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你那些電影本來就沒幾部，還都是老片！」
「放？放給誰看？沒看過電影的鄉下人嗎？香江除了南丫島調景嶺還有真的鄉下嗎？」
林木反問，「值錢的也是你有的那兩家戲院！」
「但是話又說回來，戲院真的值錢嗎？也不值錢！」
「邵氏院線，嘉禾院線，以前的麗聲院線現在的金公主院線，還有我們銀都機構的雙南院線，安樂公司的百老匯院線，這都多少電影院了？香江這才多少人？」
「更別說，電影也不是隨便來個人就玩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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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不要只看到賊吃不看賊挨打，別看到我和程龍火了兩部戲就覺得電影好賺！」
「邵氏院線夠不夠老字號，從1975年之後的七十二家房客之後到今年的摩登土佬，他才幾部戲票房過了五百萬的！」
「是邵爵士不願意拍一千萬票房的電影嗎？當然不是，是不能！」
說到這，林木頓了頓，貶低的已經差不多了，該自黑了。
他喝了一口酒，然後放下杯子點了一支煙。
「外界都說我拍了三部戲，賺了一個億！」
「你們信嗎？」
說完他左右看了看，吐出一陣煙霧。
「吹牛也得有個限度！」
「真有一個億我拍戲？我不知道坐在辦公室里擺擺手就能賺錢？」
「我給你算一筆帳，霍元甲的確是拿了一千多萬的票房，可是這錢院線得先分啊！」
「院線拿走他的那五成半，到了銀都機構手裡一半就沒了，還得再交一筆百分之十的稅款，這又是幾十萬！」
「好嘛，這還剩下四百來萬，銀都機構也得先扣除成本呢，我是跑去內地拍的，成本已經壓縮再壓縮了，也花了五六十萬呢！」
「扣掉成本，再扣掉找麗的打GG還有報紙GG的錢，這就剩下三百萬了，我能分十分之一！」
「現在還覺得我有錢嗎？」
「我賺的那一點還是之前在歐洲的時候賣版權的錢，但是歐洲啊，一年過去參展的電影上千部，我就能保證我次次拿獎嗎？」
「現在邱兄，葉兄，你們還覺得電影好賺錢嗎？」
葉志明沉默了，陳會敏捧著水杯抿著嘴不吭聲，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這位林爺那是妥妥的大水喉，說沒錢那是哄傻子呢！
畢竟他要是真的只是霍元甲拿了三十萬，怎麼會捨得一口氣幫吳夢達掏了六十多萬欠債的呢！
但是他還是分得清的，自己以後可是要跟林木一塊拍戲做香江第一反派的男人，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
邱元昌也若有所思，實際上遠東集團已經很多年沒涉足過影視圈了，自家旗下那些戲院也都是苟延殘喘，搞一些老片子隨便播一播，儘可能的維持而已。
林木看氣氛差不多了，這才再次開口。
「所以說啊，任何事情都是看著簡單，做起來難！」
「邵氏以前一年拍多少戲？一兩百部，現在呢？一年五十部都沒有，他為什麼減產，不就是搞不動了！」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是有任務的！」
說完林木裝作不經意的看了看北方，幾人頓時會意。
畢竟林木的背景也不是什麼秘密，賠錢賺吆喝這也說的過去。
「所以，葉兄，其實你賺發行那點錢，在我看來，那真不算賺錢，也不算騙人，因為實際上真的就是這樣！」
「電影，本質上也是一種商品，GG，是一種營銷的手段！」
「你們也都知道我跟米國的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合作過，這可是在好萊塢擁有二十多年歷史的老牌公司，之前差點破產了你敢信？」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好萊塢拍戲，製片成本不算什麼，宣發成本才是大頭，正常的電影宣發成本占據了製片成本的一半甚至更多，有的則是一倍於製片成本！」
