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去機場，又要去送人。
依然是起個大早，因為羅奇強也要完成他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吃牛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一碗見了底，羅奇強擦了擦嘴，沖王曉亮點了點頭。
「名不虛傳。」
羅媽媽放下筷子，忽然盯著羅必勝的腳踝看了兩秒。
「你沒穿秋褲？」
羅必勝低頭看了一眼：「媽，這邊不冷——」
「不冷？」羅媽媽聲音一下拔高了，那架勢，跟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似的，手已經摸到了兒子的腳踝，「你摸摸你這腳脖子，冰的。小心將來生不出孩子。」
羅必勝笑的有點尷尬：「媽，你這哪跟哪呀！」
沒用。
羅媽媽轉頭看王曉亮：「曉亮，附近有沒有商場？」
「有，離這不遠。」
「走，買秋褲去。」
王曉亮啟動車子的時候，一直憋著，沒笑出來。
他想不通一件事：怎麼全天下的媽，都在秋褲這件事上達成了高度統一？不分南北，不分年齡，不分家庭條件。
穿秋褲，是母愛的終極表達。
車開到商圈樓下，羅奇強沒動：「你快點，別耽誤飛機。」
這意思很明顯，他不跟著上去。
王曉亮也不想上去：「我眯會兒，今天起太早了。」
羅必勝看看他爸，又看看王曉亮，嘴張了張，最後還是認命地跟著他媽下了車。
車裡安靜下來。
王曉亮沒睡，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了一會兒眼，忽然開口了。
「叔，你是不是沒看上歡歡？」
后座沒聲音。
王曉亮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羅奇強正望著窗外，轉頭看向了後視鏡，正好和他在鏡中對上。
「難怪胡楊能另眼看你。看出來了？」
「理由有點牽強。」王曉亮轉向羅奇強，「所以昨天那番話，是說給阿姨聽的？」
「不錯，我不能讓她知道，我也沒看上，那樣必勝會難受的。」
「可您都還沒見過歡歡。」
羅奇強沒急著答，看向窗外。
「沒見過，不代表判斷不了。」他頓了頓，「愚孝，你知道吧？」
王曉亮愣了一下。
「必勝跟我說了他們的事。這丫頭表面上事事順著她爸，其實心裡一直在反著來。她跟必勝談戀愛，你說沒有賭氣的成分在裡頭？」
王曉亮想了想，或許還真有。
「她非常清楚她爸對女婿是什麼標準。」羅奇強的聲音不重，但王曉亮聽出了語氣和昨天很不一樣。「她爸媽突然出現那天，她應該站在必勝這邊。她應該很了解她爸的病情，只要不硬剛，我想她爸那點涵養還是有的吧？」
王曉亮想起那天的情景。
程歡的爸媽來了之後，她幾乎沒替羅必勝說過一句話。如果她當時能出來調和一下，哪怕只是緩和一下氣氛，也不至於鬧到那個地步。
也許被父母的突然到訪，揭穿了謊話，被嚇的吧！王曉亮心裡開始為程歡開脫。
「那條簡訊更傷人了。」羅奇強依然在論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太傷人了。你不能通過傷害必勝達到哄父親高興的目的。說明什麼？說明她不夠堅定。」
他停了兩秒。
「這其實才是胡楊那個等字，來的原因，那意思很明白，再看看，觀察一下，能不能走一輩子。」
王曉亮沒吭聲。
「必勝他媽，容不得兒子受這種委屈。對這丫頭，心裡是有氣的。」羅奇強說到這裡，語氣緩了緩。「當然，將來有一天，必勝要是真要娶她進門，我們不會說一個不字。」
「但讓我們主動出面幫忙，不會的，至少現在不行。」
他看著王曉亮。
「就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沒看上。」
車裡沉了幾秒。
王曉亮輕聲開口：「歡歡真的挺好的。」
「不是她不好。」羅奇強搖了搖頭。「也許是我要求太高了。不說將來的兒媳能比得上諾諾和丫丫，起碼有她們一半吧，像娟子也行啊。」
王曉亮知道丫丫是上官芮，但其他兩人是誰他頭次聽說。
羅奇強並沒有給他解釋：「麗婷你見過了吧？」
王曉亮腦子裡閃過一張臉，一張和年紀完全不符的，娃娃臉。
安沛文的夫人，李麗婷。
他點了點頭。
「當年麗婷的爸媽，也沒看上小文。」
王曉亮聲音一下高了起來：「不可能吧？文叔！長那樣，家裡那條件，就算放在當年，那也是豪門公子啊，還自己創業，品行更是沒說的，怎麼可能有人看不上？」
羅奇強笑了：「你這反應跟我和胡楊當年一模一樣。不可思議。對吧！後來才搞清楚，麗婷她爸是大領導。」
「人家嫌的不是小文這個人，嫌的是他們家太有錢。還有海外商人的身份，人沒見就否了。」
「那後來呢？」
「你知道麗婷怎麼做的？」
王曉亮整個人都轉過來了。
「她跟她爸媽說了一句話。不鬧，也不哭。」羅奇強伸出手，比了個一，「她說：我和小文談一輩子戀愛，這總可以吧。如果你們不讓我見他，我就一輩子不結婚。」
王曉亮愣住了。
「說完這話，她真就這麼幹了。天天高高興興的，當著她爸媽的面打電話秀恩愛。一年，兩年，三年。沒變過。」
羅奇強的語氣帶著一點感慨。
「後來她爸媽鬆口了，說想見見小文。安叔不放心，讓胡楊和我陪著一塊去。你想，有胡楊在，小文又沉穩，聊得那是非常高興。」
「一個月之後，兩家家長加上我和胡楊，坐一塊吃了頓飯。這婚就算結了。」
王曉亮聽著激動，不知怎麼開口了。
他明白了。
羅奇強對兒媳婦的標準，不是家世，不是長相，不是能力。是那股勁——認準了一個人，天塌下來都不鬆手的那股勁。
程歡差的，就是這個。
「曉亮。」羅奇強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有件事我得謝謝你。」
王曉亮沒反應過來。
「以前必勝遇到事，我都是從他媽嘴裡聽說的。他從不跟我講。」羅奇強看著王曉亮，聲音放慢了。「但這一次，他主動給我打的電話。」
「前前後後，心裡怎麼想的，全告訴我了。」
他頓了一下。
「他說是你教他的。想聽爸媽說真心話，自己先把真心話說出來。別覺得父母聽不懂，或者不理解。」
王曉亮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這樣做，也是一種成熟。」羅奇強的聲音很輕。「謝謝你，一直在影響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
「叔，我們是兄弟，關鍵時候必勝總幫我。」
車門響了。
羅必勝從一側拉開車門，是替他媽開的門。羅媽媽手裡拎著袋子，嘴角往兩邊咧著，怎麼都收不回來。
兒子今天第二次專門給她開門了。
羅必勝從另一面上來，坐下之後，把一個袋子遞到王曉亮手上。
「哥，我媽給你也買了一套。」
王曉亮低頭一看。
是一套保暖內衣，北方統一叫法：秋衣秋褲。
他抬起頭，對上羅媽媽笑眯眯的臉。
「阿姨……」
「今天必須穿上，聽到沒，我看你也不穿秋褲，讓你媽知道該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