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手

  第二天一大清早,白星喊醒章清,用過早膳後便出了門。

  往半山腰去、挑水、扛擔練樁功...日復一日。

  不過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韓景春讓白星取了一根木槍才出門。

  「你既已樁功小成,那便無需放太多心思,清晨午後各練上一個時辰便可。現今心法才是重中之重,需多多練習。

  「對了,若是想練槍法自然也可,但不可勉強。」

  練完樁功,看著一旁早在練習槍法的章清,白星有些感慨。

  過往的日子裡,自己堪堪練完一天樁功時,章清就已早早將樁功、心法和槍法全過了一趟,開始東跑西躥,遊山玩水。

  不是不肯練,而是這些功法對章清來說太簡單。

  依稀記得,那《擔山樁》在章清手裡沒活過半個月,便被練至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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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境界,白星也不是沒問過,而是懶得再問。

  「昨天我身體裡有一團熱熱的氣產生,師父說這是我入了甚麼鳥流。」

  「周天?哦哦,就是讓那團熱氣走過全身是吧,兩盞茶功夫就走完了,沒意思。」

  「唉,師父說我進境太快,要先紮實基礎,不能這麼快進二流,故讓我壓制修煉速度...真是無趣。」

  人比人,氣死人。

  師父傷腦筋也只是傷在章清沒有上進之心,空有一身天賦卻每日只想著遊戲人間。

  白星篤定,若是章清有自己一半毅力,怕不是早早突破二流之境了。

  不過自己倒也沒有什麼異樣情緒,畢竟人各有命,更何況自己身懷神秘畫卷。

  章清走完終式,耍了個漂亮的槍花,立刻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星哥,你幫我把把風!我去耍會兒...咦?」

  茂密的樹林裡,走出幾道人影,與師兄弟年齡相仿。

  為首那人長著鷹鉤鼻,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張師兄,想不到林子裡別有洞天啊...怎麼有人?」

  章清看清了來人面孔,頓時笑得露出銀牙。

  「喲,張五師兄,好久不見啊!」

  張五此刻神情陰沉地可怕。

  「哼!」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他冷哼一聲,便轉頭想走。

  這時,前面觸了逆鱗那人看到了一旁的白星,眼珠子一轉,連忙勸住張五。

  「師兄,師兄!你看邊上那人!」

  張五扭頭,注意到了邊上身形單薄的白星,臉上的陰鬱被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替代。

  「此人應該就是那韓景春的大徒弟,白星。

  「門裡相傳,這白星資質奇差,練武數月卻遲遲不入流。」

  聽他這麼一說,周圍人也紛紛起鬨。

  「是啊是啊!咱可不能在他這兒丟了場子!」

  張五有些城府,心中浮出一計。

  從小到大他都被人捧著哄著,哪裡受過什麼委屈?

  在小比敗給入門比他晚的章清,始終是他心裡的一個坎。

  但他的師兄,似乎是個突破口。

  想到這裡,張五嘴角勾起挑釁的微笑,對旁人使了個眼色。

  狗腿子們心領神會,故意提高音調:「旁邊那位是白星白師兄嗎?久仰久仰。

  「我等早有聽聞,白師兄毅力可嘉,將來必成武道大家!」

  「是極是極!只是...唉,可惜,可惜!」

  章清笑容消失,手中木槍抬起:「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可惜白師兄天資...饒是韓長老也是煞費苦心,也無濟於事啊。」

  「是啊是啊,練武練武,就是不知練到哪兒去了...」

  「住嘴!」章清怒視幾人,「你們算什麼東西?星哥已經入流了!」

  靜默數刻,幾人面面相覷略顯錯愕,但隨即又掛上戲謔笑容。

  入流了又如何?定是僥倖!

  「哎喲,入流了好哇,可千萬不要在小比上丟人吶——

  「白師兄這番本領,我等欲賜教哇!」

  章清小臉通紅,還想再辯,肩上卻多了只骨節分明的手。

  「小清,冷靜。」

  白星聲音不大,卻成功制止了他。

  章清愕然回頭:「星哥?他們...」

  白星的目光越過聒噪的幾人,落在那鷹鉤鼻上。

  張五其師乃孫長老,是鐵槍門實權長老之一,為人狹隘刻薄,及其護短。

  自家師父是外人,客座長老一職素來被孫長老排擠,明里暗裡沒少使絆子。

  白星不知內情,卻從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張五被慫恿挑釁,恐怕並非單純少年意氣,背後未必沒有張長老的影子。

  為自己爭口氣,也為師父爭個臉面!

  更何況...

  心神深處的古樸畫卷靜靜懸浮,在白星生出戰意時,【天道酬勤】四個大字竟略略悸動,仿佛渴望!

  白星走上前,伸出手。

  「小清,借你木槍一用。」

  章清急了:「星哥!他們擺明了是來找茬的!況且你...」

  他對上了白星的眼神,眼底的淡定與自行讓他說不出話。

  雖不情願,他還是將木槍塞到白星手中。

  白星將木槍甩給張五,歪歪扭扭擺出《奔雷槍》的起手式。

  耍嘴皮子沒用,打服了就好了!

  眼中閃過意外,下一刻張五便獰笑起來。

  「白師兄好膽氣!師弟就不客氣了!請指教!」

  話音未落,張五身形驟然前沖!

  他腳下步伐迅捷,手中木槍一抖,槍尖破空,竟帶起「嗡」的一聲輕鳴,直刺白星右肩!

  《破風十三式》,「直搗黃龍」!

  槍勢凌厲,快如疾風,顯然已得幾分火候。

  白星瞳孔微縮,下意識往後閃躲。

  他雖樁功小成,下盤穩固,但槍法實實在在只練了一天花架子。

  面對這快若疾風的一槍,直覺眼前寒星一點,無可招架!

  然而腳下剛動,那古樸畫卷上,【天道酬勤】四個蒼勁大字驟然亮起微弱金芒!

  難以言喻的靈覺湧現心頭,白星生生止住後退的念頭。

  槍頭臨身的剎那,腦中閃過昨日師父的動作——

  腰馬合一、沉肩墜肘、雙臂灌力。

  槍抬頭!

  「鐺!」

  槍桿相撞!

  一股大力湧來,白星只覺虎口劇震,手臂發麻,腳下「噔噔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白師兄好手段!」

  張五得勢不饒人,眼中輕蔑更甚。

  他槍勢一變,槍尖猶如那毒蛇吐信,化出兩道虛影,分取白星上下兩路!

  「靈蛇三探」!

  這一式顯然沒練到家,但是同樣不好對付!

  白星左支右絀,只能用最笨拙的立槍式奮力格擋。

  「鐺!嚓!」

  格開一槍,第二槍終究沒能完全擋下,木槍擦著肋下划過,火辣辣疼。

  張五步步緊逼,槍勢連綿不絕。時如狂風驟雨,時而詭異刁鑽。

  白星節節敗退,裸露在短打衣外的肌膚多處被劃破,汗液浸濕額發,呼吸粗如風箱。

  一旁的章清急得跳腳,拳頭捏得嘎嘣響,幾次欲言又止。

  他曉得以師兄的心氣,即便被打趴下也不會投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星的心神深處,畫卷上的四個大字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