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日月煉神,五方帝印

  一場隆重大宴,熱鬧到子夜時分方才作罷。

  鴛鴦樓上那襲錦衣,今晚可謂出盡風頭。

  獨身跨長街,登樓飲酒,氣勢如虹。

  又被子午劍宗的神通巨擘親口讚許,日後晉升真傳無疑板上釘釘。

  再加上龍庭天子冊封的仙籍,御賜的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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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實讓人艷羨不已!

  「倒也不遜其師。」

  排幫大龍頭洪桀佝僂著腰身,好似背著沉重龜殼,抬頭望向身姿挺拔的白啟,沒來由想起寧海禪這廝,當年夥同秋長天大鬧水君宮。

  「孽緣,當真孽緣。這對師徒,實乃禍害!」

  他聞得出白啟身上沾染的那股氣味兒,實打實的上位龍屬。

  正所謂,蛟,龍之屬也。

  池魚滿三千六百,蛟來為之長,修煉千年,便能走水,入海化龍。  相較於蛇、蟒、虺之流,要更勝一籌。

  「師父無情,不曉得徒弟是否也一樣。」

  洪桀背著雙手,琢磨怎麼將蛟公主帶回水君宮。

  當年點化水脈功虧一簣,引得反噬,使得怒雲江所有龍屬,皆受「天厭」之苦。

  不得離水,不得化形,更無法產下子嗣。

  唯有被寧海禪帶到黑水河的蛟公主,倖免於難。

  而今,老蛟君大限將至,上百子女無一可繼承大位。

  「都道人心多貪念,容易銷剛為柔,塞智為昏,變恩為慘,染潔為污。

  山精野怪,其實也逃不過。」

  洪桀感慨,若非老蛟君對墮仙元府動心了,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關於那口仙劍的傳言,三千年間數不勝數。

  牽動無數神通巨擘,頂尖勢力的心神。  可過去這麼久,多少人傑豪雄,也未曾染指得到。

  「寇求躍都無功而返,還有誰可做到?」

  洪桀意興闌珊,獨自飲了一杯酒,洒然踏出鴛鴦樓。

  迎回蛟公主乃大事,切不能怠慢了。

  儀仗規格,必須做足!

  「怒雲江,要翻天了。」

  陳行居高臨下,瞥見洪桀,放下酒杯。

  老蛟君身死,怒雲江的水君宮必定大亂。

  眾所周知,龍屬財雄勢大。

  麾下的貝場,砂場,堪稱日進斗金,甩十三行好幾條街。

  沒了老蛟君坐鎮,憑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哪能守得住。

  「這樣一看,徒孫與那位蛟公主走得近,倒也沒啥壞處。  萬一真成水君宮的駙馬爺,通文館十幾代都不差錢了,造福後來人!」

  陳行認真琢磨,眼睛忽然亮起。

  自古修行都逃不開,財侶法地四個字。

  哪位神通巨擘,鬼仙高功,不是海量資糧餵養出來?

  「乾脆苦一苦阿七,讓海禪和我享享福?」

  陳行摩挲下巴,暗自考慮。

  ……

  ……

  「阿弟,我明天就要啟程,回黑河縣了,你好生在道院待著,過幾年,等我打通門路,便保送你授童子籙。」

  白啟還不曉得師爺打算賣掉自己,送到水君宮當駙馬爺,正在跟白明說著悄悄話。

  他如今頂著仙籍身份,又是上宗弟子,想要行個方便,輕而易舉。

  「阿兄,道院的功課,我學得不錯,時常被觀主誇獎,估摸著再鞏固一兩年,便能著手突破三境,到時候參加道試,獲取授籙資格。」  白明挺胸抬頭,他以前窩在黑河縣,頗為羨慕上私塾學堂的小夥伴。

  所以進到道院後,極為珍惜機會,做事相當勤勉,卷得那幫十三行的高門長房叫苦不迭。

  「你的天分,努力,阿兄比誰都清楚。但這只是最根本的條件,想要成為道官,並且是平步青雲,前程遠大的那種,總得尋門路,找靠山。」

  白啟目光閃爍,他專程跟裴原擎、徐子榮打聽過,並非考過道試就萬事大吉了。

  授過童子籙,只算半個官身,必須立下大功,或者修為突破,才可能再次授籙,取得道官名次。

  之後也不一定能夠就任,必須由著統轄龍庭所有道官的南北書房決定。

  這中間分為兩條路,一是上京苦等機會,看有沒有被選進中樞的大好機遇;

