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學上去花了多少錢?」這才是史景最關心的問題,畢竟貧窮嘛。
其實多少對於史景來說只是一個數字,一個她永遠「付不起」的數字。
問嘛,也僅僅是問問,知道那個數字是多少罷了,但是也僅僅是知道一那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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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上去玩了,說上面可以看到整個鄭城的風景,超級漂亮!」趙茹滿是期待的誇張道。
趙茹眼中,媽媽既然問起價格,合適的話會帶自己上去吧。
「那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史景一瘸一拐的朝大玉米處移去,趙茹雀躍著。
「媽媽,沒想到這麼大啊,遠處看只有一點點呢。」娘兩個走到大玉米的腳下,圍著轉了半圈,找觀光電梯,趙茹累的夠嗆,發著感慨,史景只是笑了笑,沒言語。
「媽媽,媽媽這邊呢,來這邊。」不知疲倦的趙茹又在前面跑著,到了售票處的位置,看著張貼的「售票處」幾個大字叫嚷著。
史景看了看價格,對,看了看價格,僅僅是看那幾個數字而已,淡淡的回應:
「我看到了。」
「媽媽,咱們也上去吧?」趙茹雙眼滿懷期待。
「上去幹啥?那麼高,什麼看不到了,下面的風景不是很美嗎?你上去只看到遠處,近處的風景是看不到的。而且那麼高,風一刮,搖搖欲墜,太嚇人了!」史景胡謅著。
「不是,媽媽,是可以看到整個鄭城的風景,特別的漂亮。」趙茹有自己的堅持。
「還能有紀錄片裡的壯闊?鄭城又沒什麼壯闊的景觀,無非是高樓大廈,還有遠處的黃河?」
史景也不確定上去可以看到什麼,所以就臆斷著一切。
「祖國的大好河山,波瀾壯闊、氣勢雄偉的太多了,這些人文景觀不值得一提。」
「可是我想上去。」
「那你上去吧,我等你。」史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轉臉看著趙茹失望的樣子,想著剛剛孩子跑前跑後的忙乎,史景又於心不忍,輕嘆了一口氣:
「不然買票,你上去吧?媽媽腳不行,今天一路小跑,實在是太累了。你看我,走哪裡坐哪裡,就是想歇歇腳。」
「我不想,我想和媽媽一起,媽媽也沒去看過高處的風景呢。」
趙茹委屈的想哭,史景一瞬真想買了票和孩子上去,滿足她的願望。
可是想想那可憐的生活費,史景還是理智的停止了一切衝動的想法。
「媽媽今天真的是太累了,腳休息幾天你不是不知道。今天得奔波你更清楚,以後再來了媽媽一定帶你上去,好不好?」
史景不想孩子知道自己的窘迫,雖然孩子多少是清楚的,可是起碼她要保持基本的體面。
「我是想,我們今天不上去,即使再有這個錢也必須到這裡才能上去嘛。像我們之前去桂城,因為太貴,沒拍照,現在還有機會嗎?是不是必須要去到桂城?即使有機會去到了桂城,還是當時的照片嗎?」
趙茹對於之前和史景出去,不拍照消費沒說什麼,只是表現的很不高興,原來一直耿耿於懷,不然今天拿出這事兒來說?
史景一愣,她沒想到趙茹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確實挺有道理的,但是自己也真的是窮啊!
史景別過臉去,三十幾的人了,孩子照個相、買張觀光票都滿足不了,活的真是失敗!
更多的是悲哀,怎麼就活成了這樣呢?看到不遠處的星巴克:
「鄭城我們離得近,肯定會再來的,今天媽媽對不住你,不然你自己上去?」
趙茹依然倔強的搖了搖頭。
「那邊有星巴克,我請你喝咖啡吧。」
史景不想孩子周末跑了一天,還如此失望,可是話剛剛說出口,怎麼就後悔了呢?
「星巴克?」趙茹聽到這幾個字,瞬間一掃臉上的霧霾,興奮的反問著:
「好啊,我們去吧,走,媽媽。」
趙茹迅速跑到史景身邊把她攙起。
「真去喝啊?」史景看著趙茹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瞬間慫了。
「你剛剛不說去喝星巴克的嗎?你腳不能上去,這不用上去啊,你坐那裡就可以了。」
趙茹畢竟是孩子,心思簡單,哪裡能明白史景的虛與委蛇?
