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鄭幹這話,趙友亮和沙靜昌頓時也都好奇起來,於是就詳細地追問了一下。
鄭干想了想,「不是都說一萬個人的眼裡有一萬個哈姆雷特嗎!」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觀眾的眼裡是一萬種結果,那麼在編劇和導演的眼裡呢?」
「所以我在思考和嘗試,同一背景以及人物設定的前提下,我自己解題,我能給出多少種解法?」
「而我再找幾個我的師弟師妹們組成十對組合,他們站在另外的角度上用跟我同樣的人物背景以及設定,他們又能給出什麼樣的解題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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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說,人藝那邊我看他們在排練的是雷雨吧!」
「雷雨從被寫出來到演出來,一共出了多少個版本,是一模一樣,還是各有風采?」
「話劇,是面向觀眾的表演,你們的改動肯定不如我們影視專案這麼自由,畢竟我們雖然面向觀眾,但是自負盈虧。」
「所以我們的自主權利就要大一些!」
「所以我才敢才想這麼做!」
「而至於說為什麼給沙靜昌老師的這一份台詞是這一份呢?」
「理由也很簡單,沙老師你這個長相,你說你是壞人,估摸著都沒人能信!」
「所以演好,我不怕你做不到,但是演壞,我是真怕您做不到!」
「所以這才……」
懂了,瞭然了!
這一下趙友亮和沙靜昌頓時就都恍然了,都明白了。
不得不說,這小鄭導演看人就是准,老沙確實不太適合一些比較陰狠的角色。
沙靜昌笑著回道,「你這麼說我就能明白了!」
「不得不說啊,影視圈,還有你們這個文化人的思路就是跟我們話劇圈子是不一樣的。」
「不瞞你說,這樣的經歷我沒有,但是奇怪的經歷我還真有!」
「93年那會我接了個活兒,海馬歌舞廳,那部戲也很怪!」
「那部戲好多都是我們話劇圈的,主演內姑娘,陳曉藝,就是人藝的,你今天去應該也見過!」
「那部戲跟其它的電視劇有什麼不同呢?因為那部戲光編劇都差不多十來個!」
「沒掛名跟我不熟悉的就不說了,我就說幾個名頭比較大的。」
「內全都是作家,王碩,馬尾都,海燕,劉振雲,魔岩,梁咗,劉依然……」
「這部戲吧,他是單元劇,但是承上起下是有聯絡的,而每一集的編劇都不同。」
「他們是第一個人來起頭,然後第二個照著第一個人的思路往下寫,第三個人則是照著前倆人,第四個人以此類推這樣子!」
「那部戲還挺火的當年,所以你現在這麼一說我就理解了!」
「行,我熟悉一下台詞,咱們就來,給我五分鐘!」
沙靜昌人家也不愧是實驗話劇團的台柱子,說是五分鐘,實際上三分鐘都沒有。
「我行了,咱們來吧!」沙靜昌站了起來。
鄭干也挪了一下位置,提了一把椅子到旁邊坐下,然後冷哼一聲,這也代表開始了。
「哎喲,我的傻柱子誒!」
「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易中海一個月99塊錢,這還沒算獎金,算上獎金我一百多塊錢了!」
「我貪你爹給你寄的那十塊錢幹什麼?那算個什麼?這些年你動不動就打許大茂,每次誰給你擺平的?你賠錢幹什麼的,是不是我給你辦的?」
鄭干聞言側目,再次冷哼一聲,「那誰知道呢,說不準吶!」
「柱子啊!」沙靜昌嘆了口氣,「我這點錢不是不給你,是慢給,緩給,有計劃的給!」
「別的我不說了,從我把你弄進軋鋼廠當廚師學徒,到現在的廚師班長,你動不動喜歡說你一個月三十塊五,房子是你爹留給你的,你唯一的大件就是給雨水買了個腳踏車!」
「你吃喝又都在廠里,你就說說你現在存了多少錢吧!」
