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會兒，慢慢的釋放下所有的情緒之後，雖然還抽泣，也算恢復如常的史景，開始一點點的講述自己的遭遇。
生子、發現出軌、離家出走、畢業答辯、應聘到現在單位，直到老媽住院。
「就這些，還好，都過去了。」史景強作歡笑。
「答辯時見你，我就覺得你狀態不太好，還以為是因為剛剛生孩子的原因呢。那麼多事兒，為啥不和老師說呢？能幫你的，老師肯定都幫的。」
對於自己的學生，馬老師雖然恨鐵不成鋼，還是心疼的吧。
「別人的學生給老師帶來的都是榮耀，我帶來的啥？恥辱嗎？」史景依然眼含淚水，倔強的笑著。
「不來這裡，起碼別人還覺得你的學生可能就業什麼還可以，來了不就知道所有了嗎？」
「工作和生活是兩碼事兒。再說，那又如何？只能說我的學生遇人不淑罷了，和工作能力有什麼關係？我在乎那些？」
老師反問，一副管我何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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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苦笑，或許自己想多了吧。但是，幾個能做到老師那份灑脫？
「你媽這個，慢性疾病很多啊，住院怎麼說？我記得你不是有兄弟的嗎？不能過來看兩天？」
「兩人也都是剛剛買的車房，車貸房貸每個月要還，還有孩子各種花銷。我哥在鄭城，雖然近一點，開了兩三個店，僱人不掙錢，不雇自己忙的不可開交；我弟遠在浙省呢，打工也沒啥假，請假就沒工資，哪裡走的開？」
「最主要的是，我媽現在不許我說，說了就急眼那種。暫時誰沒說呢，包括我爸。」
史景嘆氣，自己說吧，得罪老媽，不說萬一哪天兄弟說起來，都是自己的事兒，左右都難辦啊。
「那你怎麼想的？」馬老師作為局外人，肯定不能給什麼建議，她能給的只有治療方案。
「這入院，昨天比較匆忙，還沒把農合轉過來呢。我晚一會兒下去辦，要給家人打電話轉過來，所以我爸肯定是要知道的，他要辦理嘛。」
馬老師聽了原想說這些都是農合辦來辦理的。
但是想想，算了，學生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吧，難道要邁過去所有的人，悄悄的住個院嗎？
接著史景又說了，晚一點給哥哥、弟弟他們打電話。側面的透露下祝菊住院的信息，也不算告知他們，看表現再說吧。這也不算違背老媽的意願，是不是？
最主要的是，通知了又如何？以史景對他們的了解，肯定也不會撂下所有的事情來洛城伺候老媽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沒下最後的診斷結果。
再進一步來說，最後全部確診了又如何？還不是看著病情慢慢進展，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醫學固然發達，也僅僅是減輕痛苦，不讓病情進一步發展罷了，扭轉乾坤還是不可能的。
馬老師想想，史景說的也不無道理，還是那句話，治療她可以決策，其他她也只是聽聽。
「哎--」馬老師輕嘆一口氣，「那就是說暫時還是你帶著孩子、看著你媽住院唄。」
史景勉強的笑著，默認了老師的說法。
「孩子能不能讓.」馬老師沒說完，但是很明顯，話里意思就是能否讓孩子爸爸接過去，帶兩天。
史景直接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們絕對不可能帶孩子的，孩子之於他們就是累贅好不好？」
老師一時愣住了，孩子怎麼就是累贅了？不應該孩子先帶著，才能爭取到撫養權的嗎？
算了，想想剛剛史景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或許說了部分、還有更多的隱情吧。
史景也不想說太多，說的越多，越覺得自己就是活脫脫一個傻缺。
真不知幾十年的飯怎麼吃的，全部都白吃、只漲年齡不長腦子啊。
所以指望趙言帶孩子？想都不用想！
這又生病休養，絕對還是天天家裡躺著，死不了就行。
她爺爺奶奶前面去史景家時，就算計著要趙茹不要小妮的。
現在讓他們帶幾天，會不會覺得要把她倆扔給他們？肯定直接拒絕。
在他們眼中，只有利益，沒有什麼親情。
話說回來，史景也不會給他們，離開那刻就沒打算給他們。
兩個孩子都要了，是很辛苦。但是孩子的未來之於自己的辛苦，這都是小事兒。
而且，孩子給了趙言，最後肯定是她爺爺奶奶帶，能教出來什麼？小一號的趙言嗎？
史景讀研前的趙茹，自己養的白白胖胖，哪個看到不誇讚兩句？
讀研跟了奶奶三年，直接皮包骨頭。晚上睡覺史景都不敢摟著她，真的是硌得慌。
自己眼瞎選擇趙言已經是一個大錯誤，帶給孩子多少的苦難，再丟下她們，僅僅只是活著嗎？
史景絕不，苦點累點，絕對不會丟下孩子的。起碼跟著自己還有一點生活質量可言。
「行吧，你想好怎麼處理，自己安排。這樣，一會兒你們搬到旁邊的重症病房。那裡你知道的，各種搶救設施是最齊全的。」
看著史景瞬間轉變的臉色，老師擺了擺手，示意她聽自己說完：
「不是說一定會怎麼滴，而是你這種情況，一會兒送大孩子上學，一會兒遛小娃的。人時不時的就不在身邊了，萬一有啥事兒，那裡離護士站、辦公室都近。」
「住這裡呢，第一，我交待她們多照應下；第二，也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還是那句話，萬一有啥事兒，設施、藥品一切齊全。這是普通病房所不具備的。「
「第三，病房現在很緊張，收的病號都住不下。你們住這邊，能照顧的就照顧。其他病床也不耽誤收治病人。第四，裡面兩張床，也不住其他人，隨便你們造吧，別太出格耽誤其他病人休息就可以。」
史景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占著病床收治不了其他病號，再要他們多照顧，多少不合適。
嘴上不說，不代表其他同事不鬧情緒，畢竟什麼都和收入掛鉤的。
然後住這邊，老師說的諸多方便不說，也不耽誤收治病人嘛。
「謝謝老師，我都聽您的，老師考慮的很周到了。」史景能說啥？連連道謝嘛。
「對於你媽的病情，我是這麼考慮的」老師又談了很多，史景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你覺得如何？」老師是老師，還是要徵得家屬同意才可以實施治療措施。
史景自然還是同意嘛。
老師接下來還要查房各種忙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史景起身告辭。
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努力的擠出一個又一個笑容，史景自覺得恢復如常，才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