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秋來得晚，手裡攥著手機，邊走邊打字，活兒沒幹完。
抬頭瞅見馬媛媛杵在食堂門口。
「媛媛，吃了嗎？」
「吃了。」
崔婉秋多看了她一眼，沒多嘴，沖食堂裡頭一指：「走，進去陪我坐會兒，完了去瑞幸，跟你說個事。」
兩人進了二媽食堂，馬媛媛坐在崔婉秋旁邊，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翻到自己拍的視頻，平時越看越上頭，今天怎麼看怎麼沒勁。
崔婉秋吃飯快，不到十分鐘出來了，兩人穿過安楊零食，順手拎了幾袋東西，拐進瑞幸。
滿了。連吧檯邊的高腳凳都坐了人。天熱，全是蹭空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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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大廳坐會兒吧。」馬媛媛說。
崔婉秋沒意見。
大廳角落那張茶台，以前王曉亮拿來辦公的，上頭擺著紫砂壺、茶盤一整套。現在王曉亮不怎麼來這邊，那塊地方基本空著。
兩人坐下，馬媛媛把咖啡擱茶台上，撕開零食袋子。
「姑。」
「嗯？」
「王總哪個學校畢業的？」
崔婉秋伸進零食袋裡的手頓了一下，抬頭：「你今天是不是沒睡醒？你表哥跟王總江大同屆的同學，你問我？」
馬媛媛笑了聲：「最近覺少，大腦缺氧。」
心裡頭那根線卻勾上了——李樂的女朋友，也是江大的。
崔婉秋把話梅扔嘴裡，含在一邊：
「你媽給我打電話了。」
馬媛媛沒吭聲。
就這一句，她就知道表姑今天找她幹嘛了。
「讓我幫你留意對象。她想不通，周六那小伙子，家庭條件好，工作也好，長得也不差，你怎麼就沒看上？」崔婉秋嚼了兩下話梅，「我也想問。」
「他一坐下就開始報菜名。」馬媛媛吸了口咖啡，「有車有房，學區房，奔馳車，舅舅市政府的，高中同學電視台主持人，項目部全是校友——我要是不走，他能給我背到族譜的每一頁去。」
「這種確實煩。」崔婉秋點頭，停了一下，「那你這麼一比，羅必勝是不是強太多了？」
又來了。
馬媛媛沒接。
「真的，小羅多踏實一人。你看這酒店經營得多好，本本分分的。你要是願意，我去跟王總那邊探探他家裡情況，要是合適——你自己主動點也不是不行。」
「姑。」馬媛媛搖頭，「真覺得他有點小，不太合適。」
「什麼不合適。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崔婉秋話音剛落，眼睛看向大門口，「說曹操曹操到。」
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
羅必勝走在前頭，側身讓後面的人先進來。
李樂。還有那個女人。
手牽著手。
馬媛媛的視線撞上去，一個激靈收回來，低頭盯著杯子裡的冰美式。
崔婉秋順著她剛才的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這黑小子，他有女朋友啊？那我可就放心了。」
馬媛媛沒應。
把冰美式端起來。
羅必勝到前台，跟服務員開口：「開間房，雙人間。」
服務員抬頭看了看後面兩個人：「兩位住？」
「對。」
李樂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就一個字。
馬媛媛端著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苦。
怎麼還有酸味。
明天換個口味吧，這味兒喝太久了，開始難喝了。
付錢的時候，那個女人把手機伸過去要掃碼。李樂把她的手撥開了。
「你是客人。我現在有錢了，不跟以前似的了。」
女人笑了，沒再爭。
馬媛媛發現一件事。
李樂在那個女人面前，話多。
不是天天見的那個悶葫蘆。不是跟誰都只蹦兩三個字的李樂。
他低頭跟那個女人說話，語氣鬆了，聲音也軟了，甚至帶著笑。
那個一直傷心的人，怎麼就笑了。
馬媛媛把杯子擱下來。
前台那邊還沒辦完手續，她站起來，拽了崔婉秋胳膊一下。
「姑，上樓吧。」
崔婉秋愣了一秒，被她拉著站起來，兩人繞過茶台，從側邊樓梯上去了。
——
當晚，夜市。
馬媛媛早到了，三腳架支好，設備夾上，李樂那邊還沒來人。
等了快二十分鐘，他才出現。
頭髮還是濕的，剛洗完澡。
「今天怎麼這麼晚？」馬媛媛嘴上問得隨意。
「來了個朋友，江城來的。」
「朋友？」
「嗯，最好的朋友。」
李樂邊說，手底下沒停，翻了翻今天進的水果。不多，往常一半都不到。
幫工的小伙子湊過來：「李哥，今天怎麼就進這麼點貨？」
「今天早點幹完。」李樂把水果碼齊，頭也沒抬，「你也早點回，睡個好覺。」
馬媛媛調了下手機的角度，鏡頭對準攤位。
最好的朋友。
那手牽著手呢？那開雙人間呢？
她沒問。
有些話問出來，角色立馬就變了。
第二天，一切都回歸正常了。好像李樂的女朋友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找了個機會，馬媛媛問他：「你的朋友走了？」
「走了，估計再也見不到了。」李樂竟然在感慨。
「什麼意思？」
「她出國了，移民了。」
馬媛媛聽到這個消息，心裡的陰鬱一掃而空。
但依然有些酸，什麼樣的異性朋友，可以睡同一間房，難道你們只是通宵打遊戲？
大雨是老天爺看擺攤的人，太累了，給他們休息的機會。
今天就是這樣，最近生意都好，都想趁著這場雨休息休息。
看了天氣預報，李樂今天的水果進的很少，乾脆的給幫工的小伙子放了假，果不其然。只勉強的賣了幾盒。
好在進貨少冰櫃大，可以裝下。明天賣沒有任何的問題。
馬媛媛其實不必每天過來拍攝的，現在的素材很多，拍一次夠剪輯很多條視頻，按她原來的發布速度，綽綽有餘。
今天大雨，她更不必到夜市來的，可她就來了。
夜市上就幾個攤位在營業，聚才廳也就幾桌點了些吃的，或聊天，或喝酒，或者單純的躲雨。
馬媛媛對李樂說，今天休息吧，別賣了，我們也在上面吃點，這麼長時間，總是看別人在上面吃。
李樂笑笑說，好。
李樂說今天他請客，平時都是你給我買吃的。李樂每個攤子都點了些，馬媛媛知道這是他的善良 ，想給現在還出攤的攤主都增加點營業額。之後李樂又去了安楊零食，買了兩瓶啤酒，給馬媛媛買了飲料。
沒想到馬媛媛也要喝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