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停蹄的進了站、檢票,找到等車的站台,史景才算踏實。這裡待著,等一會兒就等一會兒,怎麼強過慌慌張張的趕車。
到點上車,小妮迷迷糊糊的又睡上了。
看著熟睡的小妮,算了,睡一會兒就睡一會兒吧。
沒一會兒到站,史景才喊醒了孩子下車。
打電話給王梅,說開車載著祝菊從考城來鄭誠的她們還沒到呢。
那算了,我們也不著急。
原本準備打計程車呢,史景又帶著小妮去了公交站牌那兒,坐公交車過去吧,時間肯定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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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到了醫院,史景找了下毛毛髮的病房樓位置。
因為老媽她們還沒到,所以史景也不便打電話給毛毛或者他師兄大華,讓人家一直遙遙無期的等著、惦記著這邊嘛。
小妮開始時候還好,靜靜的站著。沒太久就吵吵著累了,要抱著。
史景抱了一會兒,早上起得太早沒睡好吧,覺得頭暈眼花上不來氣。
「妮妮,看那邊有賣東西吃的,咱們去買點東西吃吧。」史景指著不遠處的早餐車,才算哄騙小妮下來走了幾步路。
人真是多啊,接踵而至這個詞用這裡完全不為過,就連買早餐,都要排著隊。
早過去飯點了,所以也沒什麼吃的。史景看了看就買了幾個雞蛋、兩塊麵包。
不買太多,都要自己拎著呢。而且中午不知道怎麼安排,怎麼吃飯。
又趕緊回到了剛剛等的地方,因為發了位置給王梅,以防她們找不到自己。
吃了雞蛋、吃了麵包、又跑去買了奶和水、折回來,還是沒見她們人影。
看了眼時間和之前發送的信息,兩個小時過去了,也沒信息,應該就是還在路上吧。
站了這麼久,史景也覺得站都站不住了,而且太無聊,睏倦襲來,只想睡覺。
索性直接坐在了邊上馬路牙子上,抱著看手機的小妮,陪著看了一會兒,更無聊了,那就發呆吧。
盯著行色匆匆的各式人,一股悲憤自心底蔓延至全身。
你說人活著為了啥?從呱呱落地那刻開始,磨難就開始了吧。
摟在懷中、抱在臂間、捧在手心,不缺吃不缺喝,但是本人卻什麼不記得,吃喝也由著大人的理解而給予;稍稍大一點,知道了調皮搗蛋,各種被熊。
再大點上學了,父母眼中的上學什麼心不用操,只需要讀讀書的幸福時光,哪個又不被學業所累?小升初、中考、高考各種壓力接踵而至。
考不上什麼好學校,一輩子似乎就那樣了,被生活所累。考上了又如何?除了比不上學的多一個選擇,依然是工作、上有老下有小各種生活壓力。
婚姻幸福、彼此扶持還好;家底厚實,不被車貸房貸所累也不錯。
像史景這種,什麼什麼都沒的人,你說活著的意義在哪裡?
再不捨得吃不捨得穿,像眼前這種老了老了被疾病所困擾,晚年和疾病共存,直到終老嗎?
不不不,人活著最大的意義就是致死都在奮鬥的拼搏精神。
就像打牌,每個人會拿到不同的牌,但是你如何打,最後的結局肯定是不一樣的。
「看這娘兩個!」
還沒想明白一切的史景,肩頭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接著就聽到王梅吃吃的笑聲。
慢慢的轉身,就看到了老媽祝菊、嫂子王梅和弟媳馮芳。
跺了幾下坐的太久且一直被小妮壓著沒動彈的麻了的腳,先把小妮扶著站好,史景手撐著地面借力,才站了起來。
「你們到了?」史景一邊拍打著屁股,一邊問道。
「妮妮,我的小妮妮,姥姥的小妮妮。」祝菊一把拉住小妮,喊著親著。
「媽,你臉這是怎麼了?」一直拍著屁股,轉過來才看到祝菊的臉,史景大聲問道。
祝菊臉黑一塊紫一塊,尤其是眼睛周邊,全部都是黑紫的,看著就有點嚇人。還有,瘦了,更瘦了,紙片人一樣。
史景淚水瞬間就下來了,怪不得同意來醫院,她這是真的受不了,估計基本的呼吸都保證不了了吧。
小妮看著祝菊黑紫一片的臉,有點害怕吧,連連朝史景背後躲。
「怎麼了?不要姥姥了?姥姥啊,不認識姥姥了啊?」祝菊抹著眼淚問道,迎著的雙手沒等到入懷的小妮,胡亂的擺了兩下之後,擦拭著眼淚。
「看來真的是該死了,孩子都不近身了。」祝菊痴痴傻傻般,自言自語道。
史景也擦著眼淚,沒想到短短時日未見,老媽會變成這樣子,打電話老爸不還說又胖點了嗎?這胖的什麼?
「看,天天養的啥?疼的心尖一樣,搭理都不搭理你。」王梅開著玩笑道,扭轉身對著小妮怒目而視:「孬孫!小孬孫!」
小妮看著一個個的,更連連朝史景背後躲了。
「姥姥,快喊姥姥去,那是姥姥啊,姥姥摔了,你沒認出來是不是?」史景推著小妮軟軟道。
別說小妮沒認出來,不是王梅,在大街上,自己看到祝菊這幅面孔,都認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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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瘦脫相了,還有臉上黑一塊紫一塊的摔傷。
小妮拿了包里的麵包,撕了一大塊,「蹬蹬蹬--」就跑到了祝菊面前,踮起腳尖朝祝菊嘴巴里塞。
祝菊一把摟過小妮,摟著親著:「我小妮妮還是跟姥姥親,對不?想姥姥沒?喊姥姥。」
「惱惱---」小妮奶聲奶氣的喊著,手裡的麵包依然不停的朝祝菊嘴裡塞著。
「給我吃點,怎麼不給我們?」王梅故意大聲呵斥著小妮。
小妮嚇的朝祝菊懷裡躲了躲,被撞了一下的祝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史景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老媽。
心底一驚的同時,一股悲涼又自心底蔓延至全身,鼻孔瞬間酸酸脹脹的。
老媽連小妮這麼一撞都抵擋不了,弱不禁風這個詞,用在她的身上,恰恰合適啊。
「你們吃了沒?怎麼吃的?我們是一大早就朝這邊趕,後來等你們也沒敢跑太遠,就在那邊小推車上買了幾個雞蛋和兩包麵包,拿了吃。」
說著話,史景開始翻找著包里的雞蛋、麵包。
「你別說,你最遠,還就你跑的最快。」王梅調侃著。
「那不是怕你們等我嗎 ?上班都沒起這麼早過,趕的頭班車過來。」史景低頭拿了雞蛋一一遞給了眾人,一邊回應著。
「就這,我說讓咱媽她們回家看看、坐會兒呢,咱媽她們上都沒上去。」王梅接過雞蛋剝著。
「上去幹啥啊?這個帶著孩子等著呢,來了先辦正事兒吧,家啥時候不能回?再說爬上爬下的不又得一會兒?」
祝菊的精氣神挺好,聽聲音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病人的氣息,嘆了口氣,祝菊繼續:
「不去也罷,看不看不都那樣,都是你們的!」
「那你意思不去了唄。」
王梅這房子是新買才入住沒多久的,當初買房時史興是貼補的有錢的。
所以這人來了鄭城,怎麼上去看一看、坐一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