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史景有點黯然傷神，又到了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了，那種感覺太不好了，滿大廳的人，但是心靈是孤單的，更可怕的是，那隨時可能響起的廣播，通知你最親近的人的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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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了？」王梅和史剛一家收好了垃圾，準備帶出去。
「好，你們路上慢點，不著急那一時半會兒的，這邊有我呢。」史景強裝笑顏的囑咐著。
「好，有事兒趕緊打電話給我，這離的近，我接到電話馬上就過來了。」史剛回望了史景一眼，繼續叨叨著說了上百遍的話。
「好啊，趕緊走吧。」史景開始攆人了。
「嘀---」電梯剛好到，兩人揮著手直接進了電梯，史景也掛著微笑揮舞著手。在電梯合上的瞬間，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了下來。
走了，都走了，剩我一個獨守生死未卜的老媽。
越想越難過，沒一會兒史景就泣不成聲的抖動著雙肩。
沒一會兒史景感覺到輕拍自己的雙手，忙不迭的停止了哭泣，抬起頭悄悄的環視一圈，看到是郭建媳婦時，繼續強顏歡笑的調侃著自己：
「有點神經質了，吃飽喝足不知怎麼就忽然想哭，真是吃飽了撐的。」
郭建媳婦沒接史景話，她肯定清楚是怎麼回事兒，成年人這種欲蓋彌彰的把戲誰還不清楚？
繼續輕撫著史景後背，喃喃自語：
「沒事兒的，妹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等好消息就可以了。」
像是安慰，更多是自慰吧。
「姐夫怎麼樣了？今天沒喊你好像。」
「我已經習慣了，慢慢你也會習慣的，在這裡就是這樣，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的。所以，隨便吧，聽天由命吧。」
看著女人嘴角無奈的笑容，史景不知說什麼是好，也跟著苦笑了下。
長久的沉默之後，郭建媳婦指著不遠處盯著她們這邊的人說道：
「看到那個大哥沒？他家是他爸，是怎麼來著？具體不記得了，就知道住很久了。」
正吃飯的大哥聽到問話，抬起頭笑著：
「我父親這個嗎？他可是比較複雜了，先是車上甩了出來，住進了骨科，後來發現腦袋裡有淤血，又去了腦外，手術後忽然不行了，就來了這裡。一天到晚的好好壞壞的，下了幾百次病危通知書了，好不容易好點轉出來吧，轉哪個科成了大問題了。」
史景盯著男人的臉，似乎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沒了太多的情緒起伏。雖然說到好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的興奮，但是似乎就是講故事需要的抑揚頓挫一般。
「最後協調來協調去的，哪個科都緊張，去了內科。」
史景不禁忍俊不禁，這骨科、腦外都屬於外科，怎麼還去了內科？
好吧，這可是宇宙級別的大醫院，也就內科床位不緊張？姑且這麼理解吧。且聽這大哥繼續他的故事：
「內科好吧，內科應該就是調養那種吧？結果，可以進食了，說是弄點小米粥吃吧，我買了份送進去，又拎出來，我覺得都沒動。晚上可不行了，胃大出血，出了上千毫升，又來了這裡.」
史景徹底忍不住了，好吧，印象中內科似乎就是調養身體的地方，這調養的好，病痛沒事兒，沒事兒的地方意想不到的出事兒了。
不過也不能單純這麼說，畢竟手術和各個器官都是息息相關的，全麻後腸胃肯定也都受影響的，但是大哥這麼說也對，老百姓就這麼認為嘛。
「我們也是，我們也是醫生說可以進食了，遵照醫囑送了份小米粥進去，結果當天晚上就胃出血下了病危通知書。」
住史景後面的漂亮女人也搭著話。
史景來了就注意到了她，因為那特殊的氣質，高高的個子，長長的馬尾辮總是一根不亂的垂著。
在這個雜亂的大廳，穿著講究的她，臉上的皮膚也是吹彈可破的好。
吃飯時史景瞟到過，翹著蘭花指一點點的剝著手中的雞蛋殼，再輕啟朱唇，咬下小小的一口，但是絕不挨到嘴唇那種，然後慢慢的咀嚼再咀嚼。
「你家是？」史景還是沒忍住的問道。
「我家是我女兒。」微笑著答道，但在說出女兒兩個字時候，眼淚還是不自覺的滑落。
史景趕緊閉了口，打住了想問其他話的欲望，安慰著：
「沒事兒沒事兒，好事兒多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都到這裡了，就放心的交給醫生吧。」郭建媳婦也安慰著。
「沒事兒，你看我，該吃吃該喝喝，有啥嗎？」大哥雙手一攤，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史景看著他左手飯盒，右手拿著筷子，還順帶夾著的大蔥，有點忍俊不禁。再看大哥一圈，小的電飯煲、各種包裝好的名貴食材，抱枕、頸枕，大被子、小毛毯.
大哥注意到史景看他的寶貝了吧，擦了擦鼻涕指著身後的一應東西：
「我這裡待了多久你知道嗎？就這次轉來了之後，說啥都不轉出去了，轉出去其他科不願意接受不說，最後給你倒騰出各種事兒，最後還是來這，不如就住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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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無奈的搖了搖頭，是啊，像胃出血，肯定覺得是內科給倒騰出來的，因為就是轉他們那裡出的血嘛。
所以，這不如靠著一個醫生治療呢。
「這個科我待了今天是.」大哥抬頭思索著，過了一會兒才道：「今天是第386天。那個外科.」
「386？」不等大哥說完，史景驚奇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三百多天啊，一年多了，什麼概念？
「對啊，這還不包括在外科、腦外、內科住的日子。所以你看我這啥都有.」
說話間，大哥拿起自己的東西一一介紹著。
「在這裡就是這，你可能一天待著就沒事兒，剛剛=出去一下，就得喊你。」
史景不關心他那些東西，一個地方時間久了，東西肯定就慢慢置辦起來了，這不足為奇。只是自己老媽現在這一天幾萬的開銷，那大哥的父親呢？
「那您父親這每天的開銷大概多少，386天啊。」史景還是忍不住低聲感嘆。
「呵呵.」男人搖頭苦笑，不知如何回答。
郭建媳婦和精緻女人也屏氣了呼吸靜等大哥的答案，是啊，在這個大廳里，大哥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哪個放棄治療了，大哥就是標杆，所以大家肯定想清楚大哥每天的開銷的。
「你們親人也在這裡住著，你們不清楚？哪天不是幾萬？我們也是啊，最多一天出去十幾萬呢。」
史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她信！像老媽現在，今天就要七萬。所以大哥說的他父親那種再開個顱啥的，十來萬也不足為奇。
但是一個家庭如何承擔的起如此高昂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