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紐約某處安全屋。
這裡是菲麗希亞·哈代眾多巢穴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位於地獄廚房和中城交界處的一棟廢棄鐘樓里。
「看起來很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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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恩從繩索上跳下來落在地板上。
他摘下面罩，呼吸著閣樓里的空氣。
「我還以為你會選個五星級酒店的套房，或者是中央公園的景觀公寓。」
他開始打量起工作室。
很亂，但亂中有序。
各種高科技的工具，和一些明顯是收藏品的藝術品擺放在一起。
「品味不錯，CTO。」
蕭恩給出了評價。
「有點哥德式蝙蝠洞的感覺。」
「閉嘴，CEO。」
菲麗希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把玩著數據硬碟。
她也摘了面罩，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她看著蕭恩，眼神複雜。
有些欣賞和好奇，但更多的是疑惑。
「你今晚玩得很開心？」
她開始調侃起來。
「金並的首席助理，你說的羅賓。」
「你就這麼把他放回去了？」
很顯然，她在附近監視著一切。
「不然呢？」
蕭恩聳了聳肩，走到窗邊推開了玻璃。
「我總得給我們的投資人一個交代。」
「投資人？」菲麗希亞笑了。
「蕭，你是我見過最會偷換概念的男人。你把金並當成了什麼？你的提款機嗎？」
「不。」
蕭恩轉過身糾正她。
「他是我們的天使投資人。」
「他不僅給我們提供了啟動資金，或許後續還有收入。」
蕭恩猜自己很快就能拿到後續收入。
「還幫我們測試了競爭對手的實力。」
「多好的老闆。」蕭恩攤了攤手。
「我都有點感動了。」
黑貓：……….
好吧，又是這樣，自己總是跟不上他的腦迴路。
「所以……」她晃了晃手中的硬碟。
「這才是我們的天使輪融資？」
「賓果。」
蕭恩打了個響指。
「你越來越有CTO的樣子了。」
「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作戰服上的灰塵。
「作為CEO，我冒著生命危險從奧斯本的槍林彈雨裡帶回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是一個被打得變了形的戰術頭盔。
沒錯，這是奧斯本安保的遺物。
「我帶回了我們的第一個科研樣品。」
菲麗希亞望著還在滴血的頭盔，陷入了沉默。
「蕭。」
「嗯？」
「你真是個混蛋。」
「謝謝。」
蕭恩把頭盔扔在地上，開始研究這個鐘樓的結構。
菲麗希亞盯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悄然走到了蕭恩的身後。
她靠得很近。
近到蕭恩能聞到她身上香水的味道。
「所以，CEO先生。」
她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些許魅惑。
「你今晚這麼賣力，又是殺人，又是演戲，又是忽悠那金並。」
「你到底想幹嘛？」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蕭恩背後的刀柄上。
「你不會真的只是為了錢吧？」
蕭恩的身體沒動。
他能感覺到菲麗希的手指在微微發燙。
這個女人在玩火。
「錢當然很重要。」
蕭恩語氣依然很平靜。
「錢是造船的龍骨。沒有錢，我們的公司怎麼上市？」
「上市？」菲麗希亞被他逗笑了。
「我們這種公司上市的唯一地點就是神盾局的黑名單。」
「不。」
蕭恩轉過身，直視著菲麗希亞的眼睛。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我們上市的地點是未來。」
菲麗希亞愣了一下。
怎麼又是這種眼神。
就好像他能看穿一切，看穿未來一樣。
「你……」
「菲麗希亞。」蕭恩打斷了她。
「你相信這個世界要變天了嗎？」
「我……」
「你偷的那些藝術品和鑽石，這些東西在未來，可能一文不值。」
「當外星人開著戰艦降落在你家屋頂的時候。」
「當一個紫色的大塊頭打個響指就能讓你一半的客戶消失的時候。」
「你覺得，你手裡的那些收藏品和今晚拉下的電閘，哪個更有意義？」
外星人？
紫色的大塊頭？
這傢伙在說什麼胡話？
他是……
「你是個預言家？」
「不。」
蕭恩笑了，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是一個醫生。」
「我只是在陳述臨床診斷。」
「這個世界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他拿起數據硬碟在手裡拋了拋。
「而這個……」
「就是我們的抗生素。」
他看著菲麗希亞。
「所以CTO。別偷懶了。」
「把這裡面的數據破譯出來。我要知道諾曼奧斯本到底在研究什麼鬼東西。」
「這……」
菲麗希亞皺起了眉。
「這上面的加密等級是奧斯本最高的，我需要時間，可能幾天。」
