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景一時緊張起來,入院交錢時候,嫂子王梅就說以為是老媽帶的錢呢,看來是真的帶錢過來了啊。只是這麼久,也沒聽她說起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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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的包?老媽的包放哪裡去了呢?史景一時頭大,開始不當回事兒,隨手就放了哪裡,這一下問起來,還真的不記得放哪裡去了。
「你看著吧,帶著小妮也跑不快,那邊弄好了,我再回來,一點點的挪過去吧。」史剛拍了拍史景肩頭示意她不要緊張。
史景抬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病床,老媽就近在咫尺啊。
算了,不在乎這一會兒,住進去還不是天天陪護的嗎?
「好,那你慢點,哥,跟咱媽說說話,告訴她咱們都在。」說到都在時候,史景眼淚又「撲簌簌--」的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不知哪裡呢,我先探探路,省得拎著東西跑了。」史剛安慰著流淚的史景,又拍了拍妹妹的肩頭,轉身直奔電梯方向而去。
史景看史剛走遠,才趕緊跑回了行李處。
「那是你哥?」小軍湊了過來,問道。
小軍在的時候,都是史景的陪護,所以不認識史剛。
「嗯嗯,我哥。」走回來的史景,眼睛還盯著遠處老媽她們消失的方向。
「那病床上的就是你媽了?」
小軍這話問的,是不是有點多餘?史景抬眼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軍若有所思的想說什麼,但是還是忍住沒說出口,迷離的史景,也沒注意過多,只是焦灼的等著史剛的到來。
「在哪裡?我幫你搬過去吧。」
史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在哪裡呢,等我哥回來吧。」
「你哥挺年輕的嘛,哪一年的,覺得比我還小呢.」
有一搭沒一搭的,小軍和史景閒聊著,打發著時間、緩解史景些許的焦灼,但是對於史景來說,似乎於事無補。
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史剛終於姍姍來遲。
「哥---」看到史剛的身影,史景大聲的喊了一嗓子,示意他自在這邊。
是啊,已經轉科,那個病房似乎都和自己沒任何的關係,史景一點點的把東西拖到了電梯這邊,反正要乘電梯走的嘛。
「都在這了,是吧?」史剛指著堆的小山一樣的行李問道。
「嗯嗯,都在這裡了,好像咱倆還拿不完的。」史景篤定的口氣,但是實在也不想來回跑。
「身份證押保安那邊,借出來一個車子吧,一下推過去,然後再來還車。」旁邊站的小軍建議道。
史景沒說話,似乎不認識小軍一樣,她不太習慣這種熟絡了。
一個病房時候互相幫忙,這人都走了,自己哥哥還在,你刷什麼存在呢?但是想想,正因為熟悉點,所以人家才熱心的幫忙吧。
一個病房那麼多人,沒見其他人問一下子。
「可以嗎?還可以這樣操作?」史剛不知道這樣的操作,連連反問。
「可以的,我媽是阿姨病友,我們沒見過面,和你妹妹天天陪護比較熟悉了,肯定不會騙你的。」小軍熱心的自我介紹一番。
「哦哦,是不是?」史剛轉頭,眼神詢問了一下史景。
不過,顯然已經聽進去了小軍的話,拿出身份證朝保安那邊走去。
騙人不騙人的,反正是和保安對接,所以可以一試。
「我媽也不知如何呢,那個狗日的天天可就抓住吃那口剩粥了。」小軍恨恨的低聲罵著。
想到剛剛看到祝菊配的氧氣罩,好像也不是什麼好情況,原想問史景的話,又壓了下去,只是祝福著:
「阿姨這轉科了可以,這科室的人就是屎一樣的存在。阿姨肯定可以很快好起來的!」
史景張了張嘴,不知應該說啥。
說實話,對於這個科室開始的感激已經在最後上漲的結果中消失殆盡,但是至於罵他,還不至於。
不過,聽著小軍這麼罵,史景又是反感的。可能因為她本人是在醫院工作的原因吧。
「這以後也沒人幫著看化驗單了。」
小軍連連發著感慨。
是啊,伺候好老娘,閒暇之餘的兩個人互相拿出手機,看一眼化驗單,討論一下下一餐吃啥,讓淡出水的陪護日子多了那麼一絲絲的漣漪起伏。
可以加微信,或者留手機號打電話,史景腦海中很快閃現出了解決辦法,這也是史景遇到事情的一貫原則。但是小軍不說,自己說出來,似乎不太好。
從來不主動的史景,這次肯定也不會主動。
小軍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陪著史景一起盯著遠處借車的史剛的方向。
沒一會兒史剛借了車子過來,小軍勤快的幫著裝上了車。
最後拍了拍車子道:「可以了,走吧,壓的瓷瓷實實的,肯定不會掉的。」
「那個,謝謝啊。」史剛道著謝,手習慣性的伸向了口袋,準備掏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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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不抽菸,醫院也不允許哈,你們趕緊過去吧,阿姨一個人在那邊呢。」小軍一把摁住了史剛的手,拒絕著。
說到祝菊,兄妹兩個都著急起來,是啊,老媽一個人在那邊呢,有什麼事兒喊人都找不到家屬。
「那行,有緣再見啊。」史剛揮了揮手,推著車子大踏步的準備進電梯。
「你趕緊回去吧,阿姨也一個人在病房呢。結果有疑問就問醫生,差不多該看的我也都和你說了。」
一起吃喝住的好友,突然分別,感性的史景還是覺得有些許不舍的。但是終究也沒主動說出加微信或者留號碼的請求。
這也是要史景銘記在心的原因吧,有些遺憾才註定會牢記在心。
一狠心,史景直接轉身上了電梯,看著電梯一點點的合上,小軍消失在外面。
緊緊盯著下降的數字,到一層,木然的下去,出了病房樓,跟著哥哥去望另一座病房樓,另一個母親在的樓層。
當時的史景心無旁騖,一心念著獨自待著的母親一個人。很久的後來,史景時不時會想起小軍。這叫什麼,患難與共的陪護朋友?
那些枯燥無味、煩躁不安的日子,那些膽戰心驚、夜不能寐的夜晚,那些傷心欲絕、淚如雨下的日子,有你的日子真的很好。
只是,都不會主動的兩個人,錯過之後再也沒見過面。
一別兩寬,一別就是一世,大抵如此吧。但是,黑暗的歲月,總有摯友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