「舉個例子，比如我之前給哥倫比亞拍的那一部衝出珊瑚島，在米國票房八千五百萬美刀。」
果然，在聽到這一句，葉志明和邱元昌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林木則是嘆了口氣，「你覺得哥倫比亞能賺多少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葉志明和邱元昌都沒開口，倒是陳會敏默默的計算了一下說道，「三千萬？」
「噗呲！」林木啞然失笑，摁滅菸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給你算一算啊！」
「哥倫比亞之前瀕臨破產，所以好萊塢的院線給他的分成是最低的，40%！」
「這八千五百萬，院線就要拿走五千一百萬！」
「這還剩下三千四百萬！」
「因為這片子之前的導演不是我，浪費了不少錢，所以製片成本是一千兩百萬，別以為我是忽悠你們。」
「邱兄葉兄應該都是去過米國的，自然也見識過人家米國的工業體系，人家那邊天氣不對，不拍！」
「到了下班的時候，不拍！夜戲，非計劃內，不拍！」
「有危險戲份，不拍，裸漏戲份，不提前協議，也不拍！」
「所以這個製片成本你們還別覺得貴，剩下的還有兩千二百萬。」
「這兩千二百萬里還有其它公司，米拉麥克斯公司負責的南美以及墨西哥的票房，人家也要拿走八百萬！」
「還有一千六百萬，然後之前在歐洲宣傳送禮，包括好萊塢這邊的上脫口秀電視，地鐵GG，這些又是六百萬！」
「然後到手裡還剩下一千萬，這一千萬里，他還有公司成本，員工工資，還有我的百分之十。」
「金公主那邊的雷先生他現在進電影圈那就是來賠錢來的，他那是不爭饅頭爭口氣，不想被人說他是玻璃院線！」
「所以啊，你們這時候再來搞影視圈的事兒，那是得不償失！」
聽完林木的解說，兩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氣，任何行業都不好混，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之前他們兩家也的的確確的是賺到錢了。
只是後來忽然就賺不到錢了，他們也覺得費解。
於是邱元昌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可是之前的時候，無論是家父，還是葉兄，都是賺到了錢的。」
「邵爵士也的確是靠著這個發家了啊！」
林木攤手，「邱兄，就這你還是商人呢！」
「什麼叫夕陽產業，什麼叫新興行業你不懂嗎？」
「那個時候，五六十年代，那才幾個拍電影的？就邵氏，電懋，還有我們的長城新聯鳳凰這些。」
「那個年代我們長城有三公主，邵氏有七公主，電懋……如果不是意外的話，應該也能賺不少。」
「可是從那之後，進入七十年代，李小龍，還有勉強算七十年代末期的程龍，以及八零年的我，香江有幾個憑藉電影真的能紅透半邊天的？」
「觀眾不是傻子，觀眾也是在進化的，他第一次看這種武俠片，哇，好厲害好厲害，下次我還來！」
「兩次或許還是如此，可是兩百次呢！」
「就好比這杯波本，純正的墨西哥風味，我今天喝一口，哇，口味不錯！」
「如果每天我都喝一杯呢！總有膩的一天！」
「觀眾就代表了市場，市場萎靡，一個是口味的進化，一個是電視機的衝擊，畢竟你這電影再厲害，下畫一段時間不照樣上電視機里播，我無非就是晚幾天看就是了，最後一個則是……經濟危機。」
「前幾年那股票大樓我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也聽說過，那跟下餃子一樣的，每天都有人跳！」
「這種情況下，大家口袋裡緊巴巴的，你捨得花嗎？」
邱元昌微微頷首，「倒是也是這個道理！」
「那看來我家也得儘快的把戲院全部出手了啊！」
葉志明頓時也急了，我靠，今天不是談賣我的繽繽的嗎？怎麼這……忽然就成賣遠東集團的戲院了？他都要賣了，那我怎麼辦？
「那林兄，那我們這現在豈不是……坐蠟了？戲院還能賣給誰呢？」