「你把你存摺拿出來,有沒有三百塊你說!」
「你有一塊錢那就都被秦淮茹給你擠兌去了,我要是再把這點錢給你,你守得住嗎?那還不得分分鐘被秦淮茹給給你擠兌走了啊!」
鄭干脖子一歪,「誒,一大爺,您這話說的就是不嫌腰疼啦!」
「當初內可是您跟我說的,說什麼內賈東旭死了,她們娘四個孤兒寡母的活不下去,連飯都吃不飽,讓我跟著幫襯著!」
「好嘛,合著我聽您的話幫襯秦淮茹一家還幫錯咯?」
沙靜昌聞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讓你幫秦淮茹家有錯嗎?」
「柱子啊!」
「做人啊不能總想著自個!」
「那您這話不就是自相矛盾嘛!」鄭干坐正了身子,一副你不給我解釋我就捶你的模樣。
沙靜昌搖搖頭,「我讓你幫襯,那是讓你偷偷摸摸地悄摸著給口吃的就得了,可你呢?」
「你這每天大搖大擺的提溜著飯盒還每次總在四合院門口把飯盒給秦淮茹,咋地,你是怕別人看不見還是咋地?」
「我讓你幫秦淮茹一家是讓你在廠里打飯菜的時候每次秦淮茹那菜都打的冒尖,饅頭窩頭都挑大的給,還多給?」
「你那是幫人家嗎?」
「你是饞人家身子,你下賤!」
鄭干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你……」
「你知道外邊都怎麼說你嗎?外邊都說你跟寡婦不清不楚的,就這你還指望我給你找個長得漂亮,有文化,人溫柔,還得是城裡有工作的媳婦兒!」
「柱子,一大爺能幫忙,但是一大爺這不能許願吶!」
「就這我給你介紹內二車間的劉玉華,你倒好,還豬八戒的二姨……」
「我跟你說,要不是我拼死了攔著,就憑你說人家劉玉華是豬八戒他二姨這句話,人家劉玉華三個哥哥還有老劉就要來院子裡打你個半死了!」
「就這,你說這十塊錢,我敢給你嗎?我能給你嗎?」
「行,今天咱們爺倆也算是把這點話說明白了!」
「上六休一,明天正好是星期天,你明個早點起來,我們去銀行!」
「我把錢取了給你,到時候我們爺倆橋歸橋路歸路!」
「以後你的事兒,賈家的事兒,我都不管了,就這樣!」
說完沙靜昌紅著臉怒氣沖沖地往外走,鄭干立馬起身過去拉住沙靜昌。
「一大爺,別介啊,是我犯渾了,我的錯,我的錯!」
沙靜昌聞言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這才轉頭看向鄭干點了點頭。
「成,您老這真成!」鄭干頓時豎起了大拇指。
沙靜昌擺擺手,「你能在國外拿表演獎,你才是真成!」
「誒,術業有專攻,影視表演和話劇表演的不同而已!」鄭干擺擺手,「您老骨子裡帶出來的表演話劇表演多,電影可能差點意思,因為得收!」
「電視劇肯定是沒問題的,就您了!」
「不過這戲我暫時還沒立項,因為我還在忙開學的事兒呢!」
「這樣,咱們互相留一聯絡方式,我這回頭安排好了,到時候再聯絡您!」
沙靜昌笑呵呵地點點頭,「成!」
給沙靜昌留了電話,他也給鄭干留了話劇院的電話之後,鄭干就起身告辭了。
因為聊的比較投機,趙友亮和沙靜昌一塊把鄭干和賈靜文送了出來。
走到半道快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幾個姑娘一塊說說笑笑的進來,這仨姑娘一看到趙友亮頓時就噤若寒蟬。
鄭干隨意的看了一眼旋即就收回了目光。
無他,有個他認識,但是不想認識。
誰?宋倩,就是那個跟寶島酒窩庭賣化妝品那個桃紅。
鄭幹這麼想,但是趙友亮不這麼想啊!
趙友亮算是話劇院這邊少壯派這個派系的,什麼叫少壯派呢?
那就是他是比較鼓勵手底下的人出去接活兒的。
因為他手底下人多啊,但是活兒少,什麼叫活少呢?
你看何兵的工資就知道了,這年頭哪怕是普通工人的工資基本上都是四百塊左右,好一點能到五六百,千把塊那都是高薪了。
何兵在人藝拿多少錢?九十九塊,也就是夠搓一頓的事兒,還不能大撮!
