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西裝暴徒
巷子裡的呻吟聲很輕，像瀕死的貓。
蘇澤腳步一頓。
昏暗的拐角處，潮濕的牆壁上爬滿了霉斑，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路燈忽明忽暗，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個年輕男人被人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身下是一灘渾濁的積水，破舊的拳服沾滿血污和泥水，嘴角還在往外滲血，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一隻手死死捂著心臟位置，渾身抖得厲害，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血水一起滴在地上。
不遠處，幾個混混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撲街，有心臟病還敢上台打拳，浪費老子的錢，丟在這裡自生自滅吧！死了最好，省得老子還要找人處理屍體！」
罵聲漸漸遠去，巷子重新歸於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城寨里傳來的嘈雜人聲。
蘇澤瞳孔微縮。
這人他認識——《殺破2》里的監獄長，高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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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此刻的高晉還太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沒有後來那股狠戾氣場，只是個為了賺錢來城寨打黑拳的拳手。
先天性心臟病發作，擂台失利，被老闆無情丟棄。在這些人眼裡，他不是人，是賺錢的工具，工具壞了，就扔。
巷子裡，高晉的意識還清醒，渾身卻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死死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不肯發出一聲求救。
眼底深處藏著不甘和韌勁，即便身處絕境，也沒有半分怯懦。
他經歷過太多這種時刻了。
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幹過。
打黑拳是他找到的來錢最快的路子，哪怕明知道心臟撐不住，哪怕明知道有一天會死在擂台上，他也得打。因為他沒得選。
「阿澤，怎麼了？「大D察覺到蘇澤駐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皺了皺眉，「不過是個被丟棄的爛拳手，城寨里天天都有這種事，別管了，免得沾一身麻煩。」
大D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往巷子深處瞟了瞟。
這地方不太平，死了個把拳手，真不算什麼新鮮事。
蘇澤搖了搖頭，徑直朝巷口走去，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小富、建軍，帶他走，送醫院。」
王建軍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便要彎腰攙扶。
「你們是誰？「高晉吃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蘇澤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里沒有半分鄙夷，只有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mm
「你不用管我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現在的你，躺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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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直指要害：「我不救廢物。救你，是因為未來你需要為我打工。想活著，就跟我走，我安排你去醫院。想不再被人當垃圾丟來丟去，那就努力活著，努力往上爬。」
蘇澤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蘇澤從不做虧本買賣，但也不會虧待願意跟著我的人。
「6
高晉渾身一震，捂著心臟的手微微收緊。
劇痛和堅韌在眼底交織。蘇澤的話，精準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年紀不大，卻有著遠超常人的氣場和底氣，不像是虛情假意。
那種眼神，他見過—只有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才會有這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心臟的絞痛再次襲來，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軟便要栽倒。
王建軍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他的胳膊，力道適中，既沒弄疼他，也不讓他倒地。
「小富，去把車開過來，去灣仔醫院。「蘇澤沉聲吩咐，語氣乾脆利落。
小富連忙應聲，快步離去，腳步聲在巷子裡迴蕩。
大D雖然覺得多管閒事，可看著蘇澤篤定的眼神，也沒再多說，只是幫著照看了一眼四周，提防有不長眼的混混再來鬧事。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巷子裡瀰漫開來。
高晉靠在王建軍懷裡，臉色依舊慘白，嘴角還在滲血。可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光。
他沒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蘇澤的背影，喉嚨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
他心裡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眼前這個人，或許真的能讓他擺脫這地獄般的九龍城寨，擺脫任人宰割的命運。
高晉的身手、心性都是上上之選，只不過被心臟病拖累，又無人賞識，才落得這般下場。只要治好他的病根，此人日後必定會成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遠比尋常拳手靠譜百倍。
蘇澤看重的不僅是他的身手。
《殺破狼2》這部電影他看過。
高晉的身手絕對是電影世界的頂級戰力——雖然裡面的「京之力「沒那麼超模，但托尼賈的實力可不弱。
以對方的身手，恐怕不會比王建軍他們差。
但更重要的是能力。
能夠將一座監獄打理得井井有條，雖說乾的勾當不好，至少證明他的能力不差。那種地方，關的都是窮凶極惡的犯人，沒有點真本事，根本壓不住。這種人才，才是蘇澤稀缺的。
還有忠心。
電影裡高晉對古仔飾演的洪文剛忠心耿耿，後者救了他的命，他最後確實以命報答。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老大，就不會背叛。
心性、能力、身手，三者兼備。這種人才，蘇澤豈能放過？
要說身手，小富和王建軍都不差。
但除了身手，其他方面幾乎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甚至讓他們組建安保公司都不行，反而還不如林大東來得穩健。
林大東雖然身手一般，但勝在心思縝密，做事穩妥，能扛事。
蘇澤需要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高晉，就是那個人。
「阿澤，你的人來了，我先回去了。
「6
從城寨出來沒多久，大東他們的車輛到了。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離開前，大D突然又提醒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另外，阿澤，今天的賭鬥，你讓烏鴉損失了五百萬，那傢伙必然不會甘心。他是個狠人，你到時候小心一點。」
大D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烏鴉這人，他太了解了，睚眥必報，心狠手辣，從來不講規矩。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大D哥，放心吧，我當然知道，會小心的。「蘇澤笑了笑，語氣輕鬆，但眼神里卻沒有半分輕視。
「盜版的事情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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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大D幫他出於什麼目的，至少論跡不論心，這一點上蘇澤還是很感激的。這傢伙平日裡算是心狠手辣，但有時候又有點憨憨的，做事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
蘇澤有點想助推他上位了。畢竟阿樂那傢伙有點笑面虎，陰狠，和大D不一樣。後者雖說囂張跋扈，但至少還能相處，講義氣，懂分寸。
「小富，拿二百萬，給大D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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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轉頭吩咐道。
「大D哥別拒絕，我知道你不缺，就當給兄弟們飲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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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不給大D拒絕的機會。後者聞言，也沒有再拒絕，而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哈哈！那他們可是沾光了！
」
「撲街！還不趕快謝謝你們澤哥！「大D對著身邊的小弟就是一巴掌，笑罵道。
「謝謝澤哥！」
這些小弟聞言，也都是有些激動，紛紛鞠躬道謝。雖說作為大D的心腹，平日裡有不少錢，但現在平白得來的意外之財，他們當然高興。
至於是不是黑錢，他們無所謂。畢竟又不是幾百萬，他們拿去花，根本沒人會查。在這座城裡，錢就是錢，管它哪裡來的。
夜色漸深，城寨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一片虛幻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