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投電競酒店這事，不是一拍腦門的衝動。
胡楊前前後後遞了多少次橄欖枝，他心裡記得很清楚。不是因為客觀因素錯過了，就是不敢接。這回人家直接把人送到跟前了，自己兜里也有了底氣，再端著，就不是穩重了，是蠢。
主動點吧。
胡楊沒拿他當外人，他還扭捏什麼？跟著胡楊和安沛文，能學的東西太多了。這不光是羅必勝的課堂，也是他王曉亮的課堂。
剛才下樓給魏子衿打電話，把這想法一五一十說了。
魏子衿那邊一秒都沒猶豫。
「錢你隨便花。」
但話音沒落，緊跟著就是兩條規矩。
「第一，不許把自己累出毛病來。第二，老規矩，不能耽誤回我身邊。」
「遵命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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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貧。說正事呢。」
「我說的也是正事。」
掛了電話，心裡那口氣徹底順了。錢的事有底，事兒成不成，幹了再說。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樓下吃早餐。
羅必勝兜里手機「叮」了一聲。掏出來瞄了一眼。
手停了。
包子咬了一半，懸在嘴邊。
他把手機懟到王曉亮面前。
銀行到帳簡訊，金額：兩百萬元整。
羅必勝把那半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以前花家裡錢，我覺得天經地義。爸媽的錢，不花白不花，遲早都是我的。」
他戳了戳手機屏幕。
「今天看到這條簡訊，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說？」
「不像給我的。像我借的，必須還的那一種。」
王曉亮把手機還給他。
「你們家條件確實好。兩百萬打過來，跟發紅包似的。」
他頓了一下。
「昨晚咱倆在網上查的那些資料，如果沒有忽悠人的水份，按面積算，全部投入差不多就這個數。你爸一次性給夠了。」
羅必勝沒接話。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
「什麼？」
「你只要走正道，隨便折騰。賠了，你老爸給你兜著。」
王曉亮嚼了口油條。
「換普通家庭的孩子，這錢賠進去，得背一輩子債。」
羅必勝低頭沒吱聲，把最後一口包子往嘴裡塞。
王曉亮覺得他在想事情，埋頭吃自己的。
過了幾分鐘。
王曉亮看向羅必勝
「必勝，我想明白了。」
「嗯？」
「你爸這是把錢全出了——他的意思，是讓我掛名出資。」
王曉亮放下筷子。
「誰說你爸普通？做事這麼大氣，賺了有我的，賠了算他的，了不起。」
他停了兩秒。
「能在三叔身邊待那麼久的人，能是一般人？我們就跟著好好學吧。」
說完，王曉亮低頭在手機上擺弄了一陣。
羅必勝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到帳簡訊。
一百萬。
轉帳人：王曉亮。
羅必勝瞟了一眼，收起手機，客氣話一個字沒蹦。
「哥，收到了。」
兩人開車到了承佑的辦公室。
等了一會兒，謝輝先到，崔婉秋不久後也進來了。
王曉亮把羅必勝往前一推。
「介紹一下，二樓的租戶，羅必勝。合同按會議紀要上定的價格走，別優惠。裝修改造期可能長一點，到時候適當延一下，你們要覺得不妥，不延也行。」
崔婉秋斜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弟嗎？」
「是啊。」
「二樓你也要了？」
「黃金寶地，豈能錯過。」
崔婉秋笑了一聲，轉身準備合同去了。
謝輝和崔婉秋見證，合同簽了，款打到公司公帳。
王曉亮和李永玲的手機同時響。
李永玲看了一眼。
「佳慧，錢到公帳了，收據給他開一下。」
收據到手。
二樓的使用權，從這一刻起，就是他們兄弟倆的了。
王曉亮讓崔婉秋找了個文件袋，塞給羅必勝。
「所有文件都放進去。一張紙片都別丟。」
羅必勝接過來，合同、收據，一樣樣裝好。
王曉亮轉頭看謝輝。
「謝總，幫個忙。中午能約一下承宇建工安全部的豐部長不？酒店裝修，尤其消防那塊兒，我倆兩眼一抹黑，得找行家問問。」
謝輝掏出手機。
「應該沒問題，我打個電話。」
不到一分鐘，電話掛了。
「人家說不用接，自己開車過來。」
中午，豐部長到了。
聊得順暢。
消防通道預留了，但動線得重新考慮。監控、自動噴淋報警系統，必須配齊。衛生間防水高度不低於一米八，排水坡度不低於百分之二。
豐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敲了敲桌面。
「隔音。重中之重。電競酒店你們想想，半夜一幫人開黑，嗷嗷叫的，隔壁客人睡不著投訴你們，那就是找死。」
「對，隔音必須搞好。樓下還是夜市。」王曉亮這時補充。
羅必勝一邊聽一邊記，筆頭刷刷地動。
「新風系統、燈光、服務管理系統，提前聯繫好。認準正牌大廠的供應商，出問題的概率小。」
豐部長又敲了一下桌子。
「裝修有個鐵律——順序不能錯。先做什麼後做什麼，搞反了，不光賠錢，還耽誤工期。不過專業的裝修公司來做，應該出不了岔子。」
羅必勝筆記記了滿滿兩頁紙。
沒有這頓飯，兩個菜鳥上網瞎搜，搜到什麼全靠命。
聊著聊著，豐部長突然冒了一句。
「我有個朋友開裝修公司，前陣子剛做過電競酒店的項目，對這種活門兒清。你們裝修能不能先和他談談？」
王曉亮跟羅必勝對視了一眼。
「豐部長，太可以了！您早說啊，直接叫來一塊兒吃嘛！」
「那現在叫？」
「能來最好，讓老闆再加幾個菜！」
豐部長打了個電話，對方說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繼續往下聊。
這屬於意外之喜。兩個人本來是來蹭經驗的，結果連裝修公司都給對接上了。
沒多久，人到了。邊吃邊聊。
豐部長下午有班要打卡，先撤。
王曉亮起身送他，讓謝輝帶著羅必勝繼續跟裝修公司的人聊。
走到樓梯口，王曉亮不動聲色地把提前備好的紅包，順手塞進了豐部長上衣口袋裡。
豐部長腳步頓了一下。
沒掏出來。
拍了拍王曉亮的肩膀，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