「媽媽,你都歇好一會了,怎麼還是走不動呢?」
史景無奈的被攙起,一百個不樂意的朝星巴克走去,她哪裡是沒休息好、走不動?
她是貧窮!
進去後,史景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把手機直接遞給了趙茹:
「你看著點吧,我不喝,受傷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
史景淡淡的說道。
「那我點什麼?」趙茹有點緊張,一副害怕出醜的樣子。
「你看著點吧,沒事,喜歡什麼就點什麼。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不用在乎別人點的什麼,自己喜歡就可以。」
史景想想,既來之則安之,因為所謂的貧窮,天天都是超市、菜市場各種打折優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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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也不曾消費,但是這種刻意的迴避,還是要史景心痛。
史景有時真的覺得,自己和那種大媽沒區別,哪裡的菜便宜一毛,哪裡的菜更實惠,可是在收入不多也不會增加的情況下,能怎麼辦?
此時只有時間是廉價的,這裡跑那裡,觀察比對,哪裡便宜哪裡買,畢竟此時省錢才是王道。
「媽媽,我點了杯咖啡。」趙茹笑顏如花,然後附在耳朵旁邊:
「最便宜的一杯,不都是一杯咖啡嗎?不知為啥那麼貴,弄一個好聽的名字,騙人消費。」
史景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縮小版的自己,不知應該是慶幸還是覺得悲哀。
「哎---」史景輕嘆一口氣,貧窮把孩子都帶成「葛朗台」了。
「563號,563號的咖啡好了,563號請取咖啡。」
趙茹晃了晃手中的小票,急急的跑了過去。
「媽媽,你嘗嘗。」
趙茹端了咖啡過來,舀了一勺就給史景。
這孩子這個習慣很好,有什麼好吃好喝的,第一時間給媽媽先品嘗。
「你喝吧,媽媽喝過。」史景頭一偏,不想和孩子分享,這樣孩子可以多喝一點。
「媽媽,你喝一口嘛,這杯你不是沒喝過嗎?」
趙茹一直堅持要和媽媽分享,小勺子裡的咖啡已經被灑的差不多了。
史景微怒,這麼多人,一杯咖啡,讓過來讓過去,灑的一桌子都是,可是想想孩子也是好心,史景忍下了怒火,嘴一張,把勺子裡所剩無幾的咖啡給喝了:
「嗯嗯,真不錯,還是那個味道,你試試看。」
趙茹微微喝了一點:「哇,媽媽,真好喝!和其他咖啡就是不一樣!」
史景笑而不語,孩子和大人一樣吧,一樣容易被所謂的價格遮蔽雙眼。
「媽媽,他們幹嘛呢?加的什麼?」
趙茹眼角一直盯著不遠處,其他喝咖啡的人,雖然這樣不禮貌,可看看還是可以的哈。
「有的人喜歡更甜一點,或者加奶什麼,依據個人口味加其他的輔料。」史景解釋著。
「不要錢,是不是?」趙茹猴子一般,已經從卡座上蹦了下來:「我去加點試試。」
說話間,風一樣的女子已經旋轉看不到人影。
「媽媽,來這裡坐。」
哭笑不得的史景看到趙茹又換了一個位置,一杯咖啡而已,這是參觀呢?跑個遍兒?
「媽媽,你看他們坐那裡,還吃的有東西,小叉子好可愛。」趙茹低聲說道。
「這個點是下午茶時間,很多人會約著自己好朋友一起吃下午茶享受午後的靜謐。」史景柔聲解釋。
可是自己呢?自己還掙扎在溫飽線上,哎,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吧?
「所以,寶貝,一定好好學習,你媽媽研究生,不也是把生活過的一地雞毛?你只有更強,才會有更好的生活。」
「媽媽,困難時暫時的,不是因為你研究生能力不足而導致的。明年咱們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趙茹咬著小勺子,斬釘截鐵的「宣誓」著。
史景瞪大了雙眼,這是一個孩子說的話嗎?她看的如此透徹,自己一直把她當孩子,可是孩子不知不覺已洞察一切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