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兒?」醫務科呼啦啦的來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醫務科代主任,其實檢驗科主任電話里已經告訴他大概的情況,但是遠遠的看著圍觀的一堆人,第一句話還是如此問道。
在媽媽懷中的孩子看著狂怒的爸爸,替自己「報仇雪恨」,加之媽媽的安撫已經不再哭泣,只是幸災樂禍的看著耷拉著腦袋、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女孩。
「怎麼沒佩戴胸牌?」來人瞄了女孩一眼,皺著眉頭問道。
女孩一愣,截止目前為止,沒收到胸牌啊,隨即回答道:「我今天第一天試工,沒有胸牌呢。」
代主任愣了一下,不再吭聲。
旁邊的男人沒想到是個實習生,聞訊更加囂張的叫喊起來:
「聽聽,聽聽,就一實習生,你抽過血沒?就給我兒子扎針?怪不得紮成那樣!你是院領導不是,你來你來。」
說著男人拉起老代走到男孩的面前,舉起剛剛被扎的手指:「你看,被紮成什麼樣子了?你們醫院對病號就這麼不負責任嗎?一個第一天來實習的小護士,拿針就上?你們太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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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疼不疼?沒事兒吧?」老代對著孩子輕輕的問道,男孩搖了搖頭。
老代轉向男人:「咱們去那邊啊,我已經安排好醫生、護士,先給孩子看病,孩子病情不能耽誤!然後孩子看病的同時,不耽誤咱們談,好不好?」
老代看著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即又補充道:「孩子是最主要的,病情刻不容緩!」
「走吧。」孩子媽媽抱著孩子推了下男人,示意他趕緊給孩子去看病。
叫囂的男人慾言又止,或許也認為給孩子看病最重要吧,沒再吭聲,直接跟了過去。
「孩子體溫:36.8℃,正常的啊。」醫生拿起體溫計看了下,說道。「餵孩子藥了是不是?暫時沒事兒啊,體溫已經降下來了。回去後注意給孩子多喝水,不超過38.5,可以物理降溫。」
「啥意思?孩子高燒起來,燒迷糊了才能用藥唄。」男人一臉白痴的問道。
「孩子發燒的同時,其實會激發身體產生各種免疫因子。這麼和你說,細菌或病毒就是敵人,敵人進入體內之後,身體內的士兵會集結過來對付病毒,然後就看誰的力量大了,哪個強哪個就贏了。
當然,機體不會那麼容易失敗,很多時候它只是需要點時間,對付發燒這個時間一般是七天,這中間就是一個此起彼伏的過程。當然,也有打不過的時候,所以超過38.5,我們就用藥,等同於輸入一些士兵去打擊那些病毒。
所以某些情況下來說,生病並不是壞事,它會大大提高你體內免疫細胞的數量,就是我剛剛說的士兵。而我們所做的化驗,就是查明這些敵人是細菌還是病毒,就像打仗,人家來的空軍,你派陸軍去,還不是被人全殲麼?」
「那我們就是勝利了,把敵人打下去了唄?」男人一臉的興奮之色。
「暫時是,所以暫時不用用藥,注意給孩子多喝水。」醫生加了句。
「我明白,喝水把那些敵人的屍首運送出去。」男人發現新大陸一般。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因為發燒排出水分過多,需要及時補充水分,不然會脫水。」
「兒子,兒子,聽到沒?你沒事兒了。」男人興奮的對著孩子說道,看著孩子豎著的指頭,旋即火氣冒了起來:
「什麼事情都沒,還給我們開化驗,看看把孩子紮成什麼了?還是一個第一天來的實習生!
我兒子不能白被扎,你們必須把那個實習的給開除了!不然我就曝光你們,我剛剛拍視頻了,她自己都說她是試工的!」
男人打開手機,裡面是老代一行人剛剛過來時,問女孩的鏡頭,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老代面無表情,心底還是一驚。
「你現在就通知她不用試工了,我兒子不能白挨一針!我還沒說呢,這也沒檢查,不也好了?你們什麼醫院?上來開一堆單子,實習生扎針,還說病號不好伺候,看看你們都是什麼人,什麼醫院,我現在就曝你們!」
看著囂張的男人,聽著視頻里播放的女孩的聲音,老代思索半天,還是拿起了電話:
「不佩戴工牌、不在老師的指導下擅自抽血,違反了醫院的操作章程,你們科的試工人員可以提前結束了。」老代簡單的通知了檢驗科張主任。
「你們可以回去了,記得注意多觀察孩子,多給孩子喝水。」老代對著一家三口囑託著,無論如何,醫者仁心。
女孩就這樣,被提前結束了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