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木也就享受了一小會兒這待遇,傍晚的時候張立娟回來就把看門的任務給接過去了。
到了傍晚吃飯的時候,林木趁著家裡人都在的功夫跟她們說了一下想要帶張立唯回老家去看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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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小東西叫張思林,不是叫林思張,所以一家人都沒有意見,反而還挺踴躍的。
翌日一大早,建國開車把她們直接送到了金陵城,然後又在金陵買了火車票北上回中原。
因為林木也不差錢,再加上這年頭國內的流動人口不多,所以火車空的比較多,他直接花錢包下了一節臥鋪車箱。
一路上還是挺順利的,就是時間長了一點。
一直從金陵出發的第三天這才站到了新鄉的土地的,到了這地方,林木也不用在乎有沒有人能認得出自己。
他先帶著張立唯在市里逛了逛,又買了一些東西,然後這才包了一輛車回衛輝。
不過車子只到村口,因為這年頭可沒有村村通,哪怕是林木加錢,車主也不願意冒險。
三人只得下車,張立唯抱著孩子,林木和建軍把東西都拿了下來,結了帳之後這才大包小包的朝著村北頭的村部走。
「老田還在村部住著呢?」林木一邊走一邊問建軍。
建軍嗯了一聲,「嗯,勸不了,都說了讓他住到我家裡去,實在不行住你家裡也行。」
「他非不去!」
「誰也勸不動!」
林木聞言也嘆了口氣,老一輩的人就是這一點,故土難離,落葉歸根,能不動彈都不想離開生養自己的土地。
現在還是冬天,中原的冬天還是挺難的,所以這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麼熟人,順順噹噹的來到了村部。
「哈嘍啊,老田!」
一進村部大門,林木就大聲的吆喝了一聲。
緊接著村部院子角落的一間小房子的竹帘子被掀了起來,老田露出來個腦袋。
他一露出腦袋就破口大罵,「你個小兔……」
崽子沒罵出來,因為看到張立唯了。
林木嘿嘿的笑了笑,「老田,好久不見啊!」
老田縮回去了,林木轉頭看看建軍,建軍也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
倆人正納悶呢,老田出來了,換了一個外套,這是之前林木在香江那邊定做讓大師兄他們帶回來的。
老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咳嗽了一下,「三木回來了,不知道這位是……」
「這是我愛人,張立唯,我兒子!」
「這是我師父。」
張立唯立馬笑著問好,「師父!」
「哎,哎,好,好好好!「老田忽然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林木笑了笑,「跟我您可客氣什麼!」
他過來直接撩開了帘子,掛上去,然後老田這才回過神來,「進屋進屋!」
進屋老田熱情的倒水,還把春節沒吃完的花生瓜子糖往外抓,招呼他們。
林木從張立唯這把孩子接了過來,湊到老田旁邊,「來,抱抱?」
老田愣了一下,搓了搓手,然後遲疑的看看張立唯。
張立唯笑眯眯的看著,也不說話。
老田這才小心翼翼的接了過去,就那麼靜靜的抱著不動彈,靜靜的看著。
見狀林木曬然一笑,「嘿嘿,老頭,我帶小唯去田裡看看!」
老田聞言忙把小的還了回來,「諾,一塊,包嚴實一點!」
少頃,建軍在前邊帶路,林木和張立唯一前一後,三人來到了田裡。
到了地方之後,林木把東西接了過來,在一堆小土包旁邊蹲了下來,把買的火紙引燃,然後又一一的引燃一疊又一疊把幾個小土包前邊都擺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這才過來跪下拜了拜。
「爺奶爸媽起來撿錢了,也見見您孫子兒媳婦!」
磕了三個頭,他這才起來,張立唯把孩子遞給林木,也跪下磕了三個頭。
等她起身,林木把孩子遞給她,「你抱著孩子先走遠一點,還有炮仗呢!」
