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

  老爸一會就回來了,省得你媽又發亂七八糟的信息給你舅,沒事找事。趙言裝起了手機,頭不回的直接出門走了。

  沒事找事?史景苦笑了下,他冠冕堂皇的去安慰、探望坐小月子的劉玉玲,而她史景正兒半經的坐著所謂的大月子,還要看著大的、小的兩個孩子,準備著畢業答辯,操持著家裡的一切,卻成了沒事找事?

  媽媽,我們怎麼辦?我們走嗎?趙茹弱弱的問道。

  走,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只是今天走,你考慮好了?確定跟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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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老爸心裡只有小女人,你走了以後他更不會愛我了。趙茹看著史景質疑的目光,補充道:你看他剛剛走的多著急,他就是怕小女人生氣,哄她去了,他根本就不愛我和我妹。

  然後抬起一直低著頭,看著史景膽怯的低聲嘀咕:還有你!

  旋即又快速的低下了頭,十根手指不停的攪著,史景知道,每次趙茹情緒低落時都會如此,孩子內心也是崩塌的吧?而自己作為母親,不是她的保護者,卻帶給了小小年紀的她這一切。

  故作淡定的史景,聽到「還有你」幾個字,淚水瞬間又涌了出來,一個十歲的孩子都看的真真切切,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走吧,你今天必須下定決心離開他了,不然十年後,二十年後依然如此,一輩子你都熬不出來!你要沒頭沒尾的過這樣的日子嗎?不掙錢,亂花錢,如今還養小的,你能承受辛辛苦苦的為如此一個人付出終生嗎?

  史景,不要傻了,你不走我都看不起你,這樣過日子你他媽太憋屈了!離開吧,快點,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心底的一個聲音一直在抗議。

  趙茹,你出去找一輛計程車來,這包太多,咱們拿不出去的。因為住的地方在一個狹長的巷子裡,不好調頭、拐彎,平時一般滴滴都叫不來,所以史景直接就不浪費時間,選擇叫計程車了。

  原本一個電話可以搞定的事情,因為手機被趙言拿走,所以只能要趙茹跑出去去叫了。

  好的,媽媽。趙茹開心的應著,或許因為媽媽可以帶她回她姥姥家,或許因為她能為媽媽做事情而雀躍。

  而史景,黯然傷神: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夫妻,曾經那麼相愛,真的離開,即便清楚是垃圾,多少還是有點不舍的。

  昨天一天幾乎等於沒吃飯,這一早上更是沒吃,如果趙言真的體諒我,去見劉玉玲需要的時間肯定久,買份早餐給我,哪怕是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我就會留下來!

  史景暗暗思忖,其實她內心多少還是有點期待趙言的出現,眼中從來不揉沙子的史景,如今能裝得下一個撒哈拉沙漠。

  所以焦慮不安的史景感覺此時此刻實在難熬,又把衣櫃裡衣服扒拉一遍,看看有沒什麼遺漏的,沏奶餵了餵熟睡中的趙銘,又把趙銘的保溫瓶倒上熱水,尿不濕、濕巾、手紙什麼的都檢查了一遍,來打發時間。

  滴--滴---,史景看向了外面,趙茹興高采烈的下了車:媽媽,我找的車,快吧?前面看我小孩,都不停,走了好幾輛呢,不然更快。

  小姑娘真厲害,這么小就知道替大人分擔了。我開始以為孩子和大人走散,想著給孩子給送回家。計程車司機看到史景,訴說著事情原委。

  我原本在她對面馬路上,老遠看到小姑娘揮著手,看著幾輛車都從她身邊過去了,我想送孩子回去也無所謂的啦,到前面路口又調頭回來接的她。司機大哥出來的史景,繼續笑盈盈的解釋著。

  是不是?真的謝謝師傅啊!史景客氣的說。師傅,屋裡有兩個包呢,都是衣服,有點重,您幫我拿車上吧?

  好嘞。計程車司機很爽朗的應著。

  趙茹也忙著把史景收拾的隨身攜帶的裝趙銘用品的小包拿上了。史景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了趙銘,抱著出了門,準備鎖門的剎那--

  等一下,媽媽。趙茹著急忙慌的喊了一嗓子。

  史景微微一愣,望向趙茹,滿眼的詢問。

  我拿一個東西。趙茹遲疑了一下,眼睛快速的轉著,尷尬的解釋說。

  史景看她鞋都沒換,直接進屋,拿起客廳桌子上她昨晚寫字的筆,急急的寫著什麼,然後拿起一包麵包出來:我們早上都沒吃飯呢。

  趙茹自作聰明的解釋說,史景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去坐車上吧,我來鎖門。趙茹聽話的坐了進去,史景很是好奇趙茹寫了什麼,抱著趙銘又進屋看了看趙茹留的便條:老爸,我們去姥姥家了,你不要找我們,你永遠不會找到我們的。祝你和小女人幸福!

  看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便條,史景苦笑了一下,環顧了屋裡熟悉的一切:從此這裡和我再無關係,從此我們再無瓜葛!

  拿起趙茹的便條,準備撕了,猶豫了幾下,史景又放了回去,內心還是有所期盼的吧。

  趙言看到找到你,你會跟他回來嗎?

  不,我不會,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拉扯,絕不回來!

  那你為何不把便條拿走?你還幻想什麼呢?

  是啊,我幻想什麼呢?我還抱著幻想嗎?趙言在乎我,我就回來和他一起過嗎?史景抹了把斷了線的珠子般嘀嗒下的淚水。

  我看不懂你,真的看不懂你了!這還是那個果斷決絕、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史景嗎?史景搖搖頭,苦笑下:我也看不懂自己。

  是啊,我自己都看不懂我自己了。或許在愛情中人都會迷失自我吧?

  滴-滴--計程車司機估計等急了,摁了兩下喇叭,史景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忙又抹了抹眼淚,便條放回了原處,也拿起一個麵包走了出去。

  對不起,師傅,走吧。然後轉向趙茹,遞給她拿出來的麵包:我怕你不夠吃,又拿了一個。

  寶貝,去姥姥家要做好久的車呢,還沒去過姥姥家,期待不?史景解釋給趙茹也是解釋給司機,畢竟要人家等了這麼久,復又自顧自的和懷中的趙銘說著,掩飾自己的尷尬。

  哦。趙茹拍了拍小心臟,吐了吐舌頭,很是慶幸史景沒發現她的秘密。

  師傅,我去車站,能不能先到XX醫院停下,我上去和同事道個別,就兩分鐘,然後再去車站呢?史景弱弱的問,已經影響別人生意了,真的怕師傅拒絕:剛剛在去的大路上,不繞圈不走小道。

  計程車司機看了眼後視鏡里的史景:你這是出月子去娘家啊?沒事的,我一會兒找好停車位子,停穩了你再下去。回去得住個把月吧,道別應該的,不過現在隨時視頻,方便,在哪裡都和身邊一樣,隨時可以看得到。

  好的,謝謝師傅啊。史景清楚,這邊收費是按照路程收的,停車就意味著沒錢掙嘛,所以還害怕師傅拒絕。無奈自己出門就混兩個紅包,差不多到家就花完了,更不用考慮趙銘吃牛奶了。

  吞下了嘴裡原本想說給師傅加點錢的話,後排黯然失色的默不作聲,想到自己的境地,眼淚又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姑娘,到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