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沛文站在門口,陽光從身後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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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輝愣住了,他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三個女人也愣住了。她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但手裡的活全停了,齊刷刷地盯著門口那個男人。
王曉亮已經快步迎上去。
「文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安沛文拍了拍他的肩,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
就兩個字,語氣很淡,手在肩膀上多停了一秒。
「來來來,進來坐。」
「不了,走,先公後私。正事辦完了,你請我吃飯。」
王曉亮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哪有看人不提禮物的,還直接讓侄兒請吃飯?文叔,您可是我叔,您別學三叔好嗎?」
安沛文笑了。
崔婉秋偷偷吸了口氣。李永玲低下頭,不好意思再盯著看。易佳慧更誇張,手撐著下巴,眼珠子都不轉了。
安沛文搖搖頭。
「你小子這滑頭勁,快趕上新宇了。」
頓了一下,又改口。
「不,超過新宇了。」
「走吧,別墨跡了,去看看那個鋪面。」
王曉亮轉頭沖謝輝招手。
「走呀,謝總。」
謝輝這才回過神,抄起桌上的鑰匙跟了上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上次王曉亮說認識安沛文,他當笑話聽的。
現在人就站在面前。
活的。
到了鋪面,謝輝帶著安楊的兩個人,從門面到縱深,採光、人流,一項一項過。一個拿本子記,一個拍照。字寫得工工整整,角度換了又換。老闆親自帶過來的項目,誰敢馬虎?
王曉亮和安沛文就站在門口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二十分鐘後,記錄的合上本子,走到安沛文跟前,低聲匯報了幾句。
安沛文點點頭。
另一個從包里掏出名片遞過來。
「王總,這是我的聯繫方式。鋪面沒有問題,隨時可以簽合同。」
王曉亮接過來,道了聲謝。
回院子的路上,安沛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兩個年輕人跟在後頭,隔著兩步遠。
安沛文轉身交代了幾句。
一個走過去打開後備箱,搬出兩個大袋子,沉甸甸的。
安沛文接過來,轉手遞給王曉亮。
「我和老胡的一點心意。」
王曉亮雙手接住,沉了一下。
「叔,您親自來,還提東西,這多不好意思。」
安沛文嘴角一彎。
「話都讓你小子說了,晚上到你家裡吃。」
王曉亮愣了一秒,搖頭笑了。
「果然,除了必勝,沒一個是真正來看我的。」
安沛文哈哈笑了兩聲,又拍了拍他肩膀。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不像親熱的熟人關係,像家裡人。
王曉亮去食堂找大師傅。
「趕兩個硬菜,要快。」
大師傅二話沒說,圍裙一系就進了後廚。
王曉亮又跑了趟菜市場。雞翅、鱸魚、時令青菜,挑最新鮮的買。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安沛文坐在副駕。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偶爾看看窗外。
進了別墅,王曉亮把食材往廚房一放,挽起袖子就開干。
洗魚、改刀、起鍋燒油。雞翅焯水後下鍋煎,滋滋冒油,香味很快飄滿了整個一樓。
安沛文坐在客廳喝茶。
范奇山的房間門關著。
菜上桌了。
紅燒鱸魚、可樂雞翅、清炒西蘭花、干煸豆角、炸帶魚,冬瓜排骨是食堂打包回來的。
王曉亮洗了洗手,走到范奇山門口,敲了敲。
「奇山,吃飯了。」
范奇山手裡還捏著一本書,放下,回頭朝王曉亮笑了笑,起身走出來。
兩人來到餐桌前。
「奇山,這是安沛文,文叔。文叔,這是范奇山。」
范奇山點了點頭。
安沛文也點了點頭。
沒有握手,沒有寒暄。兩個人就這麼對了一下,各自坐下。
三人落座,范奇山拿起筷子,直接進入乾飯模式。
安沛文也動了筷子,但吃得不多。他的注意力,不動聲色地在范奇山身上繞了好幾圈。
「曉亮這手藝,不做廚子可惜了。」安沛文夾了塊雞翅,隨口來了一句。
王曉亮笑著給他添湯:「那文叔您多吃點。」
范奇山全程沒說話。米飯添了兩碗,魚吃了大半條,雞翅啃了六個,豆角掃了大半盤。
等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
王曉亮趕緊開口。
「奇山,一會兒上茶室行嗎……」
話沒說完。
范奇山抬起頭,看向安沛文。
「不用了。」
安沛文微微一怔。
范奇山的聲音很平。
「你很好。」
停了一下。
「讓他來。」
說完,起身,回房間,關門。
前後不超過幾秒鐘。
王曉亮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搓了搓掌心,轉向安沛文。
「文叔,奇山就這樣……您別怪他。他今天已經說了很多了。」
安沛文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
「真是個高人。」
王曉亮一臉懵。
換誰來看,范奇山那副做派,怎麼也該是個怪人吧?上來就一句「你很好」,再一句「讓他來」,然後扭頭就走。高人在哪兒?
但安沛文說了這三個字之後就沒再往下講了,王曉亮也不好追問。
晚上要留他住下,安沛文擺擺手。
「我去查查自家酒店的經營情況,順便住那兒。」
王曉亮也不強留,拿了車鑰匙。「我送您。」
車子開出別墅區,拐上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王曉亮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那個疑問在嗓子眼裡堵了一路,終於沒忍住。
「文叔,您怎麼就看出奇山是高人了?新宇跟您說過?」
安沛文搖頭。
「新宇說的,是耳聽。我說的,是眼見。」
王曉亮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安沛文沒直接答,反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覺得,我想讓他算點什麼?」
王曉亮老實點頭。「我確實想了。難道是我多想了?」
安沛文沒接話,看著窗外。
王曉亮等了幾秒,又追了一句。
「您不會是單純來看我的吧?」
「不是。一是來看你,二是來看他。」
「看他?什麼都不問?」
「確實沒什麼想問的。」
「就單純想看看他?不會吧。」
安沛文收回目光,轉過頭。
「我是替胡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