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景揉著亂七八糟的頭髮傻笑著:「這不是有指望嗎?」
「指望不上了---」祝菊嘆著氣,悵然若失的看著遠處,眼睛裡說不出的落寂。又嘆了口氣道:
「小妮接走了,你要是心疼你媽,給你媽弄包老鼠藥吃吧。」
「大早上胡說八道啥呢?趕緊呸呸呸---」
史景明白老媽這是病情折磨的,加上小妮要走,雙重打擊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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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史景對著地面假裝吐著口水,不吉利都遠走高飛吧。
喝著奶粉的小妮,也知道怎麼回事一般,抽出口中的奶嘴,對著地面也吐著口水:「呸呸呸。」
邊呸還邊跺著腳,看著可愛極了。
「姥姥小寶妮也不想姥姥喝老鼠藥是不是?」祝菊一把攬過小妮在懷中,輕輕的問道。
小妮又把奶嘴塞到了嘴裡,一把抱著祝菊腦袋,抵著姥姥頭,嘴裡含糊不清的「嗯嗯嗯」應著。
「我的小寶妮耶---」祝菊逗弄著小妮,似乎一切都煙消雲散一般。
史景一時不知應該接了小妮去洛城,還是應該留她在家裡。
很明顯,老媽的身體決不允許她再帶孩子了;可是接了小妮之後,她的精神寄託似乎就塌了,這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當初為什麼要把小妮帶給老媽呢?
史景心底不禁又狠狠的罵著趙言,不是你,天天有這麼多大事兒?
你但凡做一點點人事兒,哪怕你不上班我一個人上班掙錢養家,我都將就你,你還要我如何是好?
周六的一天什麼不做,就順著小妮,帶著她各種玩兒。
愛玩還是孩子的天性,尤其一直跟著姥姥、姥爺的孩子,天天循規蹈矩。這隨便整點什麼,都覺得是新奇的。
晚上時候,沒用手機威逼利誘,雖然中間提了一次要找姥姥,但是後面還是乖乖的跟著史景睡了一晚上。
小妮睡著,史景輕手輕腳的去了主臥,祝菊果然在床頭的凳子上坐著:
「早點睡吧。」史景輕語。
「睡著了?沒鬧哈。」祝菊示意隔壁的小妮,是否睡著了。
「嗯,沒鬧,熟悉這麼一天,回去也不怎麼鬧。鬧也找不到你,只能接受。」
史景實話實說,忽然又後悔為什麼要說後一句呢,老媽指定是傷心的。
「哎---」祝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許久沒說話。
史景也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
「墊高一點枕頭,半臥著躺,能不能好一點?是不是能睡?」
祝菊沉默了,躺著的史興抬起頭:
「你趕緊去睡吧。」
都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但是,總是要面對的吧?不是迴避就沒事兒了的。
思索再三,史景狠了狠心:「不行去鄭城吧,看看能不能手術。」
「不去!」祝菊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之前史景一個鄰居舅舅心臟手術,據說跑到京城找的最頂尖的專家,扛著一包的錢過去,最後人也沒下來手術台就走了。
「我倆一塊查出來的,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他多活這麼些年了?不手術,一動就沒命。」祝菊向來就是這個說辭。
「但是現在醫學比之前發達了啊,畢竟這麼些年過去了。而且,你自己清楚你現在的情況,看看吧,可以咱就手術,不行咱就回來繼續煎熬著。」
「不去!」祝菊拗起來,也是誰都說不動的主兒。
「趕緊睡去吧,以後再說,明天還回去呢。」
史興打著圓場,怕娘兩個都堅持己見再鬧什麼衝突。
史景明白老爸的意思,也理解老媽的擔心,但是看著她如此煎熬,還是想試一試。
但是心臟手術,哪裡敢輕易嘗試?聽說不手術,史景甚至如釋重負一般輕鬆。
沒再說其他,史景直接轉身去了次臥。
看著熟睡的兩姐妹,史景卻心情沉重的睡不著。
老媽那個樣子,自己卻於事無補;帶小妮回去,未卜的明天,怎麼不沉重?
拿出老媽收拾好的小妮的衣服包,挑挑揀揀的掏出來好多,又重新整理裝了進去。
奶粉肯定要全部帶上,因為這疫情,再回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
其他還有什麼?紙巾什麼路上用的帶著就是了,其他留家裡用。
一點點的,史景儘可能的做周全的考慮,不落下一件。
周日早上,史景感覺被人盯著般,生生的醒了過來。
果然,老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上的娘三個,看到醒來的史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
「我看看小妮醒了沒。」
史景沒說話,老媽還是捨不得小妮的,畢竟帶了三年多了,小貓小狗也養出感情了,何況這個現在會犟嘴的小東西呢?
「昨天跟著姐姐玩瘋了,估計會晚起吧。」
「嗯,跟著人,她特別能睡。跟著我不行,懶覺都睡不成。這下俺小妮有福氣了,可以天天跟著睡懶覺了。」
史景原本想反駁,誰天天帶著她睡懶覺,不得上班啊。
但是,轉念一想,老媽大概是覺得她自己成宿成宿的坐著,睡不成覺,所以小妮也睡不成懶覺的意思吧。
算了,不說那麼多,起碼給老媽一點念想,這樣或許就不那麼自責因為自己而要小妮受罪了吧。
「這些都不帶了?都掏出來了?」祝菊指著昨晚史景掏出來的衣服問道。
「嗯,我看都是厚的,看著剛剛好。那再過半年冬天時候,小妮長高長大肯定穿不上了,帶著都是行李。」
「嗯嗯,孩子長得快,都是穿一季子的衣服。」祝菊想了想答道。
每一件衣服史景昨晚都過了手,都是姥姥精心挑選的,祝菊肯定捨不得直接丟棄吧。
看著失望的母親,史景隨即又道:
「我們走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再回來時候再帶也不晚,不然這行李太多了。」
「啥時候回來?」聽到回來兩個字,史景覺得祝菊眼睛都在放光。
「還啥時候?」重複著祝菊的話,腦子卻在快速的轉著,是啊,啥時候啊?
「現在才幾月份?十一怎麼回來一次吧?那時候這衣服剛剛可以穿,然後再帶一些可以穿的厚的回去。」
「十一?」祝菊囁嚅著,「也可以,那時開始冷,可以。只是姥姥能熬到那時候不?都沒了吧。」
後一句話,祝菊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道。
「胡說啥呢?到時候看看,沒事兒去我們那住,再過就冬天了,有暖氣的屋子,讓你呼吸更順暢一點。」
「到不了那個時候了,你媽這快了---」祝菊感慨著朝廚房走去。
「一大早發神經!」史景眼含淚水對著母親嗔怪著。「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