她點點頭,然後往回走,等她走遠了,他這才蹲下身子把鞭炮一溜鋪開,然後點了一支煙,輕輕往前一送。
「噼里啪啦!」
隨著炮仗的聲音,林木也一點點的遠離,然後叼著煙站在田埂上看向了天空。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明白了為什麼在網際網路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有人在網上發自己老公或者父親有事沒事每次回老家都喜歡在田裡轉一轉。
有人說這是雄獅在巡視自己的領地,那時候林木也只是一笑置之。
現在真的輪到自己了,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巡視領地,也不是什麼壓力大,這純粹就是懷念以前的自己。
講道理,以前種田確實苦,但是也的確有不少回憶是沒辦法忘記的。
仰著頭看著天,把嘴裡的煙抽完,丟下菸頭踩滅,他這才往回走。
帶著張立唯重新回到大隊部這邊,他把小東西直接交給了老田,建軍也留下,他自己則是帶著她回自己家去了。
鑰匙也是從老田這拿的,家裡雖然一直都沒住人,但是老田沒事兒的時候也會過來開啟院子房門,通通氣,倒是沒有太過破敗。
稍微的打掃一下,住人不在話下,就是冷了一點。
林木正琢磨著晚上是帶著老婆孩子住這邊呢,還是回縣城裡找個招待所住。
建軍過來了。
「有人上門拜訪!」他低聲說道。
林木嗯了一聲,「行,回去看看!」
把房門重新鎖起來,他也不用糾結了,等天擦黑直接走人就是了。
重新回到大隊部,林木有些意外,因為這裡居然停的有車子。
你鬧呢,這年頭能開上車的,這最差也是個縣裡的領導,搞麼斯?
他正納悶呢,老田屋裡出來人了,一個看起來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林導演,您可是咱們衛輝的驕傲啊!」
林木有些茫然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後用疑問的眼神看老頭,這時候村支書也出來了,開口介紹道。
「這是咱們縣文化局的柳局長,今天是聽說你回來了,所以就特地上門來拜訪一下。」
介紹完支書立馬又道,「到村部聊,寬敞一些!」
林木點點頭,回頭給了張立唯一個眼色,她會意,就抱著孩子先進屋了。
他則是跟著老田支書一塊來到了村部的會議室,坐下之後沒一會有村裡的隊長特地送來了茶壺茶葉茶杯,泡上了茶水。
而林木也打算看看這葫蘆里都賣的什麼藥這是。
只是這位柳局長翻來覆去的說了一陣兒,又是基層文化工作開展困難,又是地方受教育程度低不利於文化傳播等等。
聽來聽去,他就從其中聽出來了倆字。
給錢!
一聽明白了這個,他頓時有些煩躁的靠到了椅子上,然後自顧自的拿出煙盒來點了一支。
他的這個態度就已經表明他不開心了,這位柳局長也沒繼續往下說了。
林木看看老田,老田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
「我比較忙,理由我就不聽了!」
「你就說要多少錢!」
柳局長的臉色一下就紅了,似乎很憤怒,可是他還是忍不住露出個笑容。
「我估摸著怎麼也得三五萬吧,或許……」
他把煙塞嘴裡,沖建軍招招手。
建軍會意,走了過來,他拿出包里的支票簿,拔掉筆帽,林木唰唰唰的寫了一個數字,然後蓋上印章,撕掉遞過去。
「中行支票,通兌!」
「五萬!」
「我就不送了!」
柳局高高興興的帶著支票走了,目送他離開,等支書回來。
林木又寫了一張,「兩萬,應該足夠給村里修一條到國道的出路了!」
「張叔,我比較忙,今天回來就得走,你多包涵!」
張支書有些手足無措的在褲子搓了搓手,林木把支票推過去,把東西裝回去。
想了想之後,他又回頭。
「謝謝這麼些年對老田的照顧!」
「老田歲數大了,師兄弟又都被我帶走了,我這次回來也是帶他走的,接到身邊去盡孝!」
「這些年麻煩您了!」
從村部出來,林木看看老田,「跟我走吧!」
「嗯!」他嗯了一聲。
從舊社會走到現在,老田見的東西海了去了,沒道理不懂這突如其來上門的人是為什麼來的。
回到老田的屋裡,林木看他慌裡慌張的收拾東西。
「甭收拾了!」
「拿一點換洗衣服就成了!」
