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景一愣，這是可以進去看老媽的節奏嗎？
這麼久了，一直不知道老媽情況如何呢。原來下午倒是有十五分鐘的探視時間，但是現在鑑於疫情原因，所以取消了探視時間。
現在被告知可以進去看一下，史景深感詫異。當即擦著眼淚，看著幾個人：
「我們誰進去？」
「你進去吧。」王梅推著史景，示意史景進去。
史景明白，這是基於對自己的信任，想著自己是學醫的，多少懂一點。但是瞄了一眼旁邊的史剛，老哥眼裡滿滿的都是期待。
是啊，在母親面前，誰不是個孩子？誰不渴望見母親一面呢？
「讓我哥他們也進去吧，求求你了。」史景雙手合十，禱告一般。
沖沖看了眼徐大牛，也滿眼都是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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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但是速去速回，這是違反規定的，現在什麼情況你們是清楚的。」過了好一會兒，徐大牛下定了決心一般，才點了點頭同意了。
史景迅速帶領幾個人，指揮著換上了衣帽，跟在徐大牛和沖沖的後面，七拐八繞的進入了老媽獨自待了十來天的病房。
「這裡就是。」徐大牛指著最前面一個半開門的房間說道，「你們進去看就可以，不許亂摸，萬一碰到儀器什麼了.」
不等徐大牛說完，史剛忙不迭的應著：「好的，我們不亂動。」
進去後，值班的護士正坐在儀器前，應該是盯著數據吧。
看到呼啦啦進來這麼多人，緊張的站了起來。
「家屬，進來看一眼，你不用緊張，他們不亂動。」徐大牛拍了拍小姑娘的肩頭，示意大敵臨前一般的人放鬆。
史景顧不上其他，直奔病床上躺著的祝菊而去。
紙片一樣的人，嘴裡插著管子，胳膊上插著管子，蓋著的床單下面延展出來的還是管子。
史景盯著嘴角因為插管造成的一團凝血，占據了瘦小的半邊臉的分量，老媽這得受多大的折磨啊，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媽，媽，媽，你應我一聲啊，我是王梅啊，是不是手術完，我沒來看你，生我氣呢？你開這麼大玩笑，我來了，媽，你應一聲啊。」王梅晃著祝菊外面的手，哭喊著。
「嫂子，姐，快看快看，咱媽睜了一下眼。」站在前面的馮芳驚嘆。
原本正摸著老媽裸露在外面的另一隻手的史景，正想著，嗯嗯，體溫還可以，溫熱，只是沒意識？再一想，體溫都沒的人，還談什麼其他？
聽到馮芳的喊聲，史景忙朝面部看去，盯了半天，沒有絲毫的變化。
「剛剛真的動了的，咱嫂子喊的時候，我看到了的。」馮芳信誓旦旦的說道。
「是，我也感覺到她手指動了一下，她肯定知道咱們來的，只是醒不過來。」握著祝菊手的王梅也感覺到了吧。「你看到了沒？」
史景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確實沒感覺到，也沒看到。但是心底又不想否認老媽動的事實，畢竟那才是一份希望。
「好像動了下。」史景模稜兩可的回答道。
「你看這邊，這血氧飽和度97%，血氣分析.」徐大牛指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一一介紹著，「你說，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要你們信服的呢？」
史剛是看不懂，但是徐大牛說一下，數字還是認識的，再加上這邊三個女人的一台戲，史景趕緊道：
「是是是，您就是科室的台柱子，有您是我們的榮幸。」史剛也不是白混社會的嘛，看著這有說服力的數據，自然沒話說，「但是這費用你知道的，五六萬，不是五六百，都是工薪階層，不不，工薪階層都算不上，實在是.」
「理解理解，所以開始就和你們說了，條件允許的話，就上。如果說砸鍋賣鐵的話，大可不必，畢竟餘下的人還要生活。」徐大牛還是那套說辭。
但是史景聽得這不是這意思，滿滿的都是治療無效的意思。
盯著滿身插滿管子、似乎沒一點氣息的母親，史景除了流淚就沒了其他的動作。
「好了，就這吧，你們也看到了，就是這種情況，接下來如何，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徐大牛搖著頭，無奈的說道。
兄妹幾個對視一眼，無話可說，只是心底各有所思吧。
魚貫而出，一一脫了無菌服什麼。
「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辦，有什麼隨時說話。」沖沖緊跟其後也脫著衣服，等一眾人都換好了衣服又道：
「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就是這樣。」沖沖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不知想說啥。
「你覺得呢？你覺得有多少的機率？」王梅不甘心的問道。
「這.」沖沖為難的看了眼史景，這讓他說什麼好呢，剛剛徐大牛不說的很明顯嗎？他都不能保證的事兒，他沖沖又能保證什麼？
「我們看看吧，看看接下來怎麼辦。」史景知道老同學的為難，趕緊解圍道。
「好，需要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一般不在手術室的話，都能及時接電話。」沖沖舉著手機示意著，「那我先走了，有事兒隨時聯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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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趕緊忙去吧。」史景只想送客，省得嫂子再說什麼不好聽的話，用了別人，再懟別人嗎？怎麼都覺得不是太好。
「那我先走了，哥，你們商量商量，看看怎麼辦，有事給我打電話。」沖沖對著史剛打著招呼。
「那行，麻煩你了，兄弟，又是忙碌的一天吧。」史剛也客氣著，「趕緊回吧，有事兒肯定還是要麻煩兄弟你的。」
「沒事兒，哥，都是自家人嘛。」
客套的兩個人，好客套了一番，才終於客套完了。
幾個人看著沖沖離去好一會兒，才又慢慢轉向旁邊的幾姐妹。
幾姐妹交了幾萬的費，心底大抵開心的不得了吧，畢竟繳費意味著無恙，所以依然吃著火鍋慶祝著。
也不對，應該不是火鍋吧，反正就是一堆人吃著喝著，中間冒著煙，史景覺得就是在吃火鍋。
「看看這幾個人，嗨得很呢。」王梅努嘴示意看那邊。
「切，嗨什麼嗨，傻缺。」保安大叔真是神出鬼沒，不知何時又跑到了後面。
「不是，什麼情況？」王梅瞬間來了精神，眼睛都睜大了很多，八卦著。
「還沒你媽情況好呢，你說呢？」大叔反問。
不過這話說的，你品，你細品。
還沒祝菊好呢，上ECMO是傻缺，那他們呢？是不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所以，真的是該撤離的時候了嗎？
兄妹兩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都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