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低頭求趙家借刀,祖宅地契押上桌

  次日上午。

  秦萬象翻出灰色中山裝,扣子繫到領口,手指停住。

  鏡子裡的人眼窩深陷,顴骨高凸。

  轉身出門。

  秦天佑在院子裡等著,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抿得服帖。

  上車。

  秦天佑開車,父親坐後排。

  秦萬象手裡攥著核桃,拇指轉了兩圈,停住。

  轉不動,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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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穿過城區,四十分鐘後抵達趙家大廈地下車庫。

  VIP電梯直達三十八層。

  叮,電梯門開。

  走廊兩側各站一人,黑色緊身短袖勾勒出精悍身形。

  兩人腰背筆直,雙手交疊腹前。

  目光掃過來透著審視,跟以前那些大肚子保安完全不同。

  秦天佑走在前面。

  走廊盡頭紫檀木門前又站兩人,同樣裝束同樣站姿。

  花城安保。

  推門進入趙德彪私人會客廳。

  滿屋紅木家具。

  趙德彪坐在正中央太師椅上,花白頭髮梳得齊整。

  他一身灰色唐裝,面前龍井冒著細煙。

  四角各站一個黑衣壯漢。

  趙德彪沒起身,下巴點向對面。

  秦萬象走過去坐下。

  秦天佑在次座落座。

  趙德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老秦。」

  「趙老哥。」

  「你秦萬象在臨海三十年,頭一回坐我這把椅子。」

  「以前是我不懂禮數。」

  「哪是不懂禮數。」趙德彪嗤了一聲,「是你秦家以前用不著求我。」

  秦萬象沒吭聲。

  趙德彪把杯子磕在茶台上。

  「說吧,什麼事。」

  秦萬象手掌攥緊膝蓋。

  「趙老哥,幫個忙。」

  趙德彪沒動。

  「我借個人。」秦萬象目光掃過四角壯漢,「你這批新安保里,有個懂特種器材調頻的技術人員。」

  趙德彪眼皮一抬。

  「用三天,用完還人。」秦萬象壓低嗓音,「具體做什麼我不藏著掖著。下周三商會例會,陸衍要當眾對我發難。我得在會場做點手腳,讓他站不住腳。」

  趙德彪把茶杯擱回托盤。

  「物理手段?」

  「跟風水沒關係。」秦萬象補了一句,「跟你趙家沒關係,只針對陸衍一個人。」

  會客廳沒人接話。

  角落壯漢站成鐵樁。

  趙德彪拇指在扶手上磨了兩下。

  「老秦。」

  「在。」

  「上個月那八百萬,我給得痛快吧?」

  秦萬象臉皮一抽。

  「你跟我說搞定龍叔的產業,把陸衍的後台抽空,讓他孤掌難鳴。」趙德彪字字咬死,「結果呢?」

  秦萬象手指摳緊膝蓋。

  「龍叔的產業搞定了沒有?」

  「沒有。」

  「陸衍的後台抽空了沒有?」

  「沒有。」

  趙德彪點頭。

  「八百萬打了水漂,龍叔活蹦亂跳,陸衍風生水起。」他手指敲擊扶手,「你秦萬象畫的餅,我趙德彪一口沒吃著。」

  秦萬象喉結滾動。

  趙德彪靠向椅背,視線看向窗外。

  「我兒子被人廢了。」他咬著牙開口,「雙膝砸碎,命根廢了,右手掌骨斷成八截。」

  秦天佑手心冒汗。

  「扔進外省黑礦,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趙德彪目光砸在秦萬象身上,「承乾是我獨苗。」

  秦萬象手裡的核桃停住。

  「這筆帳,我記在陸衍頭上。」趙德彪傾身前探,「也記在你秦家頭上。」

  秦萬象手背青筋凸起。

  「當初是你找我合作。說要搞龍叔我才出的錢,我才給陸衍遞了名帖。」

  趙德彪咬牙。

  「承乾去招惹陸衍,有一半原因是他在我面前聽到秦家要對付陸衍,以為有人撐腰。」

  秦萬象嘴唇哆嗦。

  「趙老哥。」

  「你先聽我說完。」趙德彪伸出食指,「第一個條件。」

  秦萬象挺直後背。

  「事成之後,秦家幫我找到承乾的下落。」

  秦萬象吐出一口濁氣。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以。」秦萬象點頭。

  趙德彪豎起中指。

  「第二個條件。秦家拿祖宅地契做抵押。」

  秦萬象渾身繃緊。

  「暗針在會場動手。要是事敗被查出來,秦家全擔,趙家的名字不出現在任何環節。」趙德彪盯著秦萬象,「你的祖宅地契押在我這,我才信你不會反口把趙家拖下水。」

  秦萬象死攥核桃,手指嵌進紋路透出白茬。

  西郊半山腰三進院落,三十年前留下的祖產,秦家三代人的根。

  趙德彪看著他沒催。

  茶台龍井涼透,茶煙散盡。

  「可以。」秦萬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趙德彪豎起無名指。

  「第三個條件。花城安保在會場行動全程,趙家安排一個人在旁邊盯著。」

  秦萬象抬頭。

  「暗針只許用在陸衍身上。會場裡趙家有合作夥伴在。」趙德彪食指重重點在茶台,「一根針偏了扎到不該扎的人,趙家擔不起這個連帶。」

  秦萬象咬緊後槽牙。

  「趙老哥,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你嫌風險大可以不借。」趙德彪手放回扶手。

  秦萬象閉眼。

  「成交。」

  趙德彪動了動臉皮,偏頭招手。

  側面暗門推開。

  秦天佑視線掃過去。

  一人從門後走出。

  三十出頭,體型精瘦,平頭配鷹鉤鼻。

  左耳掛著一枚黑色耳釘。

  深灰色緊身短袖扎進黑色工裝褲,腰帶別著對講機。

  腳步極輕,落地無聲。

  「陳隊,過來。」趙德彪抬起下巴。

  那人走到茶台側面,面朝秦萬象。

  「秦先生。」他聲音干啞。

  「陳銳。」趙德彪端起茶杯,「花城來的。你要的人。」

  陳銳掃了秦萬象一眼。

  目光刮人,透著掃描物件的節奏。

  在秦萬象臉上停了一秒。

  在秦天佑臉上停了半秒,收回。

  秦萬象起身,伸出右手。

  「陳隊長,以後幾天麻煩你了。」

  陳銳伸手相握,手掌乾燥,不到兩秒直接鬆開。

  秦天佑餘光掃過。

  陳銳收手瞬間,他看見了。

  左手虎口一道極淡的疤,從根部延伸到拇指關節,邊緣老繭極厚。

  秦天佑認不出那是什麼磨出來的,後背一寸寸發涼。

  陳銳視線掃來,在他臉上停了半秒便移開。

  秦天佑脊背緊貼椅子,渾身起滿雞皮疙瘩。