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你難受了吧!

  深秋的福城,秋意很淡。

  爭不過夏天,只能繼續被炙熱吊打。

  王曉亮開車,羅必勝坐副駕。

  早晨的太陽就已經不講道理了。

  「李樂和馬媛媛的事,你怎麼看?」

  王曉亮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沒添油加醋,也沒刻意刪減。

  羅必勝聽完沒吭聲。

  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我覺得……能理解。」

  王曉亮扭頭看了他一眼。

  這答案屬實沒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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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必勝,那是什麼人?最講義氣的主兒,按他的脾氣,早該蹦起來罵娘了。

  「哦?怎麼說?」

  羅必勝把手機屏幕扣在大腿上摩擦,半天才組織好語言:「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覺得,有了孩子,有了家,是不是應該把家放前頭,朋友往後排?按這個排法,李樂沒錯,聽家裡的嘛。」

  他頓了一下。

  「可惜就是……鼠目寸光。」

  語氣里有點惋惜。

  「把你這尊財神爺踢出去了。馬媛媛打死都想不到,她要去學的那個米莫是個什麼級別的學校,她老師糯米又是個什麼段位。」

  王曉亮聽到「應該聽家裡的」這幾個字,瞥了羅必勝一眼。

  這小子哪是說的李樂,明明說的是他自己。

  程歡的事,橫在那兒呢。

  程歡就是完全聽家裡安排的。

  嘴上沒點破,笑了一聲:「喲,不錯啊。想法成熟了。上次你還說理解不了李樂和黑玫瑰的關係,沒想到反倒能理解他和馬媛媛。」

  羅必勝撇嘴:「那能一樣嗎?他跟黑玫瑰那是純純的動物行為。」

  王曉亮笑了笑,沒接話。

  這話羅必勝是第二次說了。

  「哥,你難受了吧!」

  王曉亮點點頭:「生了一個下午悶氣,現在完全好了。」

  「還是我哥牛逼,這心態,我羨慕死了。」

  王曉亮看著他笑了笑。

  心裡想的是另一碼事——不知道你的心態什麼時候能調整過來。

  他估摸著李樂應該也會碰上羅必勝一樣的問題。

  馬媛媛的父母,多半是看不上李樂的。

  但孩子這事一出來,局面就不一樣了。有了孩子什麼都好談。馬媛媛的父母對李樂這個農村出來的小伙子,會咽下所有的不滿。

  大多數老人,不會忍心讓女兒去打胎,來攔這段婚事吧。更不忍心外孫一出事,就沒有了爹,讓女兒成了單親媽媽。

  從攤牌那天起,李樂中午再沒擺過攤。

  不知道是嫌賺得少,還是不想跟王曉亮碰面。

  馬媛媛交接完工作之後也消失了,再沒露過面。

  倒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每天看書,寫字,偶爾處理點突發狀況,日子慢下來了。

  挺好。

  傳媒公司的事,王曉亮沒擱下,一直在琢磨。

  這次得更穩一些。

  崔婉秋過來坐了一趟,聊了挺久。

  話里話外,是在替馬媛媛打圓場。

  「這樣的人,不跟你干,是她沒福氣。」

  王曉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了一下。

  「馬媛媛是誰?我不記得了。」

  崔婉秋看了他好一會兒,豎起大拇指:「好,王總有大將風度。」

  說完就走了。

  王曉亮琢磨了半天沒琢磨出來,崔婉秋到底想說什麼。她沒必要來替馬媛媛道歉吧!

  下午,崔婉秋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五十來歲的樣子,穿得規規整整,一看就是特意拾掇過的。

  崔婉秋做了介紹:他們是馬媛媛的父母。

  馬媛媛的母親從包里掏出一包糖和一張請帖,遞過來。

  王曉亮腦子一轉就明白了。

  崔婉秋早上來,就是送請帖來的。

  結果被自己一句「馬媛媛是誰」搞得請帖沒法拿出來了。

  回去搬了兩位老人家來。

  「李樂和媛媛十月二號結婚,想請你去喝喜酒。」馬媛媛的母親開口,「兩個孩子還說,想請你當證婚人。」

  王曉亮接過請帖翻開。

  十月二號。

  挺快的。

  他把請帖放在桌上,笑了一下:「喜帖我收下了,恭喜。證婚人就算了,我太年輕,撐不住那個場面,你們必須找個長輩來當。」

  馬媛媛的父親接話了,語氣客氣:「王總,您是李樂和媛媛的貴人,兩個年輕人不懂事,得罪了您……」

  「貴人完全談不上。」

  王曉亮擺了擺手,話斷得乾淨。

  「我們就是合作,各取所需。馬媛媛和李樂特別能幹,我也拿到了我該拿的利益。」

  兩位老人對視了一眼。

  這話客氣歸客氣,路堵死了。

  再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起身,告辭。

  崔婉秋送人出去,回頭看了王曉亮一眼。

  無奈的笑了笑,點點頭,最後什麼也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王曉亮低頭看了看那張紅色請帖。

  十月二號。

  馬媛媛的父母來這一趟,八成又是劉新宇點撥的。這是給馬媛媛找退路呢,一旦自媒體之路受阻,還想回到承佑。單位領導出面當證婚人,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他搖了搖頭。

  搬救兵這招,馬家玩得是真溜,可劉新宇是誰,直接把難題還給了他們,大概會說,只要曉亮當了這證婚人,將來會承佑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了。

  二十萬就把馬媛媛的本性亮了個乾淨。

  命書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若察其信劣,急避如避刃矢。

  我王曉亮還是離你們遠點吧。

  沒必要再虛頭巴腦地客套了。

  寬容,是原諒你們,更是放過自己,不是妥協。

  快下班的時候,王曉亮拿起電話。

  「佳慧,到我這來一趟。」

  易佳慧推門進來就坐下了,一點不拘束:「找我啥事?」

  「馬媛媛結婚,請你了沒?」

  「請了呀,她親自來發的請帖。」

  「你們一般這種事,隨多少?」

  易佳慧想了想:「普通同事嘛,五百。」

  「你呢?」

  「就五百啊,不多不少。」

  王曉亮點了點頭:「幫我個忙,到時候替我也隨上五百。」

  易佳慧愣了。

  「你不行吧?那位大俠可是你的夥計,你這麼對手下人,會寒了我們這些將士的心。」

  「夥計不過也是普通同事,這可是你說的。」

  易佳慧眨了眨眼:「那我有什麼好處?」

  「你說,奶茶咖啡隨你挑。」

  「算了算了,不宰你了,省得你給我穿小鞋。」

  易佳慧往椅背上一靠,忽然來了精神。

  「我特好奇一件事——我要是結婚請你,你給多少?」

  王曉亮伸出一根食指。

  然後彎了下去。

  「九塊。」

  易佳慧愣了一秒。

  然後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這個真好!那你給我當證婚人唄,行不?」

  「好啊,哪天結,我騰出檔期。」

  易佳慧托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那得問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誰啊?怎麼沒見來找過你?」

  「我也不認識。」

  王曉亮:「……」

  「下班了,你回家吧。」

  易佳慧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小心眼,你可真開不起玩笑。」

  門關上了。

  王曉亮靠在椅子上,嘴角還掛著點笑意。

  桌面上那張紅色請帖擺在那兒。

  寫著一段全新關係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