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您說。」史景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恭敬的等著對方回復。
「你是祝菊家屬吧？」對方清脆的聲音，從話筒傳了過來，沒一絲絲的緊張氛圍，倒讓史景瞬間又靜下了心。
「是的。」
「你怎麼回事啊？病人都住院了，扔下病人一個不說了，還把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也扔給病人，你覺得這樣合適嗎？有這樣對病人的嗎？你們家人呢？趕緊來一個。」
得到肯定之後，對面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說辭。
史景把吵耳朵的手機遠離了耳朵幾公分，聽不到對方的譴責之後才回復道：「我回家取點東西，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你聽聽，快點的啊。」
估計醫生又跑去了病房了吧，不一會兒就聽到小妮獨有的哭法：「我要咪咪，我要喝咪咪，咪咪，咪咪----」
「馬上到，馬上到，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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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狗腿子一般的應承著，對方沒說話，但是可以在一聲狠狠的「哼--」中，知道她很生氣，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你咋辦？害怕啥？家裡睡多舒服，不比醫院舒服一百倍？」史景真的是有點生氣了，剛剛被懟的緣故吧。
「屋裡不好聞，我怕失火。」趙茹絞著手指、囁嚅著。
史景不自覺的嗅了嗅滿屋中瀰漫著的糊味，一時又有點後怕。
是啊，萬一晚回來一會兒，說不定就是一個悲劇。
算了算了，還是放在眼皮底子下吧，起碼能看著點。再說，趙茹還能幫襯著看著點小妮呢。
「那你去把鍋全部加滿水，泡上，回來看看能不能刷的掉。刷不掉還得買鍋呢，你這天天給我淨找事兒，找花錢的地方。」
提到鍋，史景還是有點生氣，沒好氣的說道。
泡泡吧，說不定可以刷掉那些黑炭，就不用買新鍋了呢。
趙茹忙不迭的跑去了廚房，史景繼續收拾。
「媽媽，泡好啦，我還干點啥？」不一會兒趙茹泡上鍋，就跑了進來。
「還幹啥？收拾你書包，上學該帶的都帶上，明天直接從醫院去上學。」史景沒好氣的回答，「不然呢？再拐回家拿書包嗎？作業啥的寫完沒？」
「寫完了。」趙茹聽到不用自己一個人在家，可以去醫院睡，不在乎史景說話態度如何，心底開心的很，興高采烈的。
鑑於剛剛的電話，娘倆個趕緊收拾了下。
臨出門時，「強迫症患者」史景又掰著手指頭一遍遍的複述老媽要帶的東西，低頭一一查看核實袋子裡是否裝了。
查看N遍，在趙茹不耐煩的情緒中，才鎖上了門朝樓下走去。
「媽媽，我們給姥姥帶啥吃的？」邊下樓趙茹邊問。
拍了拍腦袋，史景瞬間清醒。
是啊，晚上了，又該吃晚飯了呢，真的是差點就忘了。
拎著東西上去，再跑一趟下來買飯？算了，直接買了帶病房吧。
「你想吃啥？吃了再帶點給姥姥就可以了。」史景想了想，還是小區邊上買了帶去吧，十來分鐘，帶去也不涼，還是要比醫院旁邊的便宜點的。
「下面粥屋喝粥吃包子吧，他們也可以打包的。然後給姥姥打包帶過去點，剛剛好姥姥喜歡吃清淡的東西。」趙茹歪著腦袋想了片刻，建議著。
史景沒說話，直接去了粥屋打包了兩籠包子、三份粥、又要了一份小鹹菜和兩個鹹鴨蛋出門。
「我們怎麼去？公交車嗎？」趙茹看了看拎的一堆東西，還是覺得史景會選擇公交車。
「打車去，小妮在鬧呢，你姥姥肯定收拾不住了。」
其實史景也想坐公交去的，但是被趙茹說了出來，又覺得被看透了摳門的習性一般。
再想想剛剛打電話時哭鬧不止的孩子以及剛剛花錢的「誓言」。
算了，趕緊打車去吧，畢竟那是公眾場合，不同於家，孩子隨便鬧也沒人管，到時只會讓老師、師妹們難堪。
招手即停一輛計程車，直奔醫院而去。
車上坐著的時候，史景才算顧得上發了條信息給李老師：
「李老師，我媽有點不舒服，來醫院檢查，暫時要求住院了，我這要請假啊，怎麼辦？」
李老師神速的回了電話過來，史景大概說了下情況，包括一切的不明朗情況。
「咱們小組沒問題，你隨便休，有我呢，但是醫院規定誰都沒辦法。要不這樣，你周一周二休息，然後周三來晃悠一圈，周四周五再休，這一周不就過去了嗎？」
史景明白李老師的意思，所謂晃悠一圈，就是去露個面，繼續回來這邊醫院照顧老媽。
實驗室就這一點比較好，單子按時出就可以，只是這個人不在，其他人多做一點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只有這樣，再怎麼要強的史景，也分不出三頭六臂兼顧其他！
「可以嗎？」史景弱弱的問了句，「我意思是，你這樣很辛苦，要多承擔很多。」
「切，說那幹啥？什麼要做夥計、擱夥計？有事了不伸把手，怎麼，落井下石嗎？」
李老師的大嗓門依然很高，史景不得不又把手機拿開了一點距離。
「那好吧，就這麼決定了，辛苦李老師了。」史景感動的有點想哭，不管何時，似乎自己遇到的人都體諒自己的難處。
只有那一個掏心掏肺的，最後傷自己最深。
不想那麼多了，趕緊給主任報備下行程。
只要不耽誤出報告，在主任三天假期權限之內，主任自然是不說啥，內部協調好就可以。
史景有點欣喜，好吧，擔心無數的調休有了著落，總算放下一個大包袱了。
「你們是到這裡嗎？」計程車師傅看史景上車開始一直在各種打電話，終於見縫插針的問道，不然要拉過地方了。
外面華燈初上熙熙攘攘的人也多了起來，史景定睛仔細分辨，才確定的確到了醫院。連忙道謝、付錢，拎了東西直奔病房。
剛剛出了電梯，就碰到老媽帶著小妮在晃悠。
「嗯嗯---」小妮還不會說話，但是年輕眼神好。
遠遠的看到走出來的史景和趙茹，就「嗯嗯--」的朝這邊蹭。
「來來來，媽媽抱，讓姥姥歇一會兒。」史景直接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了地上，接過小妮。
反正已經到醫院了，可以螞蟻搬家一樣，慢慢朝病房搬嘛。
「趙茹，和姥姥趕緊吃飯去，東西不必管，我一會兒慢慢弄。」史景喊了緊跟身後的趙茹，先把三頓飯給保證上了。
「祝菊家屬是吧？」聽聲音應該是剛剛打電話的那個醫生，史景連連點頭。
「你們這醫院大集合呢？」醫生看著趙茹背著的書包，就清楚這是不回去的節奏。
「不是讓你把這孩子帶回去嗎？怎麼還帶了一個過來？你們這是住院呢，還是集合露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