天好吃好喝的親手餵她。
對，一定要親手餵。
如果他沒有回來，她就只能先餓一會兒，餓得時間不能太久，他怕她被餓壞。
秦慕白想著，該給她這樣一點苦頭嘗嘗之後，他的氣消了，再用一輩子的時間對她好。
可這些無限的可能，都沒有機會去親自走一遍了。
她死了。
親手死在他的手裡。
秦慕白渾身發抖，他看著繚繚的眼睛，浮現出一抹血紅色。
好像有血色的淚要滴落一般。
「寶寶，是我親手殺了你。」
他不願意講上輩子，因為他的悔恨已經覆頂。
每次一想起最後一次見繚繚的畫面。
他就會沉浸在無法呼吸的痛苦之中，一次次鑽進牛角尖里，直至像上輩子那樣把自己逼瘋。
秦慕白會再一次精神失常。
他的眼眶也變成了血紅色，眼看整個人控制不住，即將爆發。
「我不是因為你的手太用力了。」
雲星繚急忙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挪到她的脖子上，
「我是被嚇死的。」
雲星繚仔細地看著秦慕白的眼睛。
她不想用精神力進入他的意識，因為那會被意志強大的他困在他打的意識流里。
所以只要她不進入秦慕白的腦子，強行探知他隱瞞起來的事。
雲星繚就不會再無緣無故地「失蹤」半個月。
她又實在想知道秦慕白上輩子怎麼樣了。
所以只能拉著他，直接進入她的腦子裡。
秦慕白站在上輩子的倉庫里。
他滿心惶然，身邊沒有了一個人。
這個地方他熟悉，上輩子他就跪在這裡自我了斷。
因為這是繚繚被他掐死的地方。
「繚繚？」
秦慕白喊著她的名字，不敢再往前走。
他清楚地知道，他現在在繚繚的精神力所構築的世界裡。
「這是強者才會擁有的清醒。」
雲星繚的聲音在秦慕白的背後響起。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秦慕白的手，臉上都是羨慕，
「很多人會在剛剛踏入我的精神世界，就會迷失自我。」
他們會自然而然的認為，這是真實的世界，然後在這樣的世界裡過真實的人生。
只有秦慕白一個人，真切的保持著清醒。
秦慕白低頭看他，臉上的表情很難過。
「我寧願這是真實的。」
這樣他就可以重新再來一次，改變上輩子自己害死了繚繚的事實。
就在秦慕白話音剛落時，倉庫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一道細小的身影，踉踉蹌蹌的打開倉庫的門縫，閃身進來。
秦慕白和雲星繚同時看過去。
那是雲星繚腦子裡的記憶。
上輩子她在進入倉庫之前，精神力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她蜷縮在倉庫的角落裡，伸出手指，在地上的灰塵里寫著秦慕白的名字。
然後怔怔的看著這三個字，悵然若失。
她其實是來殺雲家人的，
哪裡知道會遭遇到A城危機。
這是一場A城保衛戰，她沒找著雲家人，便果斷參加了外圍的民間野隊。
她並沒有進入到A城裡面，只是跟著野隊在A城下屬的小城裡活動。
可是誰都知道，A城是獸皇統治區的核心城市。
秦慕白怎麼會讓自己的統治區變得這樣糟糕？
雲星繚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