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丟了也好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它固有的軌道上。

  按時起床,先是花了一個多小時,拍視頻上傳,配上字幕和音樂,製作成幾個短視頻,發布到各個平台。

  出家門,吃早餐,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三家超市,現在是他事業的基本盤。

  騎著單車,在三家店穿梭,替換店員或者查漏補缺。

  到了晚上,他又切換回了主播的身份,直播寫字。

  最近的直播效果很差,直播收入斷崖式的下降。

  他刷了很多同類直播,發現有些字寫得相當不錯的人。

  已經開始 19.9 元包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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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有些失落,但競爭誰又能左右。

  轉念一想,自己賺的也不少了,況且三家超市的生意很好。

  生活被安排的滿滿當當,忙碌而充實。

  王曉亮很享受這種狀態。

  七號,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早上九點,王曉亮正在新店的倉庫里核對一批剛到的貨,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魏子衿。

  「喂,媳婦。」

  「曉亮,你今天休息嗎?」

  王曉亮笑著靠在貨架上,「怎麼了?你回來了?」

  「嗯,在路上了,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家。」

  「必須休息!」

  掛了電話,王曉亮的心情瞬間變得明媚起來。

  魏子衿拖著行李箱,用鑰匙打開門。

  王曉亮出現在門裡面。

  滿面笑容的看著她,魏子衿撲進了他的懷裡。

  王曉亮抱著她,在她的頭髮上吻了一下。

  「怎麼覺得好久沒見你了。」

  「油嘴滑舌。」

  「是嗎?你嘗嘗。」

  說完,低頭吻了下去。

  魏子衿把房門帶上。

  一個長吻,表達著思念。

  「唔……今天必須先讓我去洗個澡。」魏子衿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有些躲閃,「這次去鄉下住的地方,條件太差了,我感覺身上都快長虱子了,髒死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嫌棄。

  「好,你去洗,我下樓買點吃的回來。餓壞了吧!」王曉亮捏了捏她的臉蛋,笑著說。

  「嗯。」

  看著魏子衿拖著行李箱走進臥室,王曉亮轉身下了樓。

  他在樓下一家他們常吃的家常菜館,點了四菜一湯,都是魏子衿平時愛吃的口味,打包帶了回來。

  等他把飯菜在餐桌上擺好,魏子衿也正好洗完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頭髮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哇,好香啊!」她抽了抽鼻子,坐到了餐桌旁。

  「快吃吧,奔波了好幾天,肯定沒吃好。」王曉亮給她盛了一碗湯。

  兩人相對而坐,邊吃邊聊。

  「這次去怎麼樣?採訪順利嗎?」王曉亮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進她碗裡。

  提到這個,魏子衿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別提了,白去了一趟。」

  「怎麼了?」

  「我那個小助理,就是你說的,做事不認真的那個。返程的時候,她把裝有移動硬碟的袋子,落在了鄉政府的招待所里。等我們發現,開車返回去找的時候,整個袋子都不見了。」

  「啊?」王曉亮有些意外,「招待所的人沒看到嗎?沒監控?」

  「那地方哪有什麼監控。問了所有人,都說沒見過,也沒人承認拿了。裡面是我們這幾天拍的所有素材,全沒了。」魏子衿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後看著王曉亮,半是調侃半是佩服地說道。

  「得,又一次被你說中了,王大師。你上次就說這小助理會出問題,果然就出了。」

  她拱了拱手:「小女子這下是徹底服了。我覺得你也別開超市了,乾脆去學玄學吧,往哪兒一坐,都不用開口,就那氣場,跟奇山大師似的,一看就是高人。」

  王曉亮被她逗笑了,連連擺手。

  「可別,我可不行。強哥說過,奇山之所以是高人,是因為他足夠純粹,心裡沒雜念。我就不行了,我做不到他那樣。」

  「你怎麼就不純粹了?」魏子衿好奇地問。

  王曉亮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總想著對你耍流氓,你說,這心能純粹得了嗎?」

  「你……」魏子衿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嗔怪地瞪了王曉亮一眼,「沒個正經!不理你了!」

  嘴上說著不理,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夾了一口菜,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素材丟了也好,真要是把這個採訪做出來播出,我估計得被人罵死。」

  「哦?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說,題材挺好的嗎?海歸精英回鄉支教,多正能量的話題啊。」

  「題材是好,真的當然好,可惜啊……」魏子衿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是假的?」王曉亮立刻抓住了重點。

  「雖然沒人明說,但誰看不出來啊?假的不能再假了!」魏子衿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我們去聽他上課,我的天,那水平,我懷疑他頂多就是個初中畢業。講個課文顛三倒四,基本的語言表達和知識儲備都不行,還在課堂上鬧笑話,把『女媧補天』的『媧』字念成了『鍋』!學生們在底下笑成一團,他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麼離譜?」王曉亮都聽樂了。

  「這還只是其一!」魏子衿越說越氣,「我們剛去的那天,他穿得那叫一個樸素,洗得發白的舊T恤,破洞的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活脫脫一個紮根山區的苦行僧。時不時還咳嗽一兩聲,真跟重病一樣。

  「結果呢?第二天,就換上了一身名牌,從上到下,我一眼掃過去,沒一件低於五位數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咳嗽也好了,關鍵還化了妝,人也精神了,不過看著怎麼那麼噁心呢?」

  「最噁心的還不是這個。」魏子衿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我的眼神,讓我極其不舒服,就跟……就跟餓狼看見肉一樣。」

  「他還對你做什麼了?」王曉亮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那倒沒有,我一直跟他保持著距離。」魏子衿搖了搖頭,「但他跟我說,說鄉下條件不好,晚上蚊子多,要是住不慣招待所,可以去他車上睡。說他開著房車來的,車上什麼都有,跟住酒店一樣。」

  「房車?」

  「對!房車!」魏子衿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去支教,去體驗生活,開一輛百萬的房車過去?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我就是來鍍金的嗎?」

  「真噁心!我當時就想把攝像機關了,直接走人。這種人,多拍一秒都讓我覺得反胃。要不是領導有命令,真堅持不下來。」

  王曉亮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開著房車去支教的海歸精英?這人設還真是清新脫俗。

  「他這麼明目張胆,就不怕被當地知情的人舉報嗎?」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可能覺得那地方偏遠,沒人會管吧。也可能覺得我們這些媒體,只會幫他吹噓,不會拆他的台。」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反而笑了。

  「所以啊,現在素材丟了,我還真得感謝我那個笨蛋小助理呢。這下好了,這期節目徹底做不成了,眼不見心不煩。」

  「那你們領導呢?不會讓你們回去補拍嗎?」

  「應該不會了吧。我跟主任匯報的時候,把情況稍微提了一下,主任也沒堅持。再說,我們開車回去找硬碟的時候,在半路上,碰上他的那輛房車了,正往城裡的方向開呢。估計他的『支教秀』也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