林木聞言神秘的笑了笑，「賣給我啊！」
「嗯？」
這下三人頓時都看了出來。
「可是你不是說不賺錢嗎？你是騙我們？」葉志明頓時大聲說道。
林木啪的一聲把杯子丟到了桌子上，一臉憤怒的看著葉志明。
「你看，又急！」
邱元昌見狀眼眸閃了閃，起身主動給林木倒了一杯酒，「林兄不必生氣，葉兄也是年輕嘛！」
「沉不住氣很正常，我們慢慢聊！」
林木見狀微微頷首，然後看向葉志明的酒杯，「你看，你甚至不願意喝杯酒給我賠禮道歉！」
葉志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還是露出了笑臉。
「你看我，林兄，給小弟指條路！」
「小弟在西貢還有幾條遊艇，也不值什麼錢，回頭我送林兄一艘！」
「感激不盡啊！我幹了！」
說完他一口悶了滿滿一大杯威士忌，饒是這玩意酒精度一般，他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抹嫣紅。
林木這才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果盤推過去，「吃點東西，緩緩！」
「且聽我慢慢道來！」
邱元昌這時候也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來一盒雪茄，用剪刀剪開，又點上酒精燈烤了烤，然後遞給林木。
「林兄，試試這個，正宗的古巴貨！」
「多謝！」林木也沒客氣，接過來點上，其他人三人有樣學樣。
等四個人都開始吞雲吐霧，林木這才慢條斯理的再次開口。
「俗話說得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是中原人，我雖然和邱兄的父親邱伯父素未謀面，但是也知道伯父是魔都人，我們都是中國人！」
「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我現在有條路子，那就是哥倫比亞！」
「因為我之前在柏林拍的戲是實實在在拿了獎的，所以哥倫比亞的人覺得咱們香江的電影是大有可為的。」
「他和你們倆一樣，也覺得香江電影的這個錢好賺，所以他們就到香江來考察來了。」
「不然的話，你們問敏哥，我什麼時候來過這種地方！」
陳會敏跟著點頭，「是，這個真的是！」
「我剛才看到林生那包廂里都是鬼佬！」
而邱元昌和葉志明頓時都是眼睛一亮，都是做生意的，誰還能想不到林木的意思呢！
林木點點頭，「對，就是我來做個掮客！」
「葉兄的戲院，遠東集團的戲院，我來介紹給哥倫比亞的人！」
「哥倫比亞雖然之前的時候看起來差點破產，但是人家不一樣，人家是有二十多年的版權庫的！」
「而且這一次也的確賺了千把萬美元，換算成港幣那就是七千萬！」
「就算是把邱兄的十八家戲院全吃掉，再加上葉兄的兩家，二十家戲院這才多少錢！」
「何況，之前聽邱兄說貴公司的戲院也已經久不維護了，就目前香江這市場，我覺得一百萬一家都算是高價了吧！」
邱元昌這一點倒是沒隱瞞，點了點頭，主要還是他父親。
邱得根是真的愛自己的老婆，畢竟懷著身孕跟著她從內地划水到這邊，剛過來又窮的叮噹響，吃苦受累好不容易有錢了，結果她人沒了，扔下他跟幾個孩子。
因為怕其它女人對孩子不好，老邱同志就劃拉了自己這個姐夫的另外半拉屁股，娶了自己小姨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老邱對於自己以前的戲院是又愛又恨，愛的是自己發家靠這個，恨的是也是給自己發家的戲院害死了髮妻。
如果他沒做戲院生意，那就沒戲院，如果沒戲院，那就不會要找電懋合作，如果沒合作，那愛妻就不會去寶島，如果不去寶島就不會……
唉，男版佟掌柜了屬於是，這也是為毛這些戲院關又不關，經營又不經營的最終緣由。
「那我先謝謝林兄了，到時候遊艇必然送上！」葉志明頓時就樂了。
能賺刀樂誰想賺港幣啊！
邱元昌倒是沒有他這麼樂觀，有些遲疑道，「能行嗎？」
「反正這些戲院對於遠東集團來說的確不算什麼，之所以還留著，也是因為家父的一些原因。」
