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林木的問題，鄒聞懷和雷覺坤不禁都看了過來。
鄒聞懷還沒來得及開口，雷覺坤就開口了，「嗨嗨嗨，我找老弟你肯定是為了院線聯盟的事兒！」
「我這邊基本上已經統一口徑了，搞，新藝城全體也都聽我的。」
「至於說鄒先生嘛！」
「他似乎是聽說了你的亞洲電視台打算搞制播分離，所以打算來質問你的！」
雷覺坤這拱火的手段很一般，哪有當年拱火的！
鄒聞懷聽罷頓時就開口了，再等這姓雷的還不知道要說一點什麼出來，真的是豎子不以為謀，當初就不應該跟姓林的分開跑去去金公主和解，就應該跟林木合作狠狠的先把金公主幹死，然後瓜分掉金公主之後再說。
要是那時候這麼幹了，現在搞院線聯盟也就是林氏和嘉禾兩家了，分錢的還能少一個。
但是鄒聞懷實際上也知道，要是真的把金公主搞死了，他和林木瓜分金公主留下的市場份額，只會造就出林氏和嘉禾分庭抗禮的對抗局面，而不是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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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當年的邵氏和嘉禾，僅此而已。
鄒聞懷開口道，「我不是質問，我只是好奇為什麼電視台忽然要搞制播分離的制度，因為這樣我覺得阿木反而是狠狠的幫我出了一口氣，挖了邵老六的根基，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不高興呢！」
林木側目看看鄒聞懷，又看看雷覺坤。
目前倆人的意圖基本上就是清晰了。
雷覺坤跟影視行業的糾葛不深，他現在就算抽身離開也賠不了多少錢，再加上他一開始進影視圈的目標就是為了搞院線分一杯羹而已，所以現在院線聯盟要搞反而是促使他回到了最初的夢想上去了。
鄒聞懷因為在TVB幹過，邵氏也幹過，嘉禾的核心業務全部都是在影視行業，所以他怕林木搞這個制播分離制度是有什麼別的想法，所以這才慎重。
林木想了想，摸出煙盒在桌上磕了磕，然後彈出來兩支，遞給鄒聞懷。
鄒聞懷擺擺手，「我年紀大了，不敢抽了！」
他又轉頭遞給雷覺坤，雷覺坤則是笑了笑從懷裡拿出雪茄盒子來，「我抽這個，夠勁，要不要試試？」
「我抽不來那個，我還是抽菸吧！」林木自己點了一支。
「搞制播分離制度，本質上也是為了院線聯盟。」
「香江缺頭鐵和孤注一擲的人嗎？不缺！」
「本質上，我們拍戲實際上也是一種賭博，只是開獎的周期久了一點，手段不同，僅此而已。」
「也就是說，我們三個即便是真的推進了院線聯盟的成立，我們的本質是要幹掉粗製濫造以及盲目跟風的那批人。」
「但是他們如果沒活路，或者說壓縮成本硬跟，那我們還真的是沒什麼辦法。」
「你們想一下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你嘉禾現在不是拍了龍兄虎弟嘛，沙漠，尋寶！」
「那我就搞一個龍虎兄弟！我們去海洋尋寶，你別管跟龍兄虎弟有沒有關係，是不是擦邊了？」
「觀眾那麼多，按照香江電影票房的統籌計算，最大熱的票房記錄電影，按照人次來算的話也有幾百萬人次了。」
「我只要騙到這裡邊幾十萬，再不濟幾萬人次，一個人八塊十塊的，這就是幾十萬！」
「嘉禾和以前邵氏最低的保底是二十萬，也就是說拿掉這二十萬，他們只需要把成本壓縮到二十萬以內，那就還有得賺，多少而已。」
「而愈發的壓縮成本，拍出來的東西就愈發的是一坨屎，惡性迴圈了屬於是！」
「那他們為什麼這麼幹呢？沒活路啊！」
「離開了拍電影我TM什麼都不會啊，只能挺著啊！」
「那怎麼辦呢，給他們一條活路唄！」
