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前?」
從香丸齋的後門出來,鞏莊走到了前街,遠遠的看著韋家大院。
按照莫七所言,二十一年前的那日,在褚炎看穿師父心思後,護山大陣內陷入了一片混亂。
為了爭奪那兩枚百花印,歷擎的這些徒弟開始追尋提前逃離的厲家血脈。
當首先追到大兒子後,自相殘殺開始了!
十三個徒弟,最終只剩下了莫七和褚炎他們兩人。
無力再追查二兒子的去向,為了避免被雲峻門滅口,他們帶著願意跟隨之人,一同登上歷擎當年經營的秘密地盤——蛇盤島。
這一住就到了今天。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期間他們不是沒有打過另外一枚的主意。
但天高海闊,自那日起他們師父的小兒子就失去了蹤跡,再無任何音訊。
這些年過去,莫七他們也熄了心思。
原因就是他們收到了一封秘密來信,稱消失的那枚百花印就藏於薛家祖宅子。
信中還附贈了一件,當年厲擎小兒子隨身之物!
正是這封信,重燃了褚炎兩人沉寂了多年的欲望,這才整備所有人馬,在昨夜悍然攻打薛家!
在鞏莊問出歷擎之死的具體時間後,一個想法就在他腦海中跳出。
二十一年前,不正是靜水灣闖入水蛇妖的時間點嗎!
當年韋承彥為了護衛韋家,手持定魂鏡,單槍匹馬獨面水蛇妖,這才換來了韋家二十年和平。
但也是那個時候,韋承彥瘸了腿,斷絕了道途。
鞏莊之前就聽說過,在水蛇妖逞凶的時候,有一夥盜匪也闖進了靜水灣。
之前都以為是不知從哪裡來的小賊,現在想來說不準就是厲擎小兒子一夥!
這樣一來,送到蛇盤島的信件,只會是出自韋承彥之手。
這樣一想,韋祁會有百花拓印也不再奇怪!
這麼多年以來,韋承彥很可能一直在默默監視著莫七他們。
只不過自斷了道途後,哪怕有定魂鏡在手,他也對付不得了褚炎和莫七聯手,這才一直保持著相安無事。
說不準韋承彥一心培養韋祁,目的就是想著能讓兒子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
不過鞏莊推論的唯一問題是,就算韋承彥是因為喪子之痛決定開展報復。
可他報復的對象,也應該是對自己兒子之死不管不顧的韋敬賢才對。
怎麼一封書信,把褚炎這伙梅花盜殘餘,引到了薛家那邊去?
「難道……調虎離山!」
韋家大院。
其內氣息肅穆,院牆高聳,檐角飛翹,雕刻著韋家世代傳承的鎮水瑞獸,古木參天,奇石羅列。
此時一條通往深處的主宅的蜿蜒小徑上,出現了一道蹣跚的身影。
正是許久未曾露面的韋承彥。
他穿著素色長袍,身形比以往更顯消瘦,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毫不避諱地穿行在院落中,對沿途遇到的僕從侍女視若無睹。
一些僕從見到他,先是面露驚訝,隨即迅速低下頭。
韋承彥往日治下極嚴,積威甚重,即便他如今看似失勢,餘威猶在。
一名正在灑掃的年輕僕役因過於緊張,掃帚脫手掉落,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嚇得臉色慘白,幾乎要癱軟在地。
然而韋承彥的目光甚至未曾偏移一分,如同掠過一塊石子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直至到了家主院落,踏入其中後,
一名利落的護院閃身而出,小心翼翼地攔住了韋承彥的去路。
「二爺!」
「家主外出,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護院拱手,語氣看似恭敬,卻帶著軟釘子。
誰知韋承彥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護院臉色一變,加重了語氣。
「還請止步!此處乃家主禁地,沒有家主首肯,您不便……」
話音未落,韋承彥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
動作輕描淡寫,甚至沒有引動一絲風聲。
那護院卻如遭重擊,雙眼猛地凸出,臉上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隨即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韋承彥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跨過尚有餘溫的屍體,來到一處假山之前。
按下機關,假山打開,現出一條向下的幽深石階。
韋敬賢是不在這裡,要是他看到如此場景,肯定也不敢相信。
這隻有歷代家主才知道的這處密室,是在何時被「持鏡人」摸透了去。
石階盡頭,是地下一處空曠所在。
中央布置著繁複的聚靈陣法,陣眼處是一個古樸的玉石靈缽。
靈缽周圍,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擺放著數十枚靈石,其中大部分靈力已消耗殆盡。
靈缽之內,氤氳的靈氣如同實質般繚繞,而在靈氣最濃郁的中心,正是韋家至寶——定魂鏡!
此時的定魂鏡,與往日破損的模樣大不相同。
鏡身原本蛛網般的裂痕已變得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鏡面光華內蘊,流轉著一層溫潤如玉的寶光。
雖然離完全恢復如初還差些許火候,但散發的靈壓已然相當驚人!
薛家求援,韋敬賢都不願動用此鏡,就是怕此次修復不夠完美。
正常來說,法寶都是玄品之寶,非納氣境可驅動,但這定魂鏡上有著韋家先祖花大力氣附上的禁制。
一旦修復功成,哪怕只能發揮小半之威,也足以橫掃無數納氣境了。
密室中,除了運轉的陣法,只有一名面容稚嫩、眼神卻帶著幾分精明的青年,正是韋敬賢的第四子。
他正盤坐在一旁護法,看到突然出現的韋承彥,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與驚慌。
「二……二叔?」四少爺猛地站起,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您怎麼……」
韋承彥根本無視他的存在,目光徑直落在靈缽中的定魂鏡上。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即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將定魂鏡從靈缽中撈了出來!
「嗡——!」
定魂鏡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鏡身劇烈震顫,光華亂閃。
修復過程被強行中斷,靈性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它本能地抗拒著韋承彥的掌控。
但隨著韋承彥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點在鏡背某個古老的符文上。
定魂鏡的震顫漸漸平息下來,雖然靈光略顯黯淡,但終究是被他強行壓制住了。
「二叔!你……」
四少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知道出了天大的事情,轉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剛衝出兩步,半隻腳還沒踏出密室門口,身後一道銳光閃過。
四少爺就這樣氣絕而亡。
話說這位四少爺,正因差幾日就能食餌採氣。
韋敬賢才讓他進到這密室中靜修,若論年齡的話,他的天賦絲毫不差於他的大哥。
能夠想見,時間只要再過些年,有這兩子再加上定魂鏡,韋家就算一統三鎮也並非不可能。
可今日韋敬賢野心計劃的重要棋子,卻死在了這個無人的角落中。
「生了幾個好兒子,就想著將我們一腳踢開!」
「韋敬賢,你的算盤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