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干坐下之後沒喝酒,而是隨手抓了一把瓜子,打算看看他們說的什麼。
不過他不開口,其他人可有事兒找他來著。
張建雅笑嘻嘻的開口道,「今天正好,鄭干不是來了嘛!」
「都別藏著掖著了,老陸,老周,娟子,你們不都奔著這個來的嘛!」
「該問問吧!」
鄭干聞言一愣,撓頭,田莊莊於是就開口解釋了一下。
聽罷了之後鄭幹這才恍然,三個人居然都想讓鄭干幫忙看看劇本。
周曉雯是今年剛拍了秦頌,跟鄭乾的周處除三害是一塊申報了柏林電影節的,但是撲街了,沒進去,只能退而求其次送了別的電影節,還在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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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學長上一次那部戲長大成人,鄭干不喜歡,倆人還磨擦過,但是陸學長沒生氣,他反而覺得鄭干說的對,所以又新搞了個劇本,今天本來是打算叫田莊莊幫忙把把關的,然後張建雅也在,一下子就聊到了鄭干,於是就說回頭讓鄭干也幫忙看一看。
伍玉娟是演員出身,之前是跟葉子哥賈紅生搞物件,後來實在是頂不住他不知悔改分手了,然後她因為嫁了一個米籍華人還生了個兒子,結果有報紙傳她兒子是賈紅生的,搞的她現在也不想演戲了,居然也寫起劇本來,寫了個叫山茶花開的劇本。
而伍玉娟也是因為剛參演過周曉雯的秦頌,倆人很熟悉,所以聽說了周曉雯要來找田莊莊,於是就也跑了過來,然後聽到他們聊到了鄭干,頓時就心裡有了讓鄭干幫忙把把關的想法。
太陽底下還無新事兒呢,更別說這麼屁大點一個圈子呢!
鄭干覺得自己的事兒都很隱秘呢,實際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那是知道了沒說。
伍玉娟就知道鄭干和鞏麗的關係是有些不清楚的,她就是和鞏麗一級的,還是那個時代也就是中戲的第一代四朵金花。
只是她現在徹底掉隊了而已,而鞏麗卻越混越好。
一下子要看三個劇本,鄭干頓時就麻爪了,「這……編劇我只是旁聽啊!」
「要找也得是戴主任啊!」
鄭干說的戴主任是京城電影學院文學系的系主任戴錦華。
張建雅笑著道,「誒,師弟,你就別客氣了。』
「你的戲沒有一部不是輕鬆入圍歐洲三大的,你說你沒點東西,那誰都不信的!」
「都是自己人,你就當幫幫忙!」
鄭干無奈,這一下看樣子是不能立馬走人了。
他琢磨了一下,「那等一下,我女朋友還在外邊等我呢,我尋思送了東西就走的。」
「這走不了啦,我先打個電話回家,再出去接下人。」
「你們先聊!等我回來再看!」
聞言幾人大喜,頓時就不纏著鄭幹了,繼續閒聊起來。
這個背景音,完美啊!
鄭干撥通了陳虹家電話,「喂,被我猜著了!」
「回不去了,好多人在這喝酒,你聽!」
正好張建雅舉杯邀請周曉雯跟田莊莊喝酒來著,陸學長不能多喝,所以馬小情也在其中。
這背景音陳虹和柳丹一聽就秒懂,叮囑他少喝一些,喝完了早些休息,不用擔心她倆。
鄭干也笑嘻嘻的一一應下,又說了幾句情話,然後這才掛電話,然後出來接周訊。
他回來時候車子沒熄火,迅哥兒眯著眼正聽歌呢,聽到敲玻璃聲音,用充電寶照了一下,看清楚是鄭干之後這才開啟了車門。
「誒,今晚回不去朱辛莊住了!」
「等會去小區那邊住得了!」
「得幫忙看倆劇本,估摸著得挺長時間的,你跟小冉她們不同,也出道了。」
「我得帶你刷刷臉,起碼讓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以後好混!」
迅哥兒聞言嗯了一聲,混過夜總會的她沒道理不懂這些,所以也不牴觸,把車子熄火,拔掉鑰匙,她就下來了。
她拿著充電寶照著,鄭干把車鎖了,然後她這才把左手插在鄭乾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充電寶照著路往老田家裡走去。
很快,重返了田莊莊家裡。
於老師歲數大了已經去休息去了,就剩下他們這幾個年輕人了,姑且算年輕人吧!
