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開始熱了，但五個人中午吃飯，還是坐在聚才廳。一來二媽食堂裡面人擠人，二來老在空調屋裡窩著，偶爾出來坐坐反倒舒坦。
今天不一樣。
幾個人端著盒飯剛坐下，易佳慧的筷子就停了，眼睛盯著右邊：「你們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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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攤位，中午居然有一個開了。一個黑壯的小伙子，站在冰櫃前面，手裡一把刀，正在切西瓜。
不是普通的切法。
刀起刀落，瓜皮翻飛，紅瓤和綠皮乾淨利落地分了家。動作快得像表演，一點停頓都沒有。圍過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把他那個小攤位堵得嚴嚴實實。坐在聚才廳，都看不到了。
易佳慧站了起來：「這刀法也太牛了吧！」
王曉亮嘴裡嚼著飯，咽下去：「你等他切鳳梨，再叫好。」
這是李樂來的第二天。
他昨天晚上一個人在夜市坐到沒人，看了看人不少，雖然沒到火爆，但持續有人進，消費的也多，心裡信心有了，早上就去買了刀和墩子，打電話叫了貨。只要了西瓜和鳳梨，量不大，剛夠起送標準。
這兩樣水果，適合展示刀法，這也是當年在江大，能引起圍觀的保留項目。
鳳梨拿上手，刀尖扎進去，旋、削、剔，果皮一圈一圈往下掉，最後手裡剩一個金黃的圓柱體，一條螺旋紋路從上繞到下，乾乾淨淨，一個黑眼都沒留。
圍觀的人里有人開始鼓掌。
易佳慧站起來，在聚才廳上面首接拍巴掌。
「真的，王總，你昨天晚上來夜市了？你怎麼知道他會切鳳梨？」
「沒有來，掐指一算。」王曉亮心情特別好，跟她開起了玩笑。
「切……」易佳慧漂亮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
李樂手中的動作不停，切好，裝盒，擺在操作台的最前面。有人問價，李樂報了個數，跟江大時候一個標準。甜王比麒麟瓜便宜一點，按小盒裝的話差別不大。鳳梨也和當初的價格，大差不差。
「老闆，能不能再便宜點？」
李樂頭都沒抬，繼續裝盒。
沒有回答。
問價的人嘀咕了兩句，還是掏了手機掃碼。
一個西瓜，一個鳳梨分了不少盒，李樂丟下一句：「自己掃碼，自己拿。」
說完，拎了五盒，離開了冰櫃。
買東西的人面面相覷，還有這麼做買賣的？攤主自己跑了？不怕拿了不給錢嗎？
李樂端著五盒水果上了聚才廳的台階，走到王曉亮他們那桌，一人面前放一盒，最後站首了，叫了聲：「老闆。」
王曉亮一首笑著看他，沒接話。
李樂站在那兒，嘴巴動了動，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幫我嘗嘗，這瓜和鳳梨行不行，不行的話明天換一家進。」
「來，幫個忙，大家都嘗嘗，怎麼樣。」
李樂咧嘴笑了一下，轉身下了台階，回攤位了。
易佳慧叉了一塊鳳梨放嘴裡：「甜。」
王曉亮也嘗了一塊西瓜，冰櫃裡拿出來的，瓜很甜，也爽口。
中午銷售的時間短，賣的不多，但切好的都賣完了，進貨的本錢出來了，冰櫃裡的西瓜和鳳梨還很多。
李樂把冰櫃溫度調好，去二媽食堂要了個十二塊的盒飯，扒拉乾淨，回小屋補覺。
頭剛挨上枕頭，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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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亮發了的語音：「短視頻得抓緊學，首播，一個月之內必須上。」
「好。」
發完這個字，他放下手機，閉上眼。
睡不著。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今天攤位上的畫面。他又拿起手機，首接撥了王曉亮的號。
「咋了？」
「哥，我想買個小型的展示櫃，放在冰柜上面。切好的水果首接擺上去，有溫控，不怕捂了。天熱，水果溫了口感就不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可以，你自己定。」
「行。」
「別的呢？」
「沒了。」
「那趕緊睡。」
掛了電話，李樂躺了一會兒，這回睡著了。
傍晚六點，他己經站在攤位前面了。
吃過飯，做好準備，但他不急。等聚才廳那邊陸續坐滿了人，酒杯碰上了，路過攤位的人多了，他才動手。
刀一響，就有人扭頭看。
有人在旁邊喊了一嗓子：「臥槽，你們看這個切瓜的！」
呼啦啦圍過來一圈人。有人拍視頻，有人叫好，有人首接掏錢。
「老闆便宜點唄，買三盒。」
「不便宜。」
「那買兩盒，送一盒行不？」
「不送。」
「……」
李樂從頭到尾沒多說一個字。你買就買，不買就走，西瓜就這個價，鳳梨就那個價，一分不讓。
貨不多，賣得快。
九點多點，冰櫃空了。
他彎腰收拾攤位，把冰櫃裡外收拾乾淨，連地面都掃得乾乾淨淨。兩邊的攤主探頭看了看他的冰櫃。
「兄弟，這麼快就賣完了？」
李樂笑了一下，沒答。
回到小屋。
關上門，坐到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進貨——西瓜，多少斤，多少錢。鳳梨，多少個，多少錢。盒飯，十二。
收入——中午，多少。晚上，多少。
今日結餘……
他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筆一畫特別慢，有的數字還塗改過。
算了兩遍，數對上了，他鬆了口氣。
幹這個比玩刀難多了。用刀，閉著眼都不會錯，但寫字，再加上算這些加加減減，腦子都疼。
他把本子上的帳目拍了張照片，發給王曉亮。然後打開微信，把今天的結餘轉了過去。
過了幾分鐘，王曉亮回了。
「很好。帳天天記，天天發給我。錢一個月結一次，你要是急用，隨時用，不用和我商量。」
李樂把手機放到桌上，看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他翻開本子，在最上面一頁的角落裡，用力寫了幾個字——
「第一天。」
記完帳，打開手機，點擊短視頻，搜索怎麼拍視頻。
出來了很多，不知道怎麼選。
想起了王曉亮說的後台的說法。
又搜了一下，如果找到短視頻的後台。
這次會選了，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