「我京城那邊有套院子,您回頭住那,距離故宮也沒多遠,到時候您溜著彎就到皇宮了!」
本來還有些愁緒的歸鄉之旅一下子就變了味道,林木有些意興闌珊,不想再繼續呆在這了。
老田也是從善如流的人,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把家裡還能吃的用的,還有林木這一次拿回來的東西都一塊讓建軍提著。
從村北頭走到南頭過大橋,路過了幾戶人家,他一一的敲門上前把這些東西或多或少的分了出去,等到了村口的時候東西也分完了。
沿著路往前走,十幾分鐘之後班車路過,上車直接到了縣城。
到這也沒多停留,直接包了一輛車直奔新鄉。
到了之後先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建軍則是去火車站那邊去協調車票的事兒。
在這住了一宿,翌日一大早幾人就再次上路,然後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又是一天多,總算的到京城了,老頭年紀大了,折騰的不輕,到了南鑼鼓巷安頓下來之後,那基本上就是躺下就睡。
把張立唯和小的也安頓去休息,林木這才清閒下來。
他來到廚房,建軍扒拉出了買回來的熟食和酒。
「我之前買車票的時候已經打聽過了。」他說。
「是上次少林那邊在香江給咱們做藝術執導,咱們不是捐了一筆錢嘛!」
「後來……」
「所以……「
林木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隨意的吃了一點東西,喝了兩口,他回來也沒去裡屋跟張立唯睡,反倒是自己撲到外間的床上倒頭就睡。
……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透過窗戶看出去,亮堂堂的。
坐起來拿過手錶看了看,已經快中午了。
昨晚上他都沒脫衣服,也沒什麼穿的,直接起來點了根蚊香從屋裡出來了。
一出來,他就愣了一下。
朱霖來了,她正在張立唯在水池那洗東西,老頭也在,屋簷下向陽的地方抱著小的在那抖腿。
聽到他出來的動靜,幾人都看了過來。
林木扯了扯嘴角,「來了!」
朱霖背對著張立唯,看到林木這表情,還以為他心虛呢,沖他撇了撇嘴。
洗完菜倆人就去廚房去做飯去了,林木則是拉了一張椅子打算過來陪老頭坐會。
「滾滾滾!你自己兒子還在這呢!」
林木無奈,只得在遠處坐下,抽完煙琢磨了一下,他來前院看了看,建軍就是貼心,不用交代已經把車準備好了。
中午,朱霖和張立唯倆人一塊動手做了一桌子菜,雖然鴨子是買的,但是雞鴨魚全都有了。
他又陪著老頭喝了兩口,吃完飯,老頭暈乎乎的回去睡覺去了。
林木則是打算出門,沙洲縣那邊的影視基地地已經到手了,早建成早開工。
但是這方面他也沒什麼認識的人,還得去北電找盧校長幫忙。
畢竟要建的是水滸城,不是現代建築,不然的話直接從香江拉人可比這個效率多了。他又陪著老頭喝了兩口,吃完飯,老頭暈乎乎的回去睡覺去了。
他先到的是小西天這邊,不過都沒在,問了一下留守在這邊的張教授,這才得知今天他們都到昌平校區去了。
於是他只好轉頭又直奔昌平校區,只是到了這他居然在這看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人。
誰呢?陳虹。
無論是盧校長還是陳虹這時候在京城看到林木都很意外,畢竟之前傳回來的訊息關於林木的動靜他人還在柏林呢,這幾天功夫忽然就回來了。
「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了,怎麼沒一點動靜?」盧校長笑著過來。
林木笑了笑,「回來好幾天了,頒獎結束當天我就啟程了。」
「我還是直飛的魔都,又去了姑蘇,簽完了租地的合同,然後又回了一趟中原老家,然後這才過來的。」
盧校長笑著點點頭,「你小子,這在天上掛著不落地啊!」
林木笑了笑,繼而轉頭看向了陳虹。
「你怎麼在這?你不用上學了嗎?」他確實好奇。
陳虹抿了抿嘴,沒吭聲,盧校長反倒是開口了。
「這個事兒,在我這,我來給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