  二是成為國公勛貴的門客、供奉,以享用靈機為代價,淪作鷹犬爪牙。

  「阿兄僥倖博了一個仙籍,倘若日後列入劍宗門牆,再拼出真傳的身份。

  不敢說打通神京中樞的門路,但天水府這邊,總歸沒啥阻礙。」

  白啟言語淡淡,卻透出十足自信。

  畢竟此時地位不同,底氣也就不一樣了。  依照師爺的謀劃,打算將自個兒打造成寇求躍那等驚才絕艷的道子級人物。

  聽說子午劍宗當今的掌教受過重傷,身子不太好,老莫的年歲也大了。

  熬個十年半甲子,等他們都走了,劍宗就該白七爺當家做主!

  「上宗掌教,何其威風,拿捏身為通文館掌門的師父,還不是手到擒來!」

  白啟滿心憧憬,等他踏破四練氣關,晉升宗師。

  必然要再進一趟祖師堂,領教寧海禪的厲害!

  「阿兄,你笑得這麼開心,是想到什麼事了?」

  白明好奇問道。

  「咳咳,沒啥,只是想到你日後金榜題名,名登鸞台,給咱們白家長臉,為兄心裡就高興,就痛快。」

  白啟收斂神色,免得讓師爺瞧出端倪。

  又飲過幾輪酒,換過幾首曲子,這場吸引全城目光的義海宴,終於是散場了。

  貴為神通巨擘的莫天勝最早離席,以他的修為境界,上宗地位,能夠賞臉已經不易。  更別說吃酒聽曲,談笑風生了。

  隨後三樓的眾人也接連告辭,只餘下裴原擎、徐子榮等小輩,喝得興起,逐漸恣意,開始划拳斗酒,熱鬧得很。

  大堂的「外行」頗為識趣,隨著大流離開鴛鴦樓,急著拿今晚的諸事作為談資,跟旁人吹噓。

  「阿七,你且過來,師爺與你講幾句。」

  見到頂樓空蕩,陳行將白啟喚到跟前。

  「你明早就要回鄉了,師爺這些年也沒攢下余財,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能夠送你。

  師爺就交待兩樣,一是你既然道武同修,不懼玄關阻絕。那麼,除去《十龍十象鎮獄功》,通文館的另一真功,《日月煉神五方聖帝印》,也該傳予你了。」

  白啟眼睛綻出明光,好似感到激動。

  《日月煉神五方聖帝印》,乃八代祖師陸若嬰所創。

  乃是另闢蹊徑,以祝禱之法,吞納香火,凝聚羅天諸神之形,加持於周身各處。

  最適合他這種道武同修的路數了!

  「徒孫多謝師爺。」  白啟乖巧地站在陳行身後,開始捏肩捶背。

  「別忙著高興,我被你師父逐出通文館,傳不了你全篇功法。

  但,師爺畢竟參悟過五方帝印,略有心得,可以指點一番。」

  陳行那身筋骨被輕輕揉動,好像蠶食桑葉,發出沙沙聲音,油然生出舒適之意。

  一時之間,竟然還有些捨不得白啟回到黑河縣。

  這麼討人喜歡的徒孫,送回給寧海禪那個孽障調教,委實浪費了。

  「日月煉神,五方帝印。講究一個神如烈陽,意似明月。

  烈陽懸空,滌盪陰濁,明月高掛,澄澈湛然。

  兩者並行不悖,方能駕馭五帝聖印……」

  陳行娓娓道來,講述心得。

  約莫半柱香過後,餘音消散,他揚手一抓,當即就從白明袖內,攝來風仇子的那縷殘魂。

  其念頭通體晶亮,大如雞子,宛若夜明珠。  「秋長天這廝的霉運,確實可怖,讓人心驚。」

  陳行早已注意到,莫天勝時不時就打量白明幾眼。

  於是他讓潛藏靈台的陳隱掐算細察,果然發現不對勁。

  「鬼仙的念頭千錘百鍊,猶如金剛鑽,正好煉化,增進功力。」

  陳行隨手一拋,扔到白啟掌中:

  「只不過要小心,他殘魂當中餘留的法籙氣機,須得磨乾淨才是。

  否則,很容易被龍庭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