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景又慢慢的試著把右腳朝鞋子前面探,進去一點點、再進去一點點.
「媽媽,要遲到了!」趙茹看著史景不知要穿到何時,生氣的「抗議」。
「我看你今天根本就穿不進去鞋的,別瞎努力了。」
史景一怔,是啊,眼看著右腳腫的油光鋥亮,怎麼可能穿的進去呢?
「開門,走了!」史景放棄最後的掙扎。
「你不穿了?」趙茹詫異的發問。
史景沒回答,腫成這樣的腳還如何穿,根本就穿不上!
史景腳趾挑了鞋子,雙手鬆開扶著的鞋櫃,轉身朝外面蹦去。
因為右腳「負重」、雙手鬆開沒了支撐力,右腳大腳趾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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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疼的迷糊了一般,甩了甩疼痛占據整個神經系統的腦袋,一步一步的朝外面移去。
屋內到屋外,一個轉身、三步的距離,史景一把抓過帶上門的趙茹,扶著她肩膀,大口的喘著粗氣。
趙茹看著史景,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不知說什麼好。
歇息了片刻,史景又朝前單腳蹦了兩步,到樓梯扶手處,一把抓住了扶梯,依然大口的喘著粗氣,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媽媽,可以嗎?」趙茹怯怯的問道,「不然你回去吧,我去自己上學。」
趙茹把重重的下墜的書包朝上抖了抖,滿臉的委屈,弱弱的說道。
史景看著在碩大的書包的映襯下顯得更瘦小的趙茹,只怕走路到學校直接累趴下了:
「你先下去吧,然後掃一輛車推到樓梯門口等著媽媽。」
「媽媽,不然我們打車去吧?」史景小腦袋還是很有想法的。
史景住的這裡和趙茹學校距離公交站牌都有一段距離,坐公交的話,說實話,走到站牌的時間都可以走到學校了。
所以一般緊急的情況下,史景都放棄公交而是直接打車,也就一個起步價的錢嘛。
可是,現在接下來能不能上班,都不清楚,哪裡有收入?吃喝都是問題,還打車,生死未卜啊!
「媽媽沒事兒,你先下去掃車吧,也就走路會疼,騎車一點事兒沒的。」
史景溫柔的安撫著趙茹,此時她不能有任何的急躁,會影響孩子的情緒。
趙茹畢竟是孩子,聽史景說沒事,而自己可以幫到媽媽,伸開胳膊保持著因為書包下墜而失去的失衡,雀躍的跑了下去:
「好嘞,我掃車去,媽媽,你慢一點啊。」
「蹬蹬蹬---」趙茹一陣風似的,瞬間刮的無影無蹤。
史景聽著那地動山搖般的疾跑聲,無奈的苦笑,藉助扶手朝下面移去.
趙茹已經把車子推到了樓梯口處,史景接過車子,兩人一路倒也順利。
到了趙茹學校門口把孩子放下後,史景又腳下用力騎行到醫院。
車子不允許騎進去,史景停在了醫院門口,然後一步一移的朝科室走去。
史景儘量維持什麼事情沒有的樣子,腰板挺直,神態自諾。
雖然腳疼厲害,細看只是走路慢了幾分,落腳時微微傾斜,右腳的外側落地罷了。
面上再怎麼雲淡風輕,史景心底焦灼,平時看似很近的距離,今天怎麼遲遲走不完了?
還好,所在是醫院,都是有各種狀況,沒什麼人會注意到你的異常。
最主要正常的走路姿勢,腳踝實在是酸痛,史景索性看到可依靠的東西,就歇息片刻。
這樣走走停停,平時都早到一個小時的史景,瞄了眼手機,醫院裡這段距離居然半個小時消耗了過去。
史景小坐片刻,一切都得到了緩解。
「嗯嗯,我還是年輕力盛的!」史景暗思。
起身從冰箱把血清、試劑拿出來,恢復室溫。打開電腦,然後配置洗液。
當然,配好後一如昨天,放那裡等李老師拎過去。
「你怎麼又來了?」李老師進門看到忙碌的史景,很是詫異。
「你那腳得休息,你知道不?我在就可以了,還能完成不了實驗了?不就是多做一點?大不了加會兒班嘛。
再說了,又不是天天這樣,或者說你偷懶不幹活,你這不是特殊時候嘛。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抱怨啥的!
做同事、搭夥計呢,我這會再不站出來分擔些許才是有問題呢。你就放心在家休息吧。」
史景的勤快李老師是看在眼裡的,史景來了後她也確實輕鬆不少,所以此時史景出了點狀況,她肯定是義不容辭的要擔起應有的責任。
也因為是老師,所以劈頭蓋臉的就說了一頓。
史景哪裡能說自己拮据?當然老師說的也不無道理,她確實應該休息。
李老師也肯定不會說啥,可是呢?一切的一切都因為貧窮。
「早上孩子還要上學,背那麼大的書包,自己走過去。
先不說那書包會不會把她壓垮,到學校肯定都遲到了,下午還要去接她。你知道我們住六樓,上上下下的,不如來醫院方便呢。」
史景說的倒是滴水不漏,不過也是事實。
「孩子嘛,早晚不都要放手?你就讓她早點起來,鍛鍊鍛鍊她。
書包帶她幹啥?有什麼作業帶著不就可以了?來回背著練習負重啊?她願意就讓她負重跑吧。
你這一個人,她不得理解?還天天可著一個人死命的耗?」
李老師邊換衣服邊反駁著史景,她最看不慣史景這樣,天天孩子慣的沒個樣子。
史景有時確實挺慣著孩子,她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眼光問題,才導致孩子沒了完整的家,沒了父愛,其他的就就儘量滿足孩子,當然底線還是有的哈。
「老師不讓放學校,因為經常有孩子說忘記帶作業,所以老師就不給這個藉口,直接不讓放學校了。
哎,一棍子打死的做法,真是無奈。」
史景還是很護短的,不想聽任何人說趙茹的不好,不過這也是事實。
「那孩子不做作業,沒記住,就是孩子的問題,直接處罰不就得了?這是啥做法?這樣就都寫完作業了?治標不治本!」
李老師被成功的轉移了話題。
史景安靜的坐著,上標本,李老師跑來跑去的做著其他,倒也和諧。
全部上樣本完畢,機器開始運轉,要看著是否都加上了樣,加的試劑是否有空吸,時不時的補補試劑、槍頭。
平時上了樣以後,史景時不時的巡視下盯著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不想跑來跑去的,而她又想表現的沒事人一般,這樣接下來才可以正常的上班嘛,所以史景乾脆一動不動的直直的站在了機器旁邊。
無奈腳真是不爭氣,一陣酸痛自腳下傳來,史景乾脆靠在了機器上,同時右腳壓在了左腳上面,以緩解它的承重。
「不行了吧?明天別來了,休息!」李老師走到了史景旁邊,半是關心半是嗔怒。「瞎逞能!」
史景尷尬的笑了笑,直接蹦了過去,坐在配洗液的礦泉水箱子上,這個矮點的位置,坐著真是舒服。
史景輕輕的褪去鞋子,怎麼腫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