「我給你一天。」
「你？！」
「一天。」
蕭恩神秘一笑。
「我會幫你。」
「你？」
菲麗希亞有些懷疑。
「你還懂破解？」
「我不懂。」
蕭恩搖了搖頭，坦然承認。
「破解數據，這不是我的專業。我只是個醫生。」
菲麗希亞鬆了口氣，隨即又翻了個白眼。
「那你還說幫我？你打算用你的針去扎這塊硬碟嗎？還是用氣給它通經絡？」
她還記著上次蕭恩改造能量槍時那套神神叨叨的理論。
「那倒不必。」蕭恩笑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
「我不行，但有人行。」
「誰？」
菲麗希亞來了興趣，她想不到在紐約的地下圈子裡，還有誰的破解技術能高過自己。
蕭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問題。
「你覺得全紐約，不，全世界誰的電腦技術最好？」
菲麗希亞一愣。
電腦技術？？
「A.I.M.？漢默工業？還是神盾局？」
「不，不，不。」蕭恩搖晃著手指。
「他們都只是二流。」
「有一個人，他一個人就頂得上一個AlM。」
菲麗希亞睜大眼睛，但很快，一個名字竄進了她的腦海。
「斯塔克？」
「沒錯。」蕭恩打了個響指。
「你瘋了？！」
菲麗希亞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讓我去找托尼·斯塔克？！那個花花公子？軍火販子？我們這是在偷竊企業機密！你讓我去找他幫忙？！」
「為什麼不呢？」
蕭恩的表情反而很輕鬆，他早就想好了。
「首先，他不是軍火販子了，至少他很快就不是了。」
其次……
蕭恩想起了前幾天托尼·斯塔克離開診所時震驚又好奇的眼神。
「他現在是全紐約對我最好奇的人。」
蕭恩笑了笑。
「我剛給他做了一次系統升級，他現在估計正把他的人工智慧翻來覆去地研究，想搞明白我的WiFi療法到底是什麼原理。」
「這個時候……」蕭恩掂了掂手裡的硬碟。
「我這個老中醫帶著謎題上門，你猜……」
「他會是報警抓我，還是會把我請進他的實驗室？」
菲麗希亞還有些懵逼。
她忽然覺得，金並和奧斯本可能都不是這傢伙的最終目標。
他連托尼·斯塔克都算計進去了！
「你……」
菲麗希亞舔了舔嘴唇，她發現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CEO。」
「謝謝誇獎，CTO。」
蕭恩露出微笑。
「那麼，明天……不，今天白天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們去拜訪一下我們的新技術顧問。」
菲麗希亞看著對方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這傢伙……
金並，奧斯本，現在又冒出一個托尼·斯塔克。
這在短短三天前，還是三個她絕對不會主動招惹的名字。
而現在，蕭恩不僅遊走於兩方之間，甚至還盤算著把第三個也拉下水，成為他們的技術顧問？
這已經不是盜竊了。
菲麗希亞一向自詡膽大包天。
她敢在全副武裝的安保眼皮底下盜取珍寶，她享受著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
但蕭恩現在做的，已經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所以……」
菲麗西亞很快恢復過來，她畢竟也不是普通人。
她往後一靠，坐回沙發上，姿態優雅，交疊起雙腿。
「CEO先生。」
她又開始調侃。
「你現在把我們公司的A輪融資和天使投資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麼，作為你的CTO，我是不是該下班了？」
她笑了笑。
「還是說，你打算今晚就留在這裡監督我開始破解工作？」
她的眼神浮現出挑逗，但更多的是試探。
這傢伙太神秘了，她必須搞清楚他的底線和真實目的。
「留在這？」
蕭恩聞言，看了一眼亂糟糟的閣樓。
他聳了聳肩，一臉的嫌棄。
「饒了我吧，CTO。我可不想明天醒來身上沾滿了貓毛。哦，你沒養貓，那你這沙發上的白毛是……」
菲麗希亞：？？？
「那是我自己的頭髮！」
「開個玩笑。」
蕭恩擺了擺手，他當然知道。
「不過說真的。」
他指了指沙發。
「你該換個新的了，它看起來比地獄廚房裡某些流浪漢的床還要古老。」
這個混蛋！
他是在嫌棄我的品味嗎？
這可是十八世紀的古董沙發！
「不過……」
她走到蕭恩面前，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CEO先生，你好像忘了點什麼。」
「嗯？」
蕭恩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你讓我保管公司資產，還讓我負責破解，甚至還要陪你去斯塔克工業，這工作量可不小。」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蕭恩的胸口，隔著黑色的作戰服畫圈。
「你就沒什麼實質性的表示嗎？」
蕭恩低頭看著對方不安分的手指。
嘖，又來了。
這女人的試探真是無處不在。
她是在測試我的底線？還是單純的在玩火？
他兩輩子加起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木人樁，鐵砂掌打交道。
對女人….
