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電影院，沒等進場，王曉亮的肚子先頂不住了。
早飯剩飯、遊園時喝的奶茶、中午的麻辣火鍋，三樣東西堆一塊兒發酵，偏偏挑在檢票口排隊時開始發作，憋著憋得後背直冒汗。
這會兒不是硬撐的時候。
「我去趟廁所，你們先進。」
身後程歡喊了一聲別誤場，他已經低著頭往洗手間沖了。
隔間門一關，世界清淨了。
沒多久，門外有腳步聲，「王曉亮？」
一聽就是羅必勝的聲音。
「在這，我這有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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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電影要開始了，把票給你，不然你找不著我們。」
一張票從門縫底下滑進來。
王曉亮接過，「直接拍照發我不行嗎？」
「……對哦。」
腳步聲走遠了。
又在裡頭蹲了七八分鐘，出來洗手，跟著工作人員的手電摸進去，漆黑一片，眼睛慢慢適應，找到位置坐下，往旁邊一看——
田佳宜。
嚇得王曉亮趕緊收緊了身體。
兩人不是普通的挨著，是那種中間扶手沒有隔斷的，靠背又寬又高，兩側全圍著。
情侶座。
他側過身，壓著嗓子，「這怎麼回事？」
田佳宜眼睛沒離開銀幕，「票賣完了，就剩兩組情侶座。必勝說他不能跟你坐這個，被人看見多丟人。」
「等下一場不行嗎？所有廳都在放這部。」
「要不我們再出去？」
田佳宜的反問讓王曉亮無法回答。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想找羅必勝他們在哪兒，靠背太高，左右看不到，後排更望不到，正想探頭，銀幕里轟地炸出一聲巨響——
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吧。
現在出去，誰都尷尬。
科幻片他本來就喜歡，小強英俊瀟灑，小美美麗性感，打鬥剪得乾淨利落，特效砸錢砸得不眨眼，劇情曲折不無腦，全程無尿點。
就在剛剛，小美救下生死邊緣的小強，估計小強之後會以身相許。
怪不得能火成這樣。
王曉亮看得很不安心，半小時後，手機震動，他拿出一看，是一條銀行發來的。
說他的信用卡已經下發，郵寄到家裡，請注意查收。
這是跟他辦房貸的銀行業務經理，說自己有任務，不達標會扣工資。
王曉亮出於好心，就辦了一張。
他想反正也沒有費用。
這本來是一條無關緊要的信息，但是王曉亮給田佳宜說，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
他心慌，這是要讓魏子衿知道，非咔嚓了自己。
田佳宜點了點頭。
王曉亮站起來，順勢往後排掃了一眼。
就一眼，夠了。
隔著兩排，羅必勝和程歡，嘴對嘴貼著，在電影的光芒下，一閃一閃的。
這兩人這是成了！
王曉亮當沒看見。
本想罵一下羅必勝定情侶座的想法，現在也打消了，羅必勝的目的這不就充分說明了嗎？
回到家裡，王曉亮剛換完鞋，魏子衿就開門進來。
兩人就錯過一部電梯的時差。
魏子衿推門進來，臉上那股勁兒一眼就看出來——包還掛在手上，鞋都沒換。
「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何如夢。」
她愣了一秒，「你怎麼知道？」
「媳婦你高興傻了吧，還是我送你去的。順利嗎？」
「順利！一直等到她收工，然後聊了好久，後來她直接請我和蔣台長吃飯——」說到這裡語氣往上走，「蔣台長你知道的，平時那麼端著的一個人，今天全程有說有笑，我都沒見過他那麼放鬆。」
王曉亮撐著腦袋，「那媳婦在主持界，地位得往上走一格了。」
「那是，採訪到天后了嘛。」
魏子衿在旁邊坐下，說何如夢人特好，沒架子，從小城市出來，一路自己扛，說到這裡聲音自然低了一點。
王曉亮沒插嘴，聽著。
他好久沒見她這個狀態了。說話快，整個人是活的，笑起來眼角往上彎，月牙又回來了。
魏子衿說著，把手腕揚到他面前，「吃飯的時候菜湯蹭袖子上了，丟人死了。」
王曉亮湊過去看，一小點，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這有什麼丟人的，你這不是重點，看我這才算是重點。」
他指著胸口吃火鍋時，濺到的紅油。
「能一樣嗎？那是在何如夢面前啊！你怎麼也不帶個圍裙。」
「何如夢也會把菜湯弄身上的。」
魏子衿懶得跟他掰，話頭一轉，「明天你陪我去簽售會吧，小林請假了，你就在書友那邊待著，結束了我們直接去無界，早點去泡腳，難得。」
「行。」王曉亮想著明天別再有什麼事。
魏子衿從包里掏出手機，翻了翻今天的照片，找到一張遞過來。
她和何如夢並排坐在餐桌旁，兩人都在笑，何如夢搭著她肩，魏子衿那張臉笑得很真。
「這張發朋友圈吧。」
魏子衿說完，自己又搖了搖頭，「人家沒同意，不好隨便發的。」
「對，咱們現在要注意所有的細節。」
「你趕緊把衣服脫下來，我用立可白把油點子搓一下。褲子也脫了，吃完火鍋一身味道。」說著自己邊脫衣服邊朝著臥室走。
「內褲脫不脫？」
「討厭，明知道人家親戚到訪了。」
「魏子衿，你正經一點，想什麼呢？」
「更討厭了。」
兩人換了睡衣，魏子衿在陽台上洗衣機旁，使勁與一小塊布料搏鬥。
魏子衿的微信又響了起來。
「曉亮，幫我看看誰發的。」
「好的。」
「何如夢發的，說和你聊天真愉快，說訪談結束，想和你單獨吃頓飯。」
「你怎麼回？」
「你說，好。算了，我給她打過去。」
魏子衿洗了手，快速的擦完，接過了手機。
王曉亮學著魏子衿的樣子，開始對著自己的白體恤胸口上的一塊油漬，接替戰鬥。
按魏子衿的要求，把深色的衣服放進洗衣機。
魏子衿和何如夢聊了很長時間，王曉亮聽著有點奇怪，魏子衿打這個電話，就是一種前采，想獲取更多的信息。
而這通電話，完全反過來，更像是何如夢訪談魏子衿，問她的父母，問她的畢業院校，竟然還問到了王曉亮，或可憐，或唏噓，或祝福。
最後把單獨吃飯，改成了和他們夫妻一塊吃飯。
電話打完，手機都發燙了。
「曉亮，你能不能洗衣服的時候把口袋掏一下，看看，都是毛絮絮。這是口袋裡放紙了，還是放錢了？」
魏子衿在翻著王曉亮褲子口袋裡的殘損的電影票。
王曉亮想了起來，靠，這運氣真不錯。
差點被發現，不然解釋不清了。
怕什麼，自己坦坦蕩蕩。
「媳婦，你親戚說沒說，什麼時候走？」
「回答你之前，我得先問清楚，你是正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