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厚利謝

  話音剛落。

  辦公室里,氣氛突然安靜。

  站在門口的韋斯利,瞳孔皺縮。

  他的手向西裝內袋的武器摸去。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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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斯利的心中在狂吼。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當著菲斯克先生的面說出這種話?!

  他知道蕭恩的資料,知道他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武夫。

  但現在看來,對方的狂妄,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是在挑釁?

  不!

  這是在自殺!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到來。

  坐在沙發上的威爾遜只是微微一頓。

  他沒有動,臉上的微笑也沒有改變。

  但蕭恩卻能感覺到,沉重壓力從身上擴散開來。

  嘖!

  蕭恩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暗自提高了幾分警惕。

  這傢伙果然是個怪物。

  幸好我早有準備。

  蕭恩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他通過發力技巧在普通人里是超人。

  但和眼前的型犀牛比起來……

  這傢伙的力量絕對在好幾噸以上。

  哦不!

  甚至五噸!

  跟他硬碰硬就是個傻子。

  不過……

  蕭恩的手指撫摸過藏在袖口裡的短針。

  武術,可不只是比力氣。

  「呵呵!」

  一陣嘶啞笑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金並笑了。

  他注視著蕭恩,感覺很有興趣。

  「病人?」他重複著這個詞。

  「蕭,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這麼稱呼我的人。」

  他沒有生氣。

  韋斯利的心跳平復了一些,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老闆他竟然不生氣?

  他當然不會生氣。

  蕭恩心中瞭然。

  因為自己猜對了。

  對於金並來說,任何敢於挑戰他權威的人都是敵人。

  但是,敢於指出他弱點,並且聲稱能治好他的人……

  那就是價值!

  他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藏品。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菲斯克先生。」

  蕭恩往沙發背上一靠,姿態放鬆,似乎這裡是他的濟世堂。

  「在我眼裡,」他攤了攤手。

  「人只分兩種。一種是健康的,一種是生病的。」

  「而你…..」他推了推眼鏡。

  「病得不輕。」

  「哦?」金並的興趣更濃了。

  「說來聽聽。我的病在哪?」

  「你的病,不在身上。」

  蕭恩輕輕敲了敲太陽穴。

  「在這裡。」

  「你渴望秩序,菲斯克先生。你試圖掌控這座城市的掌控每一個人。你為你自己,也為地獄廚房制定了嚴密的規則。」

  「這很好。」蕭恩點了點頭。

  「沒有秩序,我的病人們就沒錢付醫藥費了。這可不太好。」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

  「你太用力了。」

  「你就像試圖用手掌去捏碎鑽石的巨人。你越是用力,鑽石就越是紋絲不動。而你的手掌已經被割得鮮血淋漓。」

  他在分析我?

  金並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不!

  他是在……

  「你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

  蕭恩繼續訴說著。

  「你夢見你的過去。你夢見你父親。」

  韋斯利的瞳孔迅速放大!

  他怎麼會知道?!

  關於老闆童年的事是最高機密!

  金並放在膝蓋上的拳頭也握緊了。

  辦公室里的氣壓再次驟降!

  很好,蕭恩心中輕笑。

  看來,自己的情報工作做得還不錯。

  他當然不會讀心術。

  但作為地獄廚房的地下情報節點之一,雖然是自封的。

  他這半年來,通過給那些三教九流的病人看病,也拼湊出了不少關於這位地下皇帝的黑歷史。

  再加上他對金並悲慘童年的了解。

  用來詐他一下,足夠了。

  「你害怕。」

  蕭恩無視了對方的壓迫感,繼續陳述著診斷結果。

  「你害怕自己會變成最痛恨的那種人。」

  「所以,你用秩序和體面來包裹自己。你穿白色的西裝,你欣賞純白的畫作。

  他看了一眼牆上昂貴的畫作。

  「你試圖告訴自己,你是乾淨的。」

  「但你的內心……菲斯克先生。」

  蕭恩搖了搖頭。

  「你的內心早已被憤怒和恐懼填滿了。」

  「這股火,燒得你五臟俱損。」

  「你的高血壓,你的失眠,你的暴躁易怒都只是併發症。」

  「這,就是你的病。」

  辦公室很安靜。

  落針可聞。

  韋斯利已經沒話說了,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這麼不要命的人。

  他覺得下一秒老闆就會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撕成碎片。

  金並靜靜坐在那裡。

  他沒有直接動手。

  但蕭恩能看到,對方白色西裝下的肌肉已經繃緊。

  這傢伙……

  真的生氣了。

  蕭恩的右手移向了藏在袖口的毒針。

  他要動手嗎?

  很好。

  自己倒想試試,是他的蠻力快,還是針快?

  時間,仿佛過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久。

  「呵呵。」

  金並又笑了。

  他緩緩鬆開拳頭。

  氣氛也變得緩和起來。

  「醫生……」他開口了,嗓音低沉。

  「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

  他忍住了?

  蕭恩心中略微驚訝,但更多的是瞭然。

  不愧是金並。

  能當上老大的的人,果然不只是個莽夫。

  他的理智,或者說他對利益的權衡,戰勝了他的憤怒。

  他知道,殺了自己對他沒好處。

  但……

  留下自己,好處巨大。

  「有趣?」

  蕭恩也放鬆了下來,他靠回沙發上。

  「菲斯克先生,我可不是馬戲團的小丑。我是在給你看病。」

  「沒錯。」

  金並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個傢伙……

  金並的心中也在評估著。

  他看穿了自己。

  他看穿了他的體面,看穿了他的秩序,也看穿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神盾局?

  FBI?

  所以,蕭恩不是威脅。

  他是解藥。

  一個能治好我的人。

  「醫生。」

  金並的語氣帶上了誠懇?

  「你能治療我嗎?」

  來了。

  面試通過。

  蕭恩微微一笑。

  「我說了,菲斯克先生。」

  「我是一個醫生,不是神。」

  「你的病在根上。根在你的心裡。心病難醫。」

  他看到金並的眼神沉了下去。

  「但是……」蕭恩話鋒一轉。

  「我雖然不能根治你的心病。但我可以幫你調理你的併發症。」

  「比如……」

  他抿了口茶。

  「讓你今晚能睡個好覺。」

  !!!

  金並瞳孔一縮!

  睡個好覺?

  對他這種常年處於高壓和偏執中的人來說。

  睡個好覺……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奢侈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