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都是老鄉嘛。沒啥事兒的,有事你就打給我,肯定會安全到家的。」
女人對著瞬間熱絡的史景,也熱情了起來。
幾個人拎著東西,走著聊著,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進站口。
「去吧,可以進去了,我們是進不去的。」
女人笑盈盈的遞上了手中的包,指著近在咫尺的入口處。
史景想了想,小妮進去會不會鬧?她是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車上坐著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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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還沒到點前,真不如外面玩呢。自己多帶一會兒,老媽就輕鬆一點。
「晚會兒進去吧,不然孩子會鬧吧,你有事沒?要不先去忙吧?」
「那好吧,晚會兒你直接進去就可以了。」女人對著祝菊說道,想了想估計考慮到老年人不認識字吧。
「我給她們打電話說一下,走前來帶你進去,你們別走遠了啊,別找不到人了。」
「不走遠,不走遠。」祝菊連連應著。
女人又給售票女人吧,交待清楚了才揮手走人。
「不是騙子,就是靠著拉人、然後賣車上掙差價的。」
祝菊看女人走遠了,才低聲和史景說道。「但是咱們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實惠了,是不是?」
史景笑了笑,沒接話。
今天這一波三折的,真是考驗人啊,還在慶幸沒被騙呢,怎麼,被騙了才甘心?
但是話不能說不口,不然祝菊肯定得急眼。
而且,最主要的,真是實實在在的實惠,毋庸置疑。
「我們進去吧?」
「進去怎麼辦?你一直帶著這個晃悠嗎?還有一會兒呢,剛剛那女的不是說來喊你的嗎?我來帶小妮玩一會兒。」史景一邊逗小妮,一邊說道。
祝菊巴巴的看著站內,恨不得直接進去,直接開車走人。
聽著史景的話,幽幽道:
「趕緊親一會兒吧,走了就親熱不了了。」
史景笑了笑,沒說話。
坐公交車坐的頭昏腦漲,胃裡也一直翻騰,路都走不成那種。
還堅持抱著小妮,不然怎麼會被老媽和那女人落下一截?讓那女人「得逞」呢。
這會兒午睡時間,史景覺得全身又在冒冷汗那種的噁心、想吐、想睡覺。為了啥?
還不是想多替替老媽?不要她那麼辛苦,畢竟接下來的行程,誰也搭不了手,再苦再累都是她擔著。
但是老媽很多時候,確實想當然。
比如小妮鬧起來時候,又叫又咬人的,說什麼就是什麼。
史景氣的能原地爆炸,但是還不能發作。
所以史景就放一些舒緩的音樂,讓自己靜一靜。每每這樣,祝菊都會說:
「回去俺們可給她聽不了這高雅的音樂,再薰陶也薰陶不成藝術家。這麼大一點就開始了,你要不要繼續自己帶著,省得耽誤你家藝術家的養成。」
史景默默的不說話,能說啥?這也就是親媽,你說媳婦、婆婆她能不記仇嗎?反覆幾次之後,史景終於爆發了,叫囂著:
「我放給我自己的,我都要瘋了,回家還得看著她、哄著她!當男人真是好啊,會掙錢就可以了,回家大爺一般,啥不干。我啥沒幹?想著你一天不容易,儘可能的替替你,你還冷嘲熱諷。」
「誰的孩子?我給誰看孩子呢,我容易嗎?」
看著史景崩潰的樣子,祝菊弱弱的反駁兩句之後,再沒提起過這個話題。
所以碰到這樣的事情,史景儘可能的避免說啥,畢竟每一個站的角度不一樣。
怎麼可能身同感受?哪裡有身同感受?看看自己是否是受益方,能受益就可以。不要盯死對方,就看自己利益,能做就做,不然就是死局一個。
此時,老母親又「犯病」了。
算了,解釋那麼多幹嘛,老媽說的也對,和孩子只能親這一會兒,上車就親不了了。
再見什麼時候?中秋節?十一?
史景忽然又淚目了,一年回家的時間真的是十個手指頭掰著都能數的過來。
小時候期望長大,長大了得到了什麼?背井離鄉?入不敷出?心神俱疲?傷痕累累?
「那個準備去考城的是哪一個?進站了。」一個女人對著進站口處眾多人喊道。
史景顧不得再傷心,急忙抱起架著走路的小妮,朝進站口處走過去。
「到點了嗎?」
「快了,馬上就發車了,所以進去吧。」女人面無表情的回覆。
祝菊也匆匆的拎了包走了過來:「要發車了是不?不晚吧。」
「不晚,肯定來得及。」女人身子偏了一下,騰出了擋住的入口。
「我可以進嗎?我給孩子抱進去,我媽---」史景停頓了一下,原想說身體不大好的,擔心車再不給坐了,所以思考片刻。
「年紀大了,帶著孩子,這還有包。」
女人瞟了一眼手中的包,再看看史景懷中的胖娃娃,擠出一個笑容:
「沒辦法,這是規定。」
「就不能通融一下?我進去肯定也不會跟車走的,家裡一堆事兒呢。再說,現在也沒人逃票什麼的,更不會找我這樣的藉口,堂而皇之的進去,堂而皇之的不買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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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女人依然是笑著道了聲歉,又接著問道:「孩子不跟奶奶或者姥姥,帶回去可以嗎?」
「一直都是我帶的。」祝菊高聲回答道,言語中都是自豪。
「那還有什麼說的,天天帶呢,肯定沒問題。我幫她拿著包,孩子抱著就可以了。趕緊進吧,馬上就到點了。」女人瞄了眼手機,催促道。
「來吧,沒事兒的,還是咱們老搭檔哈。」祝菊遞了包給女人,接過小妮,直直的朝裡面走去。
想了想,又對著史景道:「背著吧,背著進去。」
史景默默的拎起小妮,看著祝菊微微彎下身,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後背上。
小妮只以為是玩什麼新玩法,雙手對著姥姥後背拍打著,一邊「咯咯咯---」的對著史景大笑。
「小孬孫,趴身上,這怎麼還立起來呢?」祝菊感受到失去的重心,一邊罵著,一邊又把身子壓的更低。
「進去吧。」女人轉身對著祝菊喊了一嗓子,直直的朝里走去。
祝菊顧不上說啥,直接跟了女人也朝里走去。
小妮看著一動不動的史景,頭扭著看,還「咯咯咯---」的笑著拍著姥姥後背。
看著老媽壓彎的佝僂身軀,史景眼淚終於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望著祖孫二人,一步,一步,又一步,一點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身影,史景才查看了四周,連忙擦了擦眼淚,朝外走去。
臨出候車廳時,又回頭看了眼進站口處,哪裡還有人影?
噁心要吐、直冒冷汗、頭昏腦漲,史景趕緊出了汽車站,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