而話劇院的演員的薪水基本上都是如此,照著國家的最低標準發,然後又基於多勞多得的情況,你演的場次多就拿得多,演的少就拿得少。
那到話劇院來熬資歷鍍金混個編制的人是有,但肯定不是全部。
那麼這個問題就來了,僧多粥少,演員太多,場次太少,演員你還不能換,你只要更換了劇目才能換演員。
再一個,話劇院這東西,怎麼說呢,你說藝術說高雅,沒球用,因為看得起看得上這才作數。
錄影機電視機VCD這科技的日新月異給了勞苦大眾新的娛樂體驗和方式,也從而就導致了話劇院的沒落。
沒名氣啊,誰來看你!
所以少壯派這一邊就比較鼓勵手底下的人跑出去接活兒演戲。
一來嘛,你自己出去找活兒干找飯吃,你有能力,那就甭回來跟同事們搶機會了。
這二來嘛,你出去找活兒演戲,說不定有那麼一兩個能混出頭,能混出名呢?
你真混出頭混出名了,到時候我再排劇目把你排進來,你就得老老實實的回來排練,演戲,除非你不要編制了。
那成名的你回來了,那往外宣傳就有的說了,用老京城的話那就是你成角兒了。
花別人的錢,捧自己的人,還不用自己操心,何樂不為呢?
趙友亮本來還在腹誹這麼好一個機會,一個大有可為的青年導演到院裡來了,結果今天院裡的人一個個的跟鵪鶉一樣的全都窩在窩裡也不知道出來,這正腹誹呢,就看到了這三個女演員。
正好還都是年輕的,好,好好,好好好!
「你們三個,過來!」
被趙友亮叫住了的三人本來想要把自己裝成一條路過的狗悄咪咪的躲過去的,但是卻被拉住了。
三個人頓時身子一僵就原地立正了。
而後三個人都是不由自主的轉頭露出了一個訕訕的笑容。
「趙院長!」
趙友亮招招手,「過來過來過來!」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位出色著名的青年導演你們認識,說不定以後還能給你們個角色演一演呢!」
鄭干也很給面子的停下腳步了,你用不用不說,面子你得給不是,面子工程嘛,簡單!
三個女孩走了過來,鄭干也打量了一下,年輕時候的桃紅確實青春,江文這個比還是有眼力勁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把她用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
另一位朱園園也算是熟人了,不過是面孔熟,雖然沒什麼特別出色的代表作,但是業務能力到位,還能在後世混下去,也算是不錯了。
第三位這鄭干就不認識了,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叫什麼,也沒見過,估摸著這姐們是只混話劇圈子了吧,再要不就是影視圈沒混明白?
趙友亮笑呵呵的開口介紹道,「這三個那可都是我們院裡的台柱子!寶貝疙瘩啊!」
「這個,桃紅,演過江文導演的陽光燦爛的日子,你想必是見過的,業務能力非常到位,而且聽話吃苦!」
「這個,朱園園,非常擅長那邊古靈精怪以及溫柔類的角色刻畫!也是非常的吃苦耐勞!」
「這個呢,叫趙茜,她雖然年輕,但是這個面相偏向於成熟,非常適合眼下比較流行的那種時裝電視劇里的……用你們的話說叫什麼,玉姐?」
「對,玉姐!」
「跟你們三個說,這位鄭干導演,拿過坎城最佳男演員,評審團大獎,柏林最佳男演員,金熊獎的。」
「這是十分優秀和出色的青年導演,你們三個也是掏上了!」
「你們代替我送鄭導,正好也帶鄭導在咱們院裡轉一轉!」
「機會我給你們創造了,你們可好好的抓緊了!」
說完趙友亮笑呵呵的拉上沙靜昌,「老沙,我們走!」
「我靠!不愧是體制哥們,這些話能說嘛,您就直接說出來了!」鄭干忍不住在心裡腹誹道。
不過面子還是得給的,他笑了笑,拿出名片盒,笑眯眯的抽出來三張名片遞過去。
「吶,參觀劇院就不用了,我還有事兒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