「但是誠然也如同林兄所說，家父雖然不願意丟掉，但是也不想繼續經營。」
「再加上我們這一次的確是被葉兄算計了，損失了至少三千萬，也的確是需要一筆現金流來運作。」
葉志明訕訕的低頭，不接話。
林木聞言起身，「你們等著！」
「我現在就去把哥倫比亞的人請過來跟你們談！」
「林兄！」
「林兄！」
邱元昌和葉志明頓時都有些激動的起身，這林兄是真的講道義，古道熱腸，急公好義啊！
林木擺擺手，「留步，不要讓哥倫比亞的人以為我和你們是一夥的！」
「懂？」
「明白明白！」邱元昌和葉志明一起點頭。
林木也一臉嚴肅的點點頭，然後這才大步的走出了包廂，朝著自家包廂走過來。
說真的，一開始的時候他還真沒想著今天晚上能搞定邱元昌，搞定葉志明應該是有機會的。
但是他在聽說了葉志明居然從邱家和佳寧集團的陳家敲走了四千萬的時候，他頓時明悟了，自己還是膽小了啊！
葉志明這一手雖然他沒仔細聽，但是按照之前陳會敏說的，繽繽服飾公司已經再被遠東集團和佳寧集團收購走了80%的股份的情況下，葉志明還是每個月準時去拿自己的十萬月薪，還拿走了幾百萬的顧問費用。
不但如此，還一個勁的往米國發牛仔褲，還低價賣貨給自己兄弟，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實體做空嘛！
遠東集團和佳寧集團上當肯定是不知道米國的情況，按照林木的猜測，米國那邊接收牛仔褲的公司大機率也是葉志明兄弟倆的，掛個鬼佬法人，畢竟米國那麼多流浪漢，多的是人幹這個。
葉志明都行，沒道理自己不行啊！
更何況，林木也沒騙他們，邵一夫是真的挺不下去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邵老六的兄弟病重，邵氏電影公司就會真正的進入寒冬期，一個月一部戲都保證不了的時代就要來了。
到那個時候，無論是把收購遠東集團和繽繽影業的這二十家戲院轉到自己這裡，亦或者是自己本來就是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大老闆的身份暴露，那邱元昌和葉志明也無話可說。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包廂，推開門進來，關上門，然後貼在門上聽了聽外邊。
一回頭他就看到施耐德哈維還有費羅德一臉奇怪的看著自己，仨人的手裡都還抓著饅頭呢，臉上更是一臉痕跡。
林木擺擺手，「施耐德，哈維你們繼續！」
「費羅德，過來！」
費羅德聞言湊了過來，「boss！」
林木低聲的把邱元昌和葉志明的情況大概和他說了一下，「所以我現在要你趾高氣揚的跟我過去！」
「把這二十家戲院給我拿下來，明天我會讓人重新註冊一個公司，到時候你拿1%掛名。」
「事成之後我給你……」
「唉，boss，你太讓人傷心了！」費羅德打斷了林木的話。
繼而他回頭看了看施耐德，「實際上，boss，我也是有哥倫比亞一點點股份的！」
我丟，林木訝然看著費羅德。
費羅德笑了笑，「真的只是一點點，不到百分之十！」
「咱們現在嚴格來說是合作夥伴，幫你就是幫我的，說謝禮就過分了！」
「至於你說的假裝，噢，MAN，難道我不是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人嗎？」
「我可是亞洲區的總裁，OK！」
林木一聽頓時笑了，豎起了大拇指，「OK！」
「費羅德，你真該去演戲，影帝之姿！」
費羅德得意的笑了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後擺擺手，「走吧！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看看你說的影院到底怎麼樣！」
我丟，這就扮上了？可以可以！
林木在前，費羅德趾高氣揚的兩隻手插在褲腰裡，大搖大擺的跟著林木來到了邱元昌和葉志明所在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