林木抽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電影和電視劇本質上是沒什麼區別的，硬要說差別就是長度。」
「電影要在有限的篇幅里把該講的故事講完，所以這就更加考驗一個導演的節奏和劇情把控能力。」
「要不然的話，你拍的玩意要麼是老太太裹腳又臭又長，要麼是缺枝少節，讓觀眾看不懂。」
「但是電視劇沒這些問題啊，我故事講的慢，那我就再多拍一集就是了，所以電視劇在這一點是比電影要簡單很多的。」
「他們在電影圈裡不一定能拍出好東西，但是電視劇就不一定了。」
這一點在後世的很多導演身上也都能得到驗證，比如拍出過中國式離婚，雙面膠的騰華濤濤子。
濤子一拍電視劇就是大殺特殺，舒適區，無敵之姿。
一拍電影，直接關上了中國電影好不容易開啟的科幻之門，就是這麼吊。
同樣有這種問題的還不只是濤子一個人，像拍出個征服的高群舒也有這樣的問題。
而這一種的影視從業者香江肯定也有，而且還不少，香江這邊比較出名的例子是鞠覺良以及李國利這倆比較耳熟能詳。
鞠覺良跟大鬍子合作拍的武俠劇都不錯，節奏什麼都很好，也很火，可是電影0戰績，李國利也是一樣，所以只能老老實實的蹲在唐人當個電視劇導演，是他們不想拍電影嗎？不是，是沒能力。
林木現在搞制播分離嘴上說是為了給那些人一群活路，實際上除開這些之外，也是為了給亞視節流，同樣也是為了把這一部份只適合搞電視劇業務的人全部都給沉澱出來，專業的事兒專業干。
但是這些嘛，就不足以給鄒聞懷以及雷覺坤講了。
反正答案他是說了，鄒聞懷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兒了。
不過鄒聞懷這麼敏感，這也太正常了。
嘉禾現在的主要班子是誰？是成家班和洪家班！
成家班不說，有程龍這個招牌頂著，問題不大，標準嫡系。
洪家班就不同了，洪進寶之前的時候就因為鄒聞懷對程龍的偏愛，所以就選擇了跑路去跟金公主搞了德寶電影公司。
只是那時候因為龍兄虎弟，以及鄒聞懷打算和林氏分開的念頭，所以這才放下了身段又去把洪進寶給拉了回來。
對於那會兒的洪進寶來說，有老東家能蹲著，那自然是一動不如一靜了，所以就回來了。
可是鄒聞懷本來就對洪進寶沒那麼看重，他還因為不爽跑路了一次，那就更有芥蒂了。
所以回來之後，一開始還好，洪進寶還給程龍的龍兄虎弟做了武指。
可是洪進寶跟陳勛琦搞了提防小手之後，洪家班的待遇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種待遇了。
不但如此，鄒聞懷和何關昌還用元標之前拍雜家小子和贊先生這幾部戲已經小有名氣為理由，當眾的提出建議讓元標也分離出去帶一組人單幹。
這是什麼？這就是分化啊！分化他的洪家班！
但是鄒聞懷和何關昌說了，洪進寶還不能不答應，這是陽謀。
不答應，元標肚子裡有刺，答應了，洪家班就要分出去一批人，最終洪進寶選擇了答應，同樣的洪進寶就也開始不爽了。
這也是為什麼洪進寶聽說了林木這邊有出路之後立馬就主張讓洪家班分出來一班子人馬來試一試電視劇的原因。
演員搞電影是周期短收效快，賺的多，但是就導演和武指而言，實際上差的不多。
拍電視劇和拍電影差的都不算遠，更何況拍電視劇還能練手。
所以他不惜親自上門用自己的胖臉來跟林木換一個遠奎能夠執導電視劇的機會，就是為了這個。
他也怕，他怕下一次鄒聞懷和何關昌再開口，再把元標的這個情況在遠奎遠彬身上都再重演一遍。
到那時候那洪家班直接被一分為四，那是真的不成氣候無力回天了。
而同理，鄒聞懷現在的擔憂也是這個問題。
好嘛，我還沒出招呢，你姓林的正跟我們搞合作呢，你就來分我的人？
洪家班的行動軌跡又瞞不住他，更何況洪家班一下子少了那麼多人，鄒聞懷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他看來，什麼制播分離，那就是洪家班讓遠奎分了一部分人跑去加入亞視去了。
