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飛得太快了。太快，太高，人容易飄了。」
王曉亮沒接話。
「我們現在賺的錢，還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得徹底停下來，才能落袋為安。她現在這個狀態，很容易出事，和她合作容易連累我們。」
「不會吧，你是不是太多慮了。」王曉亮想了想，「子衿一直挺穩的。」
「穩不穩不是她說了算。」蕭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吃了口菜，繼續說：「巨大的財富一下子砸到一個人頭上，能不能扛住，跟性格沒關係，跟人性有關係。她要是現在覺得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拼出來的，那早晚就會完蛋。她單純的在我們一家干，沒有問題，我和糯米會把控，可她現在多線作戰，只要有一個地方出問題，我們跟著倒霉。」
王曉亮知道被這老狐狸說中了，現在子衿內心裡真是覺得現在的一切，是她自己拼出來的。
「我和你們差不多大的時候，就飄了，干成了一件屁大點的事，就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結果丟了一條腿和兄弟的一條命……」
「你怎麼看出子衿的變化的……」
「第一次見子衿到現在，其實沒多久。」蕭莫倒酒的手頓了一下。「從謹小慎微，到自信驕傲，她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變化太快了，我心裡不踏實。不跟她合作，是把風險掐掉。我自己無所謂，但公司是糯米的。我能看見的風險，不能留。」
他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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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點上看，還得感謝子衿。」
王曉亮愣了一下。
「這個決心我早該下了。一直拖著，總想著再多賺點，再賺點就收手。拖來拖去，沒個頭。」蕭莫轉著杯子，嘴角扯了一下，一口喝下，咂了下嘴，「現在好了，她幫我找到了這個契機。」
倒酒，手很穩。
杯子一仰，又空了。
「曉亮呀，我得特別感謝你，真的。」
「我？」
蕭莫點頭。「糯米從小到大，總共就兩個朋友。你算一個。」
他擱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眼看著她開心起來，她找到了除了我以外，可以說話的人，可惜時間那麼短，你就不來上班了。」
蕭莫說到這，突然笑了。
「她居然跟你一個外人合起伙來騙我。搞一個讓我特別滿意的相親對象，結果是曾海燕的男人。」
蕭莫罵了一聲。
「操！」
「我在火車站多少年，每天看上千張臉。你們倒好，在關公面前玩機關槍。」
王曉亮嘴角抽了一下：「原來你早看出來了。」
「沒法看不出來。」
「那你還配合得那麼好？」
蕭莫沒立刻回答。他又倒了一杯酒，這回沒急著喝。
「她想讓我高興，我怎麼能掃她的興。」
聲音低了下來。
「我特別希望她找個配得上她的人。她也喜歡的。」
「」這太難了。」他晃了晃杯子。「那天見你的朋友，看到希望了，沒想到，算了！誰配得上她？太優秀了。」
一口悶了。
王曉亮喉頭動了一下，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開口：「你要走，糯米知道嗎？」
蕭莫搖頭。
消失。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一下扎進王曉亮腦子裡。他想到了周強。
「蕭哥，真要這麼狠？何必呢？」
蕭莫沒回答。
「糯米受得了嗎？她受不了的，你的心怎麼可以這麼狠。」
還是沒回答。蕭莫又倒了一杯，喝了。
「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下去，她就是個老姑娘了，我不能讓我預見的事情，發生到她的身上。」
杯子磕在桌上，聲音不大。
「我也不想再這樣了。夠了。真夠了，我知足了。」
又喝了一杯。
王曉亮的手攥著筷子，又放下。他盯著蕭莫，蕭莫沒看他。
沉默了十幾秒。
「蕭哥，你今天叫我來的目的，是讓我到時候跟糯米解釋。讓她別找你。對嗎？」
蕭莫點頭。
「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他端起酒杯。
「看在我之前幫過子衿的份上。你的話糯米能聽進去。關鍵是這段時間，你得陪著她。一直到她情緒穩定。」
酒杯舉到了王曉亮面前。
「能答應我嗎？」
王曉亮看著那杯酒。他知道，碰了，就是答應了。
他沒舉杯。
「哥，你和糯米不跟子衿繼續合作，是因為子衿那天用何如夢的名字試探你們吧？」
蕭莫舉杯的手停在半空。
「何如夢是糯米的親媽。」王曉亮的聲音很平。「子衿跟何如夢走得近。你們討厭何如夢，所以連帶著也討厭子衿，所以停止了合作……」
「對。」蕭莫把酒喝完。「也不全對。」
蕭莫承認了！他看著王曉亮。
「我今天叫你來，就沒打算藏著掖著。而且，我們從來沒刻意瞞過米珊珊是她何芳女兒這件事。」
何芳。
王曉亮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這是何如夢的本名。
「應該怕的人是她。」蕭莫又倒了一杯。「她怕影響的是她現在的日子，我在子衿的節目上說我過去的事情，就沒有防著她的，她出現在子衿身邊，給子衿帶來巨大的流量，必然有她的目的，所以……你明白了吧！。」
酒倒滿，這次他沒急著喝。
王曉亮深吸了口氣：「哥，你們太厲害了。之前和何如夢吃飯，我瞎猜她是糯米的母親，我告訴子衿，她不信，結果她用那個名字試探你們，她事先沒有跟我商量，我當時都吃驚了。我死盯著你們的反應愣是一點破綻沒有。」
「我們是在外頭長大的。」蕭莫端起杯子。「你們是溫室里長大的。能一樣嗎？」
「不對。」王曉亮連說了兩遍。「不對。」
蕭莫沒理他那茬，又把酒舉起來。
「你到底答不答應？」
王曉亮盯著他的杯子：「我答應怎麼著，不答應又怎麼著？」
蕭莫把酒喝了，放回桌上。
「那你就看著糯米傷心吧。」
他倒了下一杯。
「我知道你重情義。而且你也把糯米當朋友。」
王曉亮拿起一塊雞肉，放在嘴裡，邊嚼邊說。
「你還威脅上了？哥，你喝幾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