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一大早，小妮餓了吧，哭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史景覺得聲音響徹耳際，忽遠又忽近。
嗯嗯，小妮，是小妮，小妮昨晚十點多吃的，五六個小時吃下一頓，應該是凌晨兩三點就該吃了。
「哦！」史景長出一口氣，終於清醒、直接坐了起來。
果然是孩子在哭，顧不上其他，史景踢拉著鞋、拿起奶瓶就朝老媽的臥室走去。
奶粉、水什麼還在老媽那邊呢。
燙奶瓶，杯子裡兌好水，奶瓶里加奶粉，加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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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猶如流水線上的個人一樣，機械的做著一切。
「景兒，加了幾勺奶粉？」祝菊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醒來問道。
「三勺。」史景眼睛都睜不開，機械的回答。
「三勺太少了，再加一勺。不然要不了一會兒孩子餓了該鬧了，這樣孩子休息不好，大人也累。」
「哦。」史景答應著，左手拿著未蓋蓋兒的奶瓶，右手又重新打開已經蓋上的奶粉罐。
無奈太近，單手怎麼也打不開，左手、右手試著一起去開。
「啊---」史景驚叫一聲。
「怎麼了？」祝菊聽著史景的叫聲，忙下床走了過來。
「燙著了是不是？」史興聞訊，也起床走了過來。
「奶粉進水了！」史景木訥的回答道。
原來是史景遲遲打不開奶粉罐兒，兩手同時用力，結果手中奶瓶中的水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濺了出來。
而這些水，幾乎都全部潑進了奶粉罐兒里。
「你看看你，能幹點啥吧？百年不沏一次奶粉，沏一次吧，就這樣了！」
祝菊看到史景的窩囊，開始大聲的埋怨。
「就剩這一罐奶粉了，原打算等到你爸發了工資呢。你這倒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祝菊氣惱道。
「哎呀，我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就這樣了。」
史景此時看著幾乎全罐都打濕的奶粉，倒是清醒了過來，真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麼。
「沒事兒沒事兒，趕緊給孩子沏奶吧，要不了一分鐘就得嚎起來了。人只要沒燙到就沒事！」史興打著哈哈。
「你說的倒輕鬆，一罐奶粉幾百塊錢你不知道喲？燙著可以好呢，這奶粉霍霍完了，不得買嗎？」祝菊顯然還在生氣失去的奶粉。
「趕緊餵孩子去吧。」史興拍著史景的肩膀，一副你趕緊撤，我來斷後的樣子。
史景又舀了一勺奶粉加進去，看著母親陰沉的面孔，聽著老爸的圓場話，順勢撤了。
「這孩子都是你從小慣得了，你看看變成啥樣子了？奶粉不要錢喲？你那點工資，沒發呢，就預支出去了！」
祝菊大聲的責怪著史興，史興忙拍了拍祝菊的胳膊，示意她小點聲，祝菊想想接下來的難處，愁眉不展，哪裡還有大聲嚷嚷、埋怨的心情？
「怎麼，先拿她一罐吃著不行啊？以前賒帳不是很正常？
那以前賒雞、賒鴨的還等雞鴨下蛋了，冬天時來收帳呢。現在就必須立馬付錢了？再說了，工資不馬上就發了嗎？這也算不上賒帳不是？」史興倒是能想的開。
「怎麼，你還準備等你外孫女長大自己掙錢了還奶粉錢那？」祝菊怒目而視著史興。
「我不過打個比方嘛。」史興憨厚的笑著。
「困難時暫時的，再說，景兒願意這樣嗎？天天上班，回來這幾天，白天不是白天、晚上不是晚上的，迷迷糊糊的很正常。」
「那是她的孩子，她照顧是應該的。我天天帶著不也是這樣過的？合著我就不累了？」
祝菊直接反目：「不知當時怎麼想的，生這個孩子幹什麼？還能缺孩子了不行？再說，離婚也得一人一個吧？憑啥咱們受苦受難，他們舒舒坦坦的什麼不管不問？」
史興忙伸手「噓---」，示意祝菊不要大聲說：
「孩子都生了，說這個幹什麼？孩子大了怎麼想？她不該出生嗎？有孩子什麼事情？孩子是無辜的！咱養孩子怎麼了？咱養的和咱親，咱是給咱閨女養，是給他趙言養嗎？
這話你以後不要再說，說來說去都生氣！我晚會兒去買奶粉，你不用操心這些事情。」
史景在外面站了兩分鐘，聽著父母的對話，眼淚瞬間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是的，父母原本可以頤養天年，可是因為自己這樣，那點錢不但要貼補自己，也完全沒了自由身，可是自己呢？
連最起碼的生活保障卻都沒有，而要父母口中結餘度日.
「哇---」小妮餓急眼了，一聲嚎哭響徹清晨的每一個角落。
史景一個箭步走到了自己的臥室：
「來了來了，你就不能餓一分鐘，不是給你去沏奶了嗎？看你著急的，慢點，沒人和你搶！」
祝菊聽著孩子的哭聲也走了出來，看著吃著的小妮，淡淡的道：
「這孩子挺乖的了，吃了睡，睡了吃，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情況，怕招人煩，不像有些孩子，招人煩！」
「夾起尾巴做人。」史景腦海里瞬間浮起了這個詞，或許孩子也知道自己的境況吧，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做人麼？
史景忍著的眼淚一時滴落在孩子的包被上：
「對不起，寶貝。」
擔心母親看到自己的淚水，史景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扣著眼角，一副擦拭眼屎的樣子：
「這孩子吃了還睡不？我一會兒也跟著睡一會，吃飯也不要喊我，我太困了。」
「吃了就睡，這孩子乖的很。又沒事兒，你一會就睡吧，跟著大人，這孩子睡的時間還長一點呢。」
祝菊想想剛剛史興的話，是啊，史景回來一直帶著孩子，帶孩子多累自己是深有體會！
看著自己寶貝閨女累，她心裡還是心疼的。
「你們就睡吧，能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祝菊囑託著輕輕的帶上門，走了出去。
史景忍著的淚水終於不用隱忍，淌了出來：
從小到大，母親何時允許她們睡到自然醒了？最起碼也要吃了早飯再睡個回籠覺，而今呢？
母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允許自己挑戰著她的底線，這就是愛吧？可是自己為家又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