說實話，他沒什麼經驗。
但沒經驗，不代表他是傻子。
他更不是柳下惠。
「實質性的表示？」
蕭恩笑了。
他沒有後退或者抓住她的手。
相反，他往前踏了半步。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在一起。
菲麗希亞的呼吸開始加速。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作戰服下的胸甲，以及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喔哦？
他沒躲？
菲麗希亞心中很驚訝。
「CTO。」
蕭恩的聲音壓低，變得玩味。
「你這是在賄賂你的CEO嗎？」
菲麗希亞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這傢伙他總能把節奏搶回去。
她強行壓下慌亂，仰起頭迎上蕭恩的目光，紅唇勾起。
「那要看CEO吃不吃這套了。」
「我吃不吃……」
蕭恩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微微低頭。
菲麗希亞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
她感覺到灼熱的氣息覆蓋了上來。
這是……
蕭恩吻了上去。
法克！
菲麗希亞懵了。
她縱橫紐約這麼多年，從來沒被人近身過。
但今天，她被反將了一軍！
很快，羞惱和興奮湧上心頭。
她是誰？
她是黑貓！
她會怕這個？！
菲麗希亞不再猶豫，雙手環住蕭恩的脖子回應起來。
閣樓里的氣溫瞬間升高了幾度。
一夜的奔波。
奧斯本大廈的激戰，黑吃黑的算計……
兩人的腎上腺素找到了宣洩口。
蕭恩的手臂環住了對方柔軟的腰肢，將她緊緊扣向自己。
靠。
這身皮衣的質感居然這麼好。
這女人是水做的嗎？
這混蛋……
他的力氣……
他……
菲麗希亞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吻里。
「停……停！」
就在蕭恩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探索皮衣的邊緣時，菲麗希亞猛地推開了他。
兩人分開，都在微微喘息。
菲麗希亞的臉頰泛起了酡紅，眸子蒙上了一層水汽。
「怎麼？」
蕭恩摸了摸嘴唇，上面還殘留著她口紅。
「呼……」
菲麗希亞深呼吸了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法克！
菲麗希亞！
冷靜！
你差點就陷進去了！
這只是個遊戲！
她看了一眼四周，這裡積滿灰塵的家具。
「在這裡？」她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饒了我吧。這地方太髒了。」
蕭恩忽然笑了。
他知道，這一局又是平手。
兩人心照不宣。
「好吧。」
蕭恩聳了聳肩，恢復了一下。
「看來我們的實質性表示只能下次再談了。我會記得把辦公室裝修列入A輪融資的預算里。」
「你……」
菲麗希亞被他秒切狀態給氣笑了。
這個混蛋！
「好了。」
蕭恩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轉身走向窗口。
「我得走了。我新收的學徒估計天一亮就會帶著百吉餅在門口等我。」
「學徒？」
菲麗希亞抓住了這個詞。
她跟了上去，靠在窗框上，看著蕭恩檢查鉤爪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