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認識就好了

  「紅姐,水煮肉片加麻加辣。」

  點完菜,王曉亮又沖裡面喊了一嗓子。泡菜和花生米先端上來了,還有一瓶酒。黃學禮帶的,過年那會兒王曉亮送的。

  王曉亮擰開瓶蓋,倒了兩杯,一杯推過去,自己端起來就要干。

  「來,哥,好久沒喝了。」

  黃學禮伸手把他杯子按下去了。

  「放著。不上菜不吃飯,一口都不准喝。」

  「為啥啊?你請客規矩還這麼多?」

  「不為啥,就因為我是你哥。你要是不認我,你就喝,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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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曉亮愣了一下,把杯子擱回去了。

  「行,聽你的,誰讓你是我哥呢。」

  黃學禮拿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扔嘴裡,嚼著,慢悠悠開口。

  「喝酒不是你這個喝法。借酒消愁沒問題,但得有個度。喝到勁上來了,腦子還轉得動,就停。趁那股暈勁兒好好想想,怎麼跟子衿把事說開。別一上來悶頭往死里灌,最後吐得跟個傻逼似的,啥也解決不了,不光精神上難受,身體也不舒服。」

  王曉亮沒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你怎麼知道我跟子衿吵架了?」

  黃學禮上下打量他一眼。

  「這還用猜?臉也不洗,鬍子也不刮,白襯衫上全是灰。你平時不穿名牌,子衿都不會讓你出門吧!」

  「今天這個鬼樣子,天黑了出去都嚇人。」

  王曉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確實髒得了。

  「不愧是我哥。」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們分開了。她說各自冷靜一下,要是都覺得捨不得,就和好。」

  他頓了頓。

  「但我覺得沒戲了。」

  「什麼叫沒戲了?你自己瞎琢磨的吧。子衿能離開你,我不信。」

  「子衿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等她難受幾天,就回來了,要不你就天天去纏著她。」

  「她認定我精神出軌了。」

  王曉亮搓了搓臉。

  「她這個人你知道的,認準一件事,十頭牛拉不回來。當初認準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認準我出軌,也是這樣。」

  黃學禮眉頭皺起來。

  「你跟誰精神出軌?」

  「田佳宜。」

  黃學禮手裡的筷子停了。

  「你認識田佳宜?是我們學校的田佳宜?」

  「認識啊,我也不知道,咱們學校有幾個田佳宜,反正我只認識一個,要是不認識就好了。」

  「怎麼認識的?子衿怎麼就懷疑上你倆了?」

  門推開了,兩人不說了,看著紅姐。

  四道菜端進來。紅姐麻利地擺好,轉身出去。

  王曉亮扒了兩口米飯,才開始從頭講。怎麼認識的,怎麼一塊看的電影,怎麼稀里糊塗坐了個情侶座,又怎麼提前走了。說得仔細,一個環節沒落。

  「哥,你評評理,我哪兒做錯了?」

  黃學禮沒接這茬,反問了一句。

  「你知道田佳宜什麼來頭嗎?」

  「聽鄭老師說,她爸是大官,我管她什麼來頭,這重要嗎?」

  「田副省長的閨女。」

  王曉亮「哦」了一聲,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

  「那又怎樣?還不是連我們的超市都救不了。」

  黃學禮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

  「你去求人家了?」

  「求了。沒求動,還被教訓了一頓。讓田佳宜給我帶了一句話:受委屈是男人的必修課。」

  黃學禮笑得前仰後合,拍了兩下桌子。

  「兄弟,你是真猛。那種級別的領導,你覺得人家能替你開這個口?」

  「嘴裡說的是救命之恩,要湧泉相報的。到跟前了,開不了口了?」

  王曉亮沒笑,夾了塊肉塞嘴裡,真是辣。

  「你也認識田佳宜?」

  黃學禮搖頭。

  「她是她們那屆的校花,學生處的老師跟我說的。」

  「你們當老師的還整天校花校花的,跟學生有什麼區別,都這麼八卦嗎?」

  「老師比你們學生能強多少。工作很無趣,生活很無聊,不找點樂子還活不活了?」

  王曉亮把碗裡的飯扒乾淨,碗一推。

  「飯吃完了,能喝了吧。」

  黃學禮端起杯子。

  「這頭一杯,我來。」

  他舉杯,正經了。

  「祝我新婚快樂。」

  王曉亮杯子舉到一半,卡住了。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

  「過年。」

  「你結婚不叫我?看不起人是吧?還是不是兄弟!」

  「沒擺酒。領了證,兩邊老人坐一塊吃頓飯,就算結了。」

  王曉亮放下杯子,盯著他。

  「什麼時候認識的?嫂子幹什麼的?」

  「我媽安排的相親,見了面都覺得還行。我媽的同事,在婦聯。」

  「就這麼結了?也太草率了吧。」

  黃學禮把杯里的酒晃了晃,沒急著喝。

  「不是草率。是無奈。」

  他停了一下。

  「是命,也算一种放棄。」

  王曉亮沒接上話。他看出來了,黃學禮臉上那股笑,底下壓著別的東西。

  黃學禮沒繼續說自己的事,把話頭拐回來了。

  「你知道子衿為什麼反應那麼大嗎?」

  「為什麼?」

  他是真想知道。

  「因為她遇到真正的對手了,心裡沒底了,不自信了。」

  黃學禮豎起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田佳宜,長得漂亮,非常有氣質,家教不用說,家世不用提,最關鍵的——人家喜歡你。這幾條加在一起,換誰誰不慌?」


  黃學禮抿了一口酒。

  「不喜歡你,人家跟你做情侶座,不喜歡你,人家為你向她爸求情,不喜歡你,從不發朋友圈的她要發一條失落的內容,失落的原因,是因為你。從這幾個方面想,子衿確實沒有錯。她只是沒有發現,你根本沒有動心。」

  「你信不信,那天坐你旁邊的如果不是田佳宜,隨便換個人,哪怕是她那個閨蜜,你又提前走了,子衿非但不會生氣,回來還得誇你兩句。」

  王曉亮沒說話。

  「但子衿其實不明白一件事。」黃學禮把杯子放下,「你跟田佳宜,根本沒戲。除非人家姑娘跟家裡鬧翻了,死活非你不嫁。否則田家那種門第,不可能的。雖然他爸對你另眼相看。」

  「沒有田佳宜什麼事。」王曉亮打斷他,「我跟子衿的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黃學禮靠在椅背上,想了會兒。

  「感情這東西,越用力越擰巴。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字:等。」

  「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我也處理的不好,感情不能用邏輯和理智來推論,變數太大。有些時候完全是一時衝動。」

  等。

  王曉亮端起酒杯,一口悶了。酒辣嗓子,胸口鬱結之氣,散了一些,他沒吭聲。

  命書上的話在腦子裡轉了開來:

  遇不可解之事,避而俟之,或乃上策。強為之者,多反受其咎。

  大黃說的,跟那書上寫的,是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