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置針的存在,和平時一樣,端了水給老媽擦了擦身子,問了病房所有人要不要上廁所,史景也打了水沖了個澡,然後就躺下了。
隔壁阿姨的姐妹走了,換了大兒子小軍在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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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沒約檢查的,所以不會半夜進人過來,不用挪來挪去的。」大兒子環顧病房一圈的,所有人都在,那就是沒人出去檢查,打的地鋪不用挪位置了。
史景也開心的笑了,實在是每天晚上檢查的人回來太晚,但是你肯定要人家輪椅推過去嘛。終於有這麼一天不用被催了,不管睡不睡,盡可以安安生生的躺著。
「來,叔叔這裡睡,叔叔抱著睡,讓媽媽睡一個安穩覺。」小軍感謝史景之前對於母親的幫助,所以也主動提出來要照看一夜小妮。
「那你能給她帶走?帶不長的。」祝菊看著連連縮在史景懷裡的小妮笑道。
「你看,咱們的地鋪就挨著呢,和媽媽睡,和叔叔睡有什麼區別嗎?都在一起呢。」小軍指著挨著的地鋪說道。
是啊,病房除了病床,還能有多少地方?走道上打個地鋪就是挨著的。
「不用,她睡著還好,不用怎麼管的。你照顧阿姨也很辛苦,早點休息吧。」史景明白小軍的良苦用心,不過作為陪護,又有哪一個不辛苦的呢。
「那你就睡,晚上沒藥了我去喊護士,就這麼說了。」小軍堅持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心底的感激之情一般。
史景笑了笑,沒再說話,因為幾次起來喊護士,小軍都鼾聲如雷,穩如泰山的睡著。這還什麼喊護士?算了,賣他一個人情啊。但是沒藥,還是自己喊護士吧。
「這醫院有沒有覺得也很垃圾?」被接受幫忙的小軍,似乎和史景更拉近了一層關係,低聲問道。
史景依然是笑笑沒言語,不知道說啥,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小軍想表達什麼。
按說,前面那個老醫生,也就是他老鄉,他們肯定是奔著他來的。後來內科不行,老醫生又介紹找的那個「咆哮」或者說「甩鍋」醫生張博,。
不不,人家是行業標杆一般的存在的,怎麼不至於和垃圾扯上關係吧?
「我母親前面那樣你知道的,非說我大姨的問題,我大姨導致現在這種情況。是,可能因為那口粥,所有的東西都爆發出來了,但是你能說壓死駱駝就怪最後那棵稻草嗎?」
「是是是,是否最後一棵稻草導致所有的病變,真值得商榷。更不要說所有的責任都是最後一棵稻草導致的了。」
「啥狗屁不會,就會叫叫叫,還什麼博士,什麼最頂尖的,不知道所謂頂尖判斷的標準是什麼!」小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比較輕柔的說道。
史景也是深有同感,對於這個所謂最大的醫院,嚴重表示懷疑。或者說,有頂尖的科研而提升了她的知名度,但是不管哪裡都有好技術有不太好的吧。
「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順著話就爬了上去,沒一點點自己的思想,怎麼放心把人交給他手術?你們怎麼說,要手術了嗎?」
史景那點擔心瞬間被點燃,是啊,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揮之不去的。
說了下老媽平時的艱難生活,又複述了一下醫生的話:
「我們也是很糾結,但是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所以大家都同意,就手術吧。」
「而且,咱們不選這,還能去哪裡?京城嗎?先不說錢花多少,就這陪護都搞不定。」
是啊,哪個身後的陪護不是一團糟?
「但是你看這,這可如何是好?」史景一時又糾結起來。
因為自己那點不舒服,一一通知他們不做手術?來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手術?但是那可是自己的親娘,就這麼上了手術台?
「你不是找的你同學?關係很好吧?那應該沒事兒的,怎麼也不至於坑熟人。」小軍看出來史景的猶豫不定。
人家術前,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說什麼?所以趕緊圓剛剛的話。
「是,關係很好的。」史景也試圖安慰著自己,似乎這樣就可以壓下心底的那份焦躁不安一般。
「嗯,那就沒事兒。早點睡吧,難得今天都沒檢查,不用被迫挪來挪去。」小軍說著話,直接躺在了地鋪上,頭枕著雙手,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史景也沒言語,帶了小妮躺下。
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醒來依然是跑出去買了水煮菜什麼老媽愛吃的,回來時候就看到老爸在病房。
「咦--你怎麼來了,不是忙著掰玉米嗎?」看到史興,史景還是詫異的很。
「是掰玉米,但是你媽手術,我這不得來?」史興瞪了一眼史景,你是不嫌事大啊,還這麼問。
被瞪的史景也覺得自己問這話真沒意思,隨即不再說其他,趕緊掏了菜出來:「吃飯吃飯。」
下午時候史嶺也趕了過來,加上送飯的王梅、菲菲,一時間病房都是史景家的人,真的是親人大集合啊。
幸虧是認識,左一個右一個的陪護證開,不然人都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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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是驚動了護士長:
「你們屋怎麼這麼多人?都有陪護證嘛?」
史景幾個人一一亮了手腕上的陪護證,護士長看了一眼,低聲道:
「明天手術,大家都來了,我們能理解。但是小點聲,也儘量不扎堆,不然這麼多病號看著呢,我們工作也不好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考慮不周,給您帶來麻煩了。」史景連連道歉。
這下好,一會兒人都各自跑沒影了,還是剩下史景一個人帶著小妮陪護著祝菊。
但是心理上不一樣,知道其他人的存在,似乎有所依賴一般,心底踏實。
晚上時分,又里里外外的給老媽好好的洗了一遍,祝菊還打趣:
「怎麼,這就像上刑場,最後給收拾一下嘛?」
史景翻著白眼嗔怪:
「說啥呢?現在還可以洗,手術了各種輸液,或者傷口不能動,不是不舒服?趁著現在好好的,趕緊洗一洗嘛。」
「就像斷頭飯一樣,臨末給好好洗洗。」祝菊堅持著自己的堅持。
史景依然翻著白眼,不知老媽怎麼了,多麼積極向上的一個人,被病痛折磨的了嗎?怎麼時不時總是上刑場、斷頭飯、最後時刻,什麼什麼的言語呢。
真的不吉利,所以,自顧自的擦洗著,自動忽略掉一切。
「別說,洗洗真的是舒服,好久沒這樣過了。」
史景清楚,老媽是一個愛乾淨的人,年輕時候什麼不是乾乾淨淨的?
但是最近因為病痛,肯定不如之前洗的次數多。這住院,自己就陪護這一件事兒,天天給她擦洗,可是心滿意足了。
「走也走的乾乾淨淨的。」祝菊自己繼續胡言亂語著。
擦洗完一切的史景,拿著毛巾,甩了老媽一下,以示警告。
獨自走向了衛生間,不過加上小軍的話,自己內心的猶豫不定,史景一時又有點恍惚起來,做還是不做手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