所以他約林木吃飯，一來是聽聽口風，二來看看能不能敲打敲打這後生仔跟洪胖子。
至於說帶雷覺坤，那自然是為了方便敲打林木，畢竟搞院線聯盟是三家聯盟，要擠兌一家，那肯定是兩家聯合效果最好。
但是鄒聞懷吧，想到了一切，唯獨沒想到雷覺坤之前跟他站一邊只是為了利益虛與委蛇而已。
這一次院線聯盟的好處和核心被他洞悉到了之後他直接就跳回去了，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雷覺坤TM就是記仇，你嘉禾搶我一部撞到正逼得我花大錢搞了新藝城，我能記你一輩子！
鄒聞懷發現這問題的時候也晚了，因為林木已經約了，他和雷覺坤也已經到了酒店了。
所以他心裡就只有一個王峰表情包，「這種人，完全神經病嘛！」
但是你還不能不忍著，因為你把雷覺坤惹毛了，他說不定真的敢找林木直接踹開嘉禾自己單開。
雷覺坤本來就不在乎寶島電影市場，他甚至不在乎製片公司，他只在乎發行公司。
而林木這邊的林氏之前因為林清霞和胡茵夢被扣押的時間，藉由本田公司和新竹公司對寶島本土發難過一次，沒有了被封禁的掣肘。
到時候真的讓金公主和林氏踹開了嘉禾的話，那個畫面他不敢想像。
嘉禾之外的所有電影公司的電影一上映就是老邵氏括弧新林氏院線加金公主院線加安樂院線加雙南院線加林氏電影公司的那些城鄉結合部以及鄉下的散戶戲院，這些戲院單說香江就占據了整個香江戲院的五分之四。
到時候嘉禾的電影一上就只有嘉禾自己院線，這以後嘉禾的戲怎麼跟人家打擂台？
其它的電影公司還怎麼來嘉禾上畫，電影公司不來，嘉禾院線靠誰撐起來？就程龍和洪家班嗎？
洪家班都要跑路了，真到那會怕不是直接就挑明瞭。
程龍估計也穩不住，他從羅偉那跳到嘉禾來不就是為了賺的更多嘛，嘉禾賺不到錢，林氏能賺到錢，那到時候程龍肯定也會跟著跳槽。
至於說用以前那些老手段搞定那些電影公司放到林木的身上又似乎不太合適。
因為這個後生仔有才華是真有才華，瘋也是真的瘋。
之前南越船民難民營那邊的事兒，還有那個什麼社團的鄧廣榮，邵老六找衙門的人都沒搞定他，反而還被他弄走了香江唯一一張槍牌，還有他手下那些拿噴子基本上都是內地那邊裁君裁下來的，一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真惹急了大家一起掀桌子，這孫子跑路好萊塢直接開炸，到時候更難堪。
所以想到這，鄒聞懷雖然不是很滿意林木這個答覆，不過還是笑了笑。
「那就好，這一次有邵老六頭疼的了！」他說。
林木笑了笑，不置可否。
頭疼？頭疼不了一點！頂多就是噁心噁心老六！
老六那邊幾十年的產業，即便是後續到了千禧年之後人家TVB都沒改過制度，照樣還是自己拍自己播，自己培養，然後照樣的摳摳搜搜，但是照樣的還是不缺人。
當然這些話他也不會講，所以只是笑了笑。
三個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雷覺坤忍不住，他用煤油打火機點燃了雪茄之後輕輕的甩了甩，然後問林木。
「什麼都OK了，那咱們的院線聯盟到底什麼時候搞呢？」
「起碼得等我的人從新馬泰回來！」林木想了想回道。
「不然的話，邵氏那邊戲院我沒接收完，也沒法搞啊！」
「總不能我就拿香江這十幾家戲院跟你們就這麼搭夥了，那多不好意思！」
雷覺坤一聽這個頓時也不吭聲了，要搞院線聯盟肯定是要簽約的，簽約的話肯定是要盤點和記錄三家所擁有的戲院以及渠道的。
林木沒搞定邵氏在東南亞的戲院只有香江戲院，那合同上肯定是寫不上去的，不寫上去，這以後就是院線聯盟之外的資產，這就給了林木投機的機會，他雷覺坤肯定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