鄭干進來之後也是鄭重的介紹,他拉著迅哥兒,「這我女朋友周訊。」
「天賦怪演員,現在還在北電讀本科班,表演系,幾位師哥師姐回頭有合適的角色記得推一下哈!」
「師弟,這個一定的,我記住了!」周曉雯立馬說道,然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師弟,說真的,秦頌,我拍的極其認真,劇本那也是精益求精,可就是……進不了歐洲三大呢!」
鄭干嘴角抽了抽,你說別的他不知道,說秦頌,他還真看過。
他看秦頌不是因為周曉雯,是因為馬叉蟲許情。
你說你為毛進不了歐洲三大?瑪德,你可能覺得凱子哥拍的荊軻刺秦王很怪,那我告訴你,秦頌才是一坨屎!
秦王嬴政居然是跟高漸離一塊長大的,還是髮小?
許情演的長公主是個癱子,結果因為高漸離要強暴她,一下子痊癒了,愈了,了!
再然後政哥看不下去發小搞自己女兒,所以就把女兒許配給了大將軍王翦之子王賁,結果公主覺得政哥不在乎他,自殺了,沒錯,她愛上了強暴了自己的男人,哪怕這個男人是自己父親的髮小,然後高漸離就怒了,彈奏了一把秦頌,然後把琴砸向了秦始皇,被咔嚓。
這TM你跟我說是歷史戲?
凱子哥都笑了好嘛!
但是事實是這麼個事實,話不能這麼說。
「唔……」鄭干遲疑了一下,沉吟道,「師哥,有沒有一種可能,國外他因為文化差異,有些理解不了中國的歷史,所以更get不到裡邊的厚重和涵義?」
「你的意思是拍現代戲?」周曉雯遲疑道。
「那我之前拍那個二嫫也沒進去啊!」
鄭干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看了看老田,又看看張建雅,你們倆可真TM會給我找難題啊!
張建雅和田莊莊顯然都看懂了,見狀低頭。
鄭干倒了一杯酒,「不著急,先喝一杯,涼颼颼的。」
他得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
現在鄭干是這個小圈子裡當之無愧的核心,所以他舉杯,所有人都給面子。
所有人一塊舉杯,一口悶,連陸學長都沒例外。
一杯酒下肚,周曉雯也不顧自己師哥的身份了,主動起身倒酒,然後又坐下眼巴巴地看著鄭干。
二嫫鄭干正巧也看過,為什麼呢?因為……一雙腳!
就是那個用腳和面的電影,那玩意也是短影片時代影視博主們最喜歡解讀的一部戲。
講道理,那部戲你小文哥拍的還很不錯的。
不過一杯酒,兩片牛肉,點根煙的功夫,鄭干也想好了該怎麼說了。
因為二嫫這個片子的型別實際上跟賈科長後續的風格是很像的。
或者說,千禧年之前,京城電影學院出身的導演大部分都是這個路子。
他抽了口煙,靠到了椅子上,沉吟了一下。
「師哥,在解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先說個事兒!」
「真人真事兒!」
「我自己附近村兒的!」
「那是一年冬天,我們隔壁村,估摸著有個一里路那個樣子,大雪天,忽然有一家就是那麼著火了!」
「我那時候還在家,正好路過,就跑過去看熱鬧去了!」
「那家人種地一年的糧食什麼的,雜七雜八的家當,一把火全燒了,家裡就TM救出來一輛腳踏車。」
「他們那家人男人也沒在家,就個女人在家,我應該是叫六嬸兒。」
「六嬸兒那哭的啊,站都站不住,嗷嗚啊的……」
「他們村里人都去幫忙了,救火也救不下來了,大冬天,我們那,中原,乾冷乾冷的,東北風一吹,燒的那叫一個乾淨!」
說到這鄭干站了起來。
「然後那些村裡的嬸兒啊娘啊大媽啊都在勸六嬸兒想開點,日子還得過呢!」
「那老爺們一個個的也都在商量,最好一商量呢!」
「那村里一當事兒的爺們開口了,有錢的多拿倆,沒錢的少拿倆,哪怕十塊八塊的,捐點,讓人把這個冬天過去,熬到第二年夏天日子不就挺過來了嘛!」
「他這話一出,村裡的老少爺們頓時都響應起來了。」
「都在那說,那是,拿個百八的也沒啥嘛,就當推牌輸了唄!」
「這個事兒敲完,那幾個爺們都走到了六嬸兒的家門口看著那大火……」
「好比這是火,我就是那爺們兒……」
「那時候我不太懂,只覺得那個背影好TM震撼!」
「人怎麼帥成那個樣子,三言兩語搭救了一家人……」
「現在回過頭來看,我要是再回到那個時候,我能想到的就TM兩句話!」
「陰差陽錯,點燃了生活!」
「至此,藝術已成!」
「這是TM的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還是TM以後的第六代第七代,第八代第九代導演,一輩子想拍但是完全拍不出來的感覺!」
「所以,我琢磨著,盯著陣痛那點事兒,是走不出來的,師哥!」
鄭干說完,回頭。
客廳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鄭干。
老田和張建雅是知道鄭乾的,他的確是很不支援在牛角尖里打轉的。
他拍春夏秋冬不就是為了讓老田走出來嘛,他跟陸學長對噴了不還是因為陸學長拍長大成人找老田演了那麼一個老田人生和記憶里永遠都不能忘記的恐懼和曾經嘛!
周曉雯回過神來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師弟,我似乎有點感覺了,你坐!」
「我敬你一杯,我尋思尋思,你給娟子,小陸先看看!」
鄭干聞言坐下,嗯了一聲,「師哥,都在酒里!」
「都在酒里!」
「滋!」
「嘶,哈!」
周曉雯emo了,低頭思考。
鄭干則是看了看陸學長,再看看伍玉娟,「誰先來?」
伍玉娟遲疑,陸學長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笑了笑,「我先吧!」
「這個劇本叫光天化日!」
說完他把劇本遞了過來,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鄭干。
「我接受你的批評,我也反思了。」
「所以,這一次是一個見義勇為的故事,真善美!」
鄭干抿嘴,開始還挺正經,結果後邊仨字出來立馬就不正經了。
看到鄭乾的神色,陸學長心裡咯噔一下,頓時也不吭聲了。
馬小情上次就在,上一次也還在,自然看得出鄭幹這是又要開噴,立馬起身走過來拿起酒瓶彎腰給鄭干和周曉雯倒酒。
「小鄭小鄭,你先看劇本,先看劇本!」
鄭干嗯了一聲,接過了陸學長遞過來的劇本。
他先瞄了一下人物設定和故事背景,還有基礎的劇情梗概。
噫,這戲他還是看過!
他看過這部戲純粹是因為這部戲裡陸學長用了潘月明,這哥們在短影片時代因為演了鬼吹燈翻紅,所以鄭干那時候就好奇搜了一下他以前的片子,然後看到了這部電影。
不過這部電影在後世不叫光天化日,叫非常夏日。
至於說……陸學長嘴裡的見義勇為,你見義勇為個耙耙!
大概的故事一看彷佛是見義勇為,但是整個劇情拍出來的劇情極其抽象,無論是節奏劇情演技都很抽象,不過時間太久了,他也記不住了。
所以琢磨了一下他決定還是先認真看看劇本。
馬小情回去坐下了,伍玉娟見狀側身低聲問馬小情,「這年輕人一直脾氣都是這麼大嗎!」
馬小情微微點點頭,陸學長則是笑了笑,「有才華的人有脾氣很正常!」
「心裡沒有火,肚子裡沒有火的人,是拍不出有靈魂的作品的!」
鄭干聞言抬頭看了一眼他們,沒吭聲,低頭繼續看。
田莊莊今晚上話很少,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看熱鬧,也不摻和。
張建雅則是像個引子,也像個中和劑,他聽到這話,「誒,咱們搞藝術的嘛,該嚴謹的時候還是要嚴謹,這是對的。」
「來來來,喝一杯!」
鄭幹這會兒也是上頭了,端起來又喝了一個,然後翻頁,繼續看。
……
陳虹家裡陳虹和柳丹也還沒休息呢,倆人正在一張床上